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淵不由有些無言。

　　對親傳弟子的身份，自己倒不強求，隨緣就好。

　　他在意的，是這天命王朝的等級之分，已經滲透到了方方面面。

　　下為賤，上為貴，如金字塔般，幾乎不可逾越，嚴格的同時，但卻極為不公平。

　　因為限制太多，底層有無數被奴役的普通，一如被賤籍影響，隻得在充當天衛所炮灰的自己。

　　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

　　現在的陸淵。

　　連自身安危都難以保證，更別提改變這種局面了。

　　搖了搖頭，不再多做思考，與眾人一起，準備這第二次考核。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在這藥道，到底算不算有天賦的，而那以金色海洋所呈現出來的靈魂感知力，究竟代表了什麽。

　　很快，在場所有學徒，都站在了長桌前，在助學先生的指引下，開始辨認靈藥。

　　“記住，要引導自己的靈魂感知力，否則是無法成功的。”

　　不遠處，莫大師開口提醒。

　　許月瑤站在最前頭。

　　伸出手，觸摸長桌上的靈藥，同時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她便紙筆，將第一份靈藥的名字、藥性、年份書寫在上面。

　　其他人也跟在身後，有樣學樣。

　　“莫主事。”

　　一旁，助學先生看了一眼，不由道:“第一次靈魂感知力的天賦考核，有人能辨認出七八種靈藥，已經算可以了，您現在拿出足足一百種...”

　　“怎麽?你的意思，是我太過苛刻?”

　　“啊?不敢不敢。”

　　助學先生頓時一驚，恭敬開口:“就是覺得數量太多，想來大部分沒人可以辨認。”

　　莫大師搖頭:“月瑤這丫頭，靈魂感知力雖然才開啟不足一年，也缺少鍛煉。”

　　“但天賦，卻完全繼承了她的父親，或許還猶有勝之。”

　　“想必百種靈藥，應該可以辨認超過一大半。”

　　“而且，我也想看看她的極限。”

　　身旁助學先生聞言，不由心中大驚。

　　因為那許月瑤的父親，在全天下藥師中，可是大名鼎鼎的存在啊...

　　與此同時，陸淵走到長桌前，看著面前的靈藥，伸手觸摸。

　　按莫大師說的方法，引導腦海中的金色海洋。

　　嗡！

　　就在這一瞬間。

　　腦海處的金色海洋沸騰了起來，那株靈藥，直接便映照在了其中。

　　同時記憶當中，也出現一道道相關的信息，靈芝雪草，三十年份，性微寒。

　　“原來，靈魂感知力，就是辨識已經知曉靈藥的信息，並進行推演。”陸淵當即明悟。

　　之前自己記下了半步第一冊藥典，腦子裡有了三千六百種靈藥的相關知識，然後用靈魂感知力進行接觸的時候，就能準確辨識起來。

　　換句前世的話來說，靈魂感知力類似某種搜索引擎，采集腦海中已知的信息。

　　思緒至此，他覺得這種能力，確實非常神奇、很是奇妙。

　　怪不得要用這種方法來測試靈藥天賦呢。

　　因為靈魂感知力不夠強的話。

　　就很難辨認。

　　而記憶，就是靈魂感知力的一種表現方式。

　　不過，陸淵也感覺到，此刻腦海中那片金色的海洋，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

　　“應該是辨識的過程當中，要消耗靈魂感知力，也就是說，一個人能辨識的靈藥，是有限的。”

　　“然後等到恢復過過來後再繼續，

只是對我，好像算不上什麽。”　　因為他發現，剛剛那點消耗。

　　對於整片金色的海洋而言，根本就是滄海一粟。

　　那就繼續！

　　隨即，陸淵沒有猶豫，記錄完靈芝雪草後，直接觸摸第二種靈藥。

　　很快，又是一道道信息出現:東魁茯苓，十七年份，性熱。

　　緊接著，是第三株、第四株、第五株、第六株...

　　不知不覺間，陸淵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似乎非常喜歡這種感覺。

　　只是別的學徒，有的在辨識兩三種靈藥後，就感覺頭疼欲裂，選擇放棄。

　　而助學先生，也一一將他們的記錄都收上來，進行確認。

　　“王泉，辯出七株靈藥。”

　　“李清水，七株。”

　　“陳浩，十株。”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人，靈魂感知力消耗到極限，上交記錄。

　　那些學徒，也終於知道，自己在藥道上，天賦不如還在繼續的人。

　　很快，長桌前只剩下了四五個人。

　　徐正卿也到了極限。

　　他不錯，第一次就辨識出了十五種靈藥。

　　連助學先生看到，也不由投去讚賞的目光，因為這數量，比當初的自己還不錯。

　　等又有兩個人扛不住，離開長桌後，在那裡，就只有兩個人。

　　許月瑤，陸淵！

　　“咦，那個人是誰，居然還能繼續?”

　　“不知道啊，不會是故意的吧?”

　　“怎麽可能?靈魂感知力一但消耗完，那感覺多痛苦，你能堅持站在上面?”

　　一些學徒看著上面僅剩兩個人，面露震驚之色，有些不敢相信。

　　許月瑤，他們能理解，畢竟是從府城來的，身份驚人。

　　早先就被莫大師收為了弟子。

　　可那男的又是誰?

　　連助學先生也都側目，似乎並不敢相信。

　　“他是我好友，名為陸淵，是第一次考核，名列榜首之人。”不遠處，徐正卿看著依舊站在上面的陸淵，先是驚愕，但很快便生出一股自豪，面向眾人開口道。

　　“原來是他！”

　　“榜首之人啊，難怪！”

　　眾人聞言，頓時理解，能在上次考核拿到第一，有此表現也很正常。

　　“陸淵嗎?”而另外一邊，莫文彥聽到徐正卿的話，眼神變幻。

　　如果說上次能拿到第一，還能說歸於記憶力好。

　　並不代表在藥道上天賦就強。

　　但是現在。

　　對方居然還能留在上面，繼續辨識靈藥，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此人，怕是天賦並不弱於許月瑤！

　　不過他並未輕舉妄動。

　　而是繼續等待。

　　就這樣，大半個時辰過去了。

　　終於，許月瑤身形也有些不穩，在靈魂感知力消耗之前，又記錄了一株靈藥，然後再也堅持不住，走下台來，歎了口氣:“不行了，八十九株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話雖如此，但她那俏麗的小臉上，卻不由露出驕傲之色。

　　辨識出八十九株靈藥啊。

　　怕是可以將所有人都遠遠甩在身後了吧?

　　此刻的許月瑤，已經預感到眾人那崇拜的表情、和師伯讚賞的眼神了。

　　只是，當她準備上交記錄之時，這才發現，所有人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

　　就連師伯，也緊緊得盯著自己身後...

　　怎麽回事?

　　許月瑤愣住了，轉頭一看，當即心神一震！

　　因為，上面有一名年輕男子，他還在繼續辨識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