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魚線,魚鉤,連同那小半截竹竿被那狡猾的草魚拽著漂著遠去,李熠無奈的搖了搖頭。
之前,他覺得釣魚無非就是找到魚,下好餌,等著魚上鉤再把它拉上來就可以了。
對於工具,他還真沒太在意。
現在看著那一小節被魚拽著在湖面上漸行漸遠的竹竿,李熠覺得自己多多少少有些自以為是了。
“看來,任何事情想要做好,必要的硬件投入都是必不可少的啊。”
苦笑著搖了搖頭,李熠拎起了那大半截竹竿。
正當他想要沿著矮壩回到岸邊的時候,突然便聽到了岸上傳來的一陣笑聲。
“小李子,你那魚竿看起來不靈啊!”
一抬頭,李熠便望見那穿著橙色防曬服的釣友,雙手撘了個喇叭,滿是嘲弄的吆喝。
“要不然你過來,幫我指指水裡哪兒有魚窩子,釣上的魚歸你,我就拍個照就成,怎麽樣?”
聽到這一聲吆喝,李熠本來都已經邁出去的一隻,腳停住了。
岸邊。
將飯店那頭收拾好了的林長賢剛剛順著小路走到湖邊,也聽到了這一聲吆喝。
喊話的那人叫張順,最近兩個月總過來這邊釣魚。據說是縣裡面一個工程隊的小老板,最近幾個月總過來這邊釣魚,林長賢自然熟悉。
看到張順衝著壩上喊話,不知情況的林長賢笑吟吟的走了過去。
“張總,喊啥呐?”
放下背在身後的手跟眾人打了個招呼,林長賢這才發現站在壩上的那個身影竟然是李熠。
“唉?小熠這孩子怎麽跑壩上去了?那邊多滑啊?小熠,你加點小心,可別掉水裡去!”
他緊忙伸長了脖子,對壩上的李熠喊到。
“哈哈哈……”
看到林長賢擔心的樣子,張順打了個哈哈:“人倒是還沒掉下去,不過竿已經被魚拽跑了。”
對林長賢說完,張順又大聲對著李熠喊道:“小李子,聽你叔的吧!趕緊下來得了!你那魚竿都送魚了,這就夠意思了,可別把自己再搭進去!”
雖然是站在壩上,距離岸邊足有百多米的距離,不過得益於超常的聽力,岸上二人的對話李熠聽的是一字不落。
魚竿斷了他其實倒並沒有怎麽氣餒,不過此時聽到那“橙大叔”的喊話,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默默的,他將手中那斷了的竹竿斷在了手中。
剛才折斷的部位其實是竹子尖部比較細的按個部分,可能是因為蟲蛀的關系,竹子沒能經受住魚兒掙脫時的力道,從四分之一的枝節處直接斷裂。
不過李熠砍的這根竹竿比較長,就算是如此仍然有兩米多的長度。
抿著嘴唇看了看那光禿禿的竹竿余下的部分,李熠蹲了下去。
撿起了一塊尖銳的大石塊,他猛然砸下,將竹竿較為纖細的部分盡數除去,並在頭部砸出了一個尖頭。
看到他叮叮當當的砸起了竹竿,岸上的眾人一時間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了。
“唉?這小子要幹啥啊?”
“莫不是魚竿斷了讓魚跑了,在那發寶氣呢?
就在眾人伸長了脖子,看著壩上的李熠議論紛紛之際,處理完了竹竿的李熠已經重新起身,微微分開雙腿穩住下盤,穩穩的佇立在了矮壩之上。
平心靜氣,讓自己的精神平複下來,李熠從兜裡掏出了那把之前在岸邊撿的一把餌料,直接灑向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水面。
然後,他便雙手握緊竹竿,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一幕,著實是像極了沒釣到魚還丟了魚竿的暴躁老哥。
看到他這一系列的作態,岸上的眾人也都發出了一陣笑聲。
對於那些風言風語,李熠此時已經完全屏蔽掉了。
好勝心的驅使下,他此時的精神高度集中。隨著呼吸的逐漸悠長,將感知力最大程度的放在了身前兩三米的水下。
那一把餌料,是用嫩玉米粒調配的野釣專用餌料。
裡面似乎加了白酒和蜂蜜和一些李熠不知道的誘魚劑,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香甜和淡淡的腥味,聞起來就一種濃濃的科技與狠活兒。
隨著一大把餌料沉入水中,李熠的感知世界立刻活躍了起來。
閉著眼睛,他清晰的察覺到水中大大小小的十幾團氣息,正在飛速的靠近過來。
可能是食物太過誘人,吸引過來而競爭者太多。魚兒們這一次顧不上謹慎了,還沒等餌料沉底,便瘋狂的爭搶了起來。
李熠還是第一次在入定狀態下同時感知觀察如此多的目標,將心神最大程度上的調動起來,他迅速鎖定了最靠近水面位置,且最強壯的那一團氣息。
“來了!”
看準了那團氣息似乎將水中一大團餌料吞入腹中,滿足的放緩了遊動的功夫, 穩穩矗立在壩上的李熠突然有了動作。
刷!
隨著一聲破空尖鳴,他手中青翠的綠竹猛然入水。
還沒等岸上的人反應過來他這到底是是在幹什麽的時候,感到手中一沉的李熠猛然張開眼睛,發出了一聲低喝!
“呼!”
這一次,被削短了半截的竹竿沒有給他丟臉。
隨著他一聲低吼,一條足有一尺多長,頭部被竹尖貫穿的鰱鱅,直接被甩出了水面!
那鰱鱅似乎還沒有搞清到底發生了什麽,猝不及防的疼痛讓它在空中扭動著。
巨大的力道,將它身上沾著的水珠在打出了一片晶瑩的水霧。
竹子沒有倒鉤。
感受到那大魚的撲騰力道太大,李熠當機立斷。借著竹竿出水的慣性,手上再加了一把子力氣,直接將那不斷撲騰著的鰱鱅甩向了岸邊!
此時,站在岸邊的眾人已經張大了嘴巴。
所有人,眼睜睜的看著一條不斷撲騰著的大魚,在空中拖著一連串的水珠,像是一個不安分的炮彈一樣,嘭的一聲砸到了岸邊的草叢裡。
“臥槽!”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眾人立刻跑了過去。
當他們看到那一尺多長,周身覆蓋著細密的銀灰色鱗片,魚頭部位已經被貫穿潺潺流著鮮血的鰱鱅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看向了那個佇立在壩上的身影。
“不用啦,我這杆還挺好使的!”
看著岸邊人群中那橙色的衝鋒衣,李熠咧嘴一笑。
做了一個遲到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