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夠讓自己保持最飽滿的狀態,李熠早餐沒再喝白粥。
昨晚上是時間太晚沒辦法,要是給李青山做完流食再做自己的那一份兒晚餐,可能吃完就要到十點去了。
晚上不鍛煉體魄,喝粥也就罷了。白天運動量那麽大,兩盆白粥怕是一會兒就被消化乾淨,無法為人體提供足夠的熱量和能量。
想到今天要去攀岩拉筋,肯定會消耗大量的體力,李熠果斷的將冰箱裡那一大塊牛肉切下了一塊。用擀麵杖反覆捶打了一番,並抓了雞蛋清和椒鹽後,簡單的用多用鍋煎了一下。
這樣煎出來的牛肉味道肯定是不怎麽樣,也完全談不上什麽火候,不過一大塊牛肉外加四個煎蛋下肚,帶來的飽腹感還是讓李熠感覺到了一絲滿足。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他今天的能量來源了……
快速收拾了一下,李熠便背起李青山下了山,順著山腳的小路繞到了後山。
實際上,平頂山後山那塊峭壁並不是天然形成的。
00年左右那會兒,山城縣大搞房地產開發,對山石土方的需求量暴增。
就在那幾年,平頂山下的土方和二道河裡面的河沙,被縣城來的人盜采了不少。現在林長賢農家樂旁邊的那個小湖,以及平頂山後山的這個峭壁,就是那個時候造成的。
當時大量的盜采,導致平頂山下面出了老大的一個坑。
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道,這種毀壞自然的做法,在零四年那年終於遭到了反噬。
一次大雨之後,平頂山發生了滑坡。大量的砂石黃土伴隨著隆隆巨響,頃刻之間便將那個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深坑填平。
一同被埋在坑裡的,還有那大約十幾人規模的盜土施工隊。
按照村裡人的說法,是這些盜土賊觸怒了山神爺爺。
對於村裡人這種說法,半吊子道士李青山是嗤之以鼻的。用老道的說法,就是;這個世界上哪他娘的有鬼神?還不是那些盜土的太貪心,坑挖的太大破壞了平頂山的山體結構,最終導致了山體垮塌?
那個時候的李熠還不懂這些。
他只知道從那之後,平頂山周圍再也沒有盜土的人了。而這片光禿禿的峭壁,以及山下的塌房造成的土坡,就成了小夥伴們冬天時最喜歡的樂園。
特別是冬天,山腳下那足有幾十米高,坡度將近四十度的大坡,下了雪之後便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大滑梯。
拿塊硬紙板,或者是廢輪胎滑下來,一點都不虛海盜船和火山車刺激!
所以在那個時候,哪怕村裡的大人們一再告誡孩子們後山那塊地方邪性,卻也仍然沒辦法制止孩子們去這一片玩耍。
現在,重新站在這片小時候的樂園之前,李熠不禁咧了咧嘴。
小時候只顧著貪玩,他沒覺得有什麽。
但是現在再看到那個大土坡,以及土坡頂上那光禿禿近乎垂直的岩壁,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麽高的土坡,在二十五歲的李熠看來都有些危險。
然而小的時候,幾乎每個冬天孩子們都整天整天泡在這裡,除非家長過來揪,不然能玩兒到天黑。
即便是這樣,他印象中也沒有說哪個孩子從土坡上滑下來受過傷。
“說不定,山神爺爺真的存在。”
對著那峭壁和土坡一笑,李熠將李青山放在了一顆大樹下面。
安置好了師父,穩定了呼吸的李熠拉開架勢。
將八部金剛功認真的打了九遍,讓自己全身都出了一層薄汗後,李熠爬到了土坡之上。
戴上準備好的勞保手套,正當他準備挑戰峭壁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是林白發來的視頻,李熠趕緊接了起來。
“林書記,什麽指示?”
看清坐在辦公室裡的林白,李熠咧嘴一笑。
“你在哪兒?”
