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老鵬一聽就急了,他怒吼著上前再次抓住高蓉的衣領,掄圓了胳膊還要再打,黑姊也被高蓉的話驚呆了,倒吸一口涼氣,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一聲。
“讓她說完!”我一把拉回老鵬,咬著牙瞪著高蓉,強壓心頭的怒氣,反覆告誡自己,“冷靜,冷靜!”
“寧兒老鵬”高蓉後退一步站好,臉上寫滿等待最後審判的釋然,強擠出一絲微笑,接著說道,“我也是個女孩子,對麽?”
“對!他麽女孩子就該弄死我們倆,就該給姓林的做臥底?”老鵬連珠炮般吼道,因為生氣,臉憋得通紅。
高蓉似乎被他的問話噎住了,咽一口唾沫,羞赧得咧咧嘴,才接著說道,“我看不得那些家境、自身條件不如我的女孩子每天穿金戴銀,打扮漂漂亮亮的,開豪車、進酒吧,我卻要穿著樸素的衣服、用著廉價的化妝品,守著二尺講台過一輩子!”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變成哭訴。
我靜靜聽完,無奈得皺皺眉頭,“以你的家庭條件和收入,恐怕不是缺錢的主兒吧?”
老鵬隨即點點頭表示認同,一臉茫然盯著高蓉,這個他剛剛開始,卻要馬上結束的戀人,黑姊了解情況不多,也附和著點點頭,單純的目光裡滿是疑問。
“黑姊,你平時化妝嗎?”高蓉強作微笑,望向黑姊問道。
“嗯!”黑姊答應,兩隻大眼睛閃爍著,不知高蓉問話的用意。
“一年能花多少錢?”
“一個月幾百塊錢吧,一年下來,不會超過萬把塊錢,這還得算上彩妝、口紅之類的,不止是護膚。”黑姊靦腆得笑笑,兩手自然得交叉在身前。
“嗯咱倆差不多!”高蓉答應著,將目光轉向我和老鵬,“寧兒鵬,你們知道若一個女孩子用最好的化妝品,能花多少錢嗎?”
“切!十萬塊錢,翻十番還不行?頂天兒了!”老鵬不屑得撇撇嘴。
“噗”高蓉笑了,“一隻蘿卜丁口紅,最好的就要大幾萬,普通的也在幾千塊錢,一套蘭蔻的高端護膚,沒有幾萬拿不下來,一瓶香奈兒的奢華精粹,五位數沒問題,還有法國的迪奧、美國的倩碧。。”
“夠了,你就為了這些?”高蓉自顧自說著,我高聲打斷她,因為實在聽不下去。
高蓉真誠得望著我,重重點點頭,“對,你知道嗎?我是出生在書香門第,可我本身也是一個女孩子啊,對那些名牌包包、奢侈品,我跟其他普通女孩子一樣,沒有任何免疫力!”高蓉說完緊握雙拳,身體不住顫抖著。
“我有!”冷不防旁邊黑姊插一句,說著還像小學生一樣舉起手,怯怯的略顯滑稽的一幕把我們都逗樂了,緊張的氣氛一下曖昧起來。
“就為了這些,這可不是我認識的高蓉!”我盯著高蓉的眼睛,警惕得說道。
“還有!”
“還有什麽?”
“對那些精美的古代藝術品的向往,我想把它們全都收入囊中!”高蓉說著望向窗外,嘴角浮現一絲微笑,滿臉的憧憬。
“我喜歡參加拍賣會,喜歡流連於金源街、沈陽道、潘家園這樣的地攤兒,喜歡那種撿漏淘寶的快感,更喜歡在眾人豔羨、仰視的目光中將極品捧回家的感覺,我羨慕我爸爸、師傅可以憑手藝、眼力掙外塊滿足自己的喜好,我卻要守著孤零零的講台,一輩子的工資可能買不起一件兒,憑什麽?寧兒鵬,這種貓爪撓似的感覺你們能體會嗎?”
“能”我淡淡說道,
“所以你就。。” “所以在林家找到我時,在許給我這些我想要的東西時,我沒有勇氣拒絕,對比起!”高蓉說著臉紅了,彎下身,深深給我們鞠了一躬,老鵬下意識要衝過去扶起高蓉,被我攔住了。
“林家是什麽時候找到你的?”我繼續板著面孔,冷冷問道。
“師傅交代我任務之後,見到你們之前!”高蓉抬起臉面對著我,毫不猶豫答道。
我的心裡一驚,“當時師傅已經做得很隱秘,林家是怎麽知道高蓉存在的?”卻沒有表現出來。
“呵呵!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我冷笑著,眼神裡滿含輕蔑。
“一千萬!”高蓉一字一頓答道,字字清楚。
“我的天啊!”黑姊驚得張大嘴巴,可能她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錢。
若擱在兩年前,也許我和老鵬會和黑姊是一樣的表情,可現在一千萬在我們心裡激不起半點兒浪花,以我們當今的身家,一千萬,的確算不得大數!
