苟全現在氣急了,他認識這蘇平也有接近二十年了,平時看他也比較機靈,沒想到竟然如此蠢笨。
心中想到:“這刀鈍可以磨,人笨沒奈何,罷了罷了,我就不和這蠢人計較了。
歎了口氣,苟全挑起眼皮,看向二人道。
“你等二人先出去吧,記得帶上門,我再找找柳大人商量商量。”
苟銀蘇平二人對視一眼,便默默退出房門。
苟全拿起一炷香,將其點燃,插在了那人身蛇頭神像前。
這燃燒的香散發縷縷煙霧,飄向空中,奇怪的是並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凝成一團,最後竟形成了個妖媚女子形象。
苟全見狀,立刻跪倒在蒲團上,朝著那團詭異煙霧磕頭道。
“柳大人,我已經找到您說的那人了。”
柳大人一聽這話,妖媚的臉龐上露出笑容,用著粗糙的男聲,急切說道。
“哦!那你還不快快將她帶來!我可迫不及待的想吃她的肉了!”
苟全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畢竟還是人,一聽這明晃晃的吃人之言,心中還是很不舒服。
不過誰叫自己有求於他呢。
苟全心中無奈的想到:“罷了罷了,再活十年,我便想辦法乾死這蛇妖,和他一同下去給老祖宗賠罪吧。”
顯然,苟全忘記了,自己十年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苟全將額頭抵在地上,假意惴惴不安道。
“柳大人,那女子身邊有一人乃是江湖中人打扮,我不知道他實力如何,萬一那人實力高強,小的,小的怕是有心無力啊。”
柳大人現在很高興,沒有計較這苟全的小心思,不就是怕惹到惹不起的人嘛。
“無妨,你現在到河邊上來,我賜予你一物,此物在距離那人三丈內若是發出微微亮光,必然是感應到了真氣。
“這說明他乃是一個武師,若是發出紅光,乃此事也不再提,從長計議,你現在快些來河邊吧,免得夜長夢多。”
一聽這話,苟全心中便有了底,恭敬的說道:“好,柳大人,我馬上到。”
在答應柳大人後,苟全發覺沒了動靜,抬頭一看,那香也已經燃盡,空中的那團煙霧也早就散開了。
“想必柳大人已經在河邊等著自己了,看來這十年壽命是到手了!”
還能再活十年,這讓苟全很是興奮。
帶著滿臉喜色,苟全連忙從地上爬起,拍拍衣服上,小跑出門,看著院中的苟銀,開口道:“馬上叫醒護院,準備火把還有馬車,我們去河邊,速度要快!”
苟銀雖然不明白自己曾爺爺是何用意,居然在這深夜去那東元河邊上。
不過還是憋著疑問,轉頭找人準備東西去了。
看到苟銀的背影消失在牆角,苟全臉的喜意也消失了,轉頭這看向瑟瑟發抖的蘇平,冷聲說道。
“在這等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馬上回來,記住,不要隨意亂走。”
蘇平此時被凍的身體顫抖,他雖著厚厚衣袍,但是這越州的夜晚,極為寒冷。
尤其是到了冬季,森冷寒意直往骨子裡鑽。
一聽苟全這話,蘇平心中發苦,知道是在懲罰自己,但此時受製於人,他也只能吞下苦果,勉強應道。
“是,苟老。”
看到苟全出門,背影完全消失後,蘇平連忙找個牆角蹲下避風,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心中一陣酸楚。
“唉,
希望能一切順便吧。” 吳雍此時站在幾十丈外的高樓上,吹著夜風,磕著瓜子,看著狼狽的蘇平,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剛剛的一切,他都看到,也聽到了。
這蘇全,看起來也是個可憐人啊,只可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沒有拔刀向那蛇妖的勇氣,卻隻想傷害更加弱小的婉娘,吳雍怎能不恨。
“實力,實力才是最重要的,在這世道,沒有足夠的實力作後盾,也只是別人桌上的一盤菜罷了。”
吳雍歎息道,剛剛蘇全的遭遇,讓本已經佛系的他,又再次燃起了變強的心。
將手中的瓜子殼隨手一搓,化為灰燼後,吳雍從高樓上跳下,向著苟全離開的方向而去。
今晚,吳雍就要稱稱這蛇妖的斤兩,看它有何自信,居然敢對自己下手。
一刻鍾後,八橋鎮出來一行二十來人,打著火把,宛如一條火焰長蛇一般,向著東元河邊進發。
苟全坐在馬車上,而苟銀則是充作車夫,趕著馬車。
身後那十幾個護院只能用腳走路。
此時寒風呼嘯,哈氣成霧,天空中竟然飄起了毛毛細雨,一陣寒風吹來,凍的這些護院心裡直罵娘。
火蛇尾部,一護院忍不住寒風的刺激,小聲抱怨道。
“奶奶滴,真冷啊,這麽冷的天把我從被窩裡叫出來,這老不死的, 可真夠缺德的。”
“嘶,你不要命啦,你小聲點,讓老祖宗聽見了可就完蛋了。”
“就是就是,你還是閉上狗嘴,好好走路吧,別一腳踩空摔成了瘸子。”
苟全在馬車裡,只聽見寒風呼嘯,沒有聽到護院們發牢騷,不過馬車外的苟銀倒是聽見了。
只不過,他也沒有斥責眾人。
因為他也是這樣想的。
大半夜的,又是大冷天,出來幹啥,真的是。
眾人剛到距離河邊三十丈外,一陣狂風吹來,把他們吹的東倒西歪,手中所持的松油火把竟然都被吹滅了。
拉車的馬也受驚了,隻想往後跑,卻被苟銀死死拉住。
此時兩個燈籠大小的光球,詭異的出現在東元河面裡,而且似乎離眾人越來越近。
眾護院見此情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說話,腳步都在悄悄往後挪著。
苟銀也沒經歷過這等詭異之事,手上牽著馬,強行站穩腳步,看向那光球,大冷天的,腦門上居然被嚇出了汗。
苟全知道該自己上場了,從馬車上跳下來。
苟銀見狀,連忙點燃一個火把,交於苟全手中。
“你們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去就回。”
苟全囑咐道,他手中拿著火把,慢步走向河邊。
那光球終於在河邊停下了,火把此時也被突如其來的狂風吹滅。
借著那最後一陣火光,苟銀看到,那光球,原來是一巨蛇的眼睛。
它的頭顱,比那縣城的城門洞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