見屏幕中李熠身後的密林和黃土,林白眨了眨眼睛。
李熠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切換了攝像頭,對著附近的景色掃了一圈。
“哈!你怎麽去後山啦?大夏天的也沒有雪,你去那兒幹嘛?”
看到兒時的樂園,林白也顯得很開心。
想到以林白的性子,自己如果跟她解釋是過來修行的,肯定又少不得一番口舌,李熠便隨便應付了幾句。
謊稱是閑來無事帶著李青山出來透透氣。
“哎呀,你倒是有閑心。對了李熠,你昨天叉魚的視頻被我爸發到短視頻平台上去了,獲得了不少關注。我看一晚上的時間就好幾千的點讚,評論區裡不少人都想看你繼續叉魚呢。”
“哦。”
李熠對著手機屏幕點了點頭。
這事兒昨晚上林長賢已經給他發微信說了,不過他對於這個並沒有什麽興趣,也就沒回復。
“李熠,要不然你直播吧!就像是那個什麽李子奇似的,每天拍一些素材,然後定期直播一下,要是關注你的人多,既有了一份收入,也不耽誤你照顧李爺。要是萬一你火了,也能順便給咱溪畔村打打廣告,帶動一下旅遊經濟嘛!”
對於林白的想法,李熠直接撇了撇嘴。
真當網紅那麽容易呐!
還李子奇……人家能火可不是偶然,背後是有一整個專業團隊把關的!
而且……他並不認為搞直播有什麽意義。
或許通過這個渠道自己能賺點錢,但是相比於將本該用在修行上面的精力分出來,乾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李熠覺得得不償失。
“喂!你那是什麽表情?”
看到屏幕中的李熠滿不在乎的樣子,林白皺了皺鼻子:“我昨晚上想了一宿,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靠譜!別管你缺不缺錢,這麽大的大小夥子,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就在家照顧病人吧?時間長了,別人怎麽看你?聽我的,現在就注冊一個直播號,今天就開始直播!”
“我要是不呢?”
面對小老虎一樣霸道的林白,李熠歪了歪脖子。
“那我就帶著溪畔村振興小組和婦女辦的同志進駐道觀。手把手扶持,教你養殖,竹製品工藝,堅決將本村產生返貧戶的風險扼殺在搖籃裡!”
我特麽……
看著視頻中明明皮膚黝黑,卻仿佛散發著紅彤彤光芒的林書記,李熠咧了咧嘴。
再想到自己被一群婦女同志圍著,學習如何用竹條做小貓小狗竹蜻蜓這樣的收工……他果斷的點了點頭。
“我現在就搞帳號!”
匆匆掛斷了手機,李熠愁眉苦臉的點進了自己的抖手帳戶。
之前做房產銷售的時候,按照公司的要求他是注冊了帳號的,不過李熠倒是沒怎麽利用過視頻平台。
無奈的打開帳號修改頁面,看了看靠在樹乾上,目光空洞的李青山,李熠忽然雙眸一亮。
“直播可以,但是播什麽,總得我自己說的算吧?”
嘿嘿一笑,李熠輸入了一串字,將自己原本“安都房產李熠”的帳號,改成了“青山道人”。
然後,他扶著李青山在大樹下坐正。
將布娃娃一樣的李青山擺弄成盤膝打坐的姿勢後,他仔細端詳了一下,用沾了唾沫的手把李青山凌亂的發絲扶順,又整理了一下老道身上寬大的道袍。
“嗯……”
看著背靠大樹盤膝而坐的李青山,李熠滿意極了。
隨手輸入一個房間名稱並開通了直播,用兩塊石頭將手機固定好,李熠拍了拍雙手,高高興興的回到了峭壁之前。
他身後,雙目微垂的李青山一動不動。
面前的手機屏幕上,赫然這麽一行大字;
“修心入定,直播打坐六小時。接受全網網友監督,眨眼算我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