“虧我對你那麽好,我們也分給你一千萬吧,算上之前的還不止呢!你就為了一千萬把我們賣了!”老鵬越數落越激動,說著說著,一個大老爺們兒竟帶了哭腔。
“對不起!對不起!”高蓉再一次把頭深深低下,低頭的一瞬間,兩滴豆粒大的淚珠崩落在地上。
“現在不是說對不起的時候!”我冷冷得看著她,“你都為林家做了什麽?!”
“告訴他們,你們的行蹤。”
“還有呢?”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高蓉著急得說道,淚眼婆娑,可憐巴巴得望著我。
“呵呵!恐怕不止吧,林家,還有那個姓趙的,對我們的家庭情況可了如指掌呢!”我冷笑道,厭惡得別過頭。
高蓉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又拉住身旁老鵬的手,“寧兒鵬,你們相信我,那絕不是我說的,我發誓,我真的只是告訴過林家你們的行蹤,其他一概沒有說過,是。。”
“是誰說的!”我反手擰住高蓉的手,我相信,她一定知道!
“是。。是。。我。。我。。”高蓉支吾著躲閃著我的目光。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決絕得說道,“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不是一路人,今後各走各的,沒人逼你,更沒人能許你一千萬!”
“別!別!”高蓉哭喊著,竟跪在我們面前,突然其來的舉動讓我和老鵬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告訴我,是誰!”我低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問道。
“寧兒”高蓉哭的更可憐了,“你相信我,他不能把你們家人怎麽著,可林家卻也拿著我的家人呢,我真的不能說,你們相信我!相信我!”說著使勁搖晃我的膝蓋,又跪著爬到老鵬身邊,去求他。
老鵬為難得看著我,我沉下眼皮,心裡也沒有主意,我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們真相?還說想要害死我們?”
“寧兒”高蓉止住哭聲說道,“你知道嗎,你們家祖上留下那些書信,其實是一份密碼!”
“嗯。。”這點其實我早已知道,和師傅、齊叔的判斷一樣,“是什麽密碼?”我故作深沉問道。
“是通往趙家敗落前,遺留寶藏的密碼,劉珺墓的大部分陪葬品都在裡面!”
“哦。。”我長舒一口氣。
“寧。。寧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老鵬一把扳過我的肩膀,吃驚得有些結巴,一臉懵逼。
我歉意得拍拍他的手,當初師傅特意囑咐,才沒有告訴他,此刻更不敢輕易對他提起,於是“狐疑”得轉向高蓉,“密碼?”
“是啊,密碼!”高蓉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上前一步,吃驚得瞪大眼睛。
“老輩兒留下來的東西我不知道,郵冊拿回,我隻當這件事結束了。”我故作輕松歪過頭,心“咚咚”直跳。
“可姓趙的和林家認為你知道,這是現在還讓我留在你們身邊的目的!”高蓉驚疑得望著我,也許這是她無論怎樣都想象不到的答案。
“天啊,怎麽會是這樣!”高蓉緊接著一聲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切!怎麽不能是這樣!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哼一聲,臉上寫滿不屑,“那跟你要害死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我糊塗!”高蓉回歸哭聲,“他們不斷逼我,也提到你們的家人,有那麽一刻我覺得,如果你們‘不在’了,也許就一了百了了,而且。。”
“而且什麽?”我和老鵬一齊盯住她水汪汪的淚眼。
“而且這樣,你們也會隻記得我們之間的美好!哎,我糊塗!糊塗!”高蓉說完抱住肩膀,輕輕抽泣起來,讓人憐惜的模樣楚楚動人,老鵬忍不住過去將她攬在懷裡,這一次,我沒有阻攔。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又給老鵬‘口香糖’,別告訴我那是巧合!”待高蓉情緒緩和,我進一步追問,絲毫不給她任何躲避的余地。
“我猶豫,我舍不得你們!讓你們產生幻覺的是‘迷魂散’,趙老師祖傳馭人的藥物,他臨走時向我交代過,也告訴我解藥的秘方,就是為了有一天遇到他弟弟時,不至於中招,能替老師報仇!”
“我明白了,姐姐,難怪你養我收集蒲公英和艾草,原來是為了製解藥!”黑姊一拊掌,閃著大眼睛,恍然大悟般看著高蓉。
高蓉看向黑姊,點點頭。
“其實解這個藥挺簡單的,刺激點兒的味道,能讓人打噴嚏就行,蒲公英上的絨毛和艾草濃鬱的香氣正好有這個功效!”
“所以你把它們混在口香糖裡,故意給老鵬吃!”
“嗯”高蓉委屈得點點頭,深情望著老鵬,“我矛盾,萬一你們倆真中了趙文轅的著,鵬是清醒的,也許你們會安然無恙呢!”
“蓉蓉,你真好。。”老鵬這個二貨,竟然不分場合,動情得作勢就要吻下去。
“咳咳”我趕緊咳嗦兩聲,倆人這才臉紅著分開,羞赧得搓著手。
“你倒挺偏心眼兒!”我嗔怒著瞅他倆一眼,歎口氣,無奈得別過頭。
幾個人同時樂了,尤其是高蓉,眼含興奮說道,“寧兒,你肯原諒我了!”
“該說的都說完了,也是我們該分別的時候了。”我回歸先前的嚴肅表情,平靜得看著高蓉,一個計劃在我的腦海裡醞釀。
“怎麽!”高蓉不肯置信似的看著我,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不爭氣得奪眶而出,老鵬和黑姊也眼巴巴望著我,替他求情似的。
“還能怎樣呢,你是林家的臥底,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在一起嗎?你們能做到嗎?”我說完將目光轉向老鵬,又看看黑姊,兩人均是低下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高蓉長歎一聲,仿佛一切釋然,不過馬上又大聲哭喊道,“可是我沒害過你們啊,林家的錢我也沒收,只是一句承諾,況且現在我也不想要了!”
“哦?”我饒有興致得冷眼看向高蓉。
“你想想,如果我要害你們,恐怕比誰都方便,對麽?你們還會這麽毫發無損嗎?在沈陽那次,如果不是我刻意向林家隱瞞了咱們和閆叔的交往,能那麽順利讓林家上當嗎,僅憑宋桂明一個人,能讓林家那麽容易上鉤嗎,對嗎?”
高蓉幾個“對嗎”,聽得老鵬連連點頭,我看看她,又看看老鵬,緩緩說道,“這麽說,我們還得謝謝你了?”
“當。。”然字沒有說出口,高蓉臉紅著低下頭。
“沒什麽不可以的!寧兒,這點蓉蓉說的有理,咱就得謝謝她!”老鵬護住高蓉,大咧咧說道。
“少打岔!”我冷喝一聲,“我不明白,你已經‘坦白’了,任務無法繼續,為什麽還要繼續留在我們身邊嗎?真覺得我們倆好騙嗎?還是覺得我們倆好看!”
“噗。。”一句滑稽的問話,除我之外的三個人均是忍俊不禁。
“因為一股子純真!”高蓉迎著我的目光, 鼓足勇氣般鄭重說道。
“純真?”我和老鵬彼此看看,一齊狐疑得看向她。
“寧兒老鵬”高蓉臉上一股幸福的笑容,似乎無論結局如何,她能說出來,都是欣慰的,“你們身上有一股子勁兒,一股子我說不清楚的勁兒,這股勁兒裡沒有名,沒有利,只有義,真的是一股清流,讓人跟你們在一起,就渾身舒服,渾身暖和!”
“那是!”老鵬得意的聳聳肩,朝黑姊挑挑眼眉。
“真的?”我反問道,臉上浮現一絲詭笑。
“真的”高蓉點點頭,回答得毫不猶豫,卻似乎沒看懂我的表情,怔怔得瞧著我。
“你們看呢?”我轉向老鵬和黑姊,又轉回頭看著高蓉,那意思,屋裡四個人,我不會一個人拿主意,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經在沿著我計劃的路線行走。
黑姊自知沒有發言權,羞澀得笑笑,朝高蓉眨眨眼,已經表明她的態度。
老鵬猶豫得撓撓頭,攬住高蓉的胳膊不自主摟得更緊,“嘿嘿”笑著瞅向我,“寧兒,***說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蓉蓉既然坦白了,還明擺著幫過咱,咱也得給人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
“看來我只有少數服從多數咯?”我笑了,只是因為有心思,笑得不那麽自然。
“嗯!”三人一齊向我投來興奮而愉悅的眼神。
“好!蓉蓉,那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林家那一千萬,你該要個訂金了!”
“啥?寧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