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前，唐鯨在學校周圍找了個餐館解決晚飯。

　　這是一家陝西面館，很合唐鯨的口味，他經常來這裡吃晚飯。

　　此時已經過了大部分人的飯點，餐館裡幾乎沒什麽人。

　　“你說這個耳環是你的發聲器官和視覺器官，那想來聞不到味道吧。”唐鯨問完白澤，低下頭嗦了口面。

　　經過這一小段時間的相處，他現在已經掌握了在公共場合和白澤交流不顯得奇怪的技巧。

　　“當然沒有，嗅覺和味覺完全沒什麽必要……”說了一半，白澤忽然止住，用試探的語氣問道，“這種食物很香嗎?”

　　“還可以。”

　　“香是什麽感覺?”

　　“呃，我也形容不出來，大概是一種能讓人產生多巴胺的感覺，一種能讓人感到快樂的感覺，不要問我快樂是什麽感覺。”

　　回答了白澤的問題，唐鯨的思維活躍起來。

　　根據白澤的語氣來看，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會產生好奇的情緒，這是否代表她有人類的意識?

　　還是說，她本質上和如今的智能語音沒什麽區別，只是通過更高級的神經網絡，訓練了大量數據集，才看起來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白澤無疑屬於相較人類更高級的智能，同時兼備超級計算機和人腦的特性。

　　這種智能從哪來的?

　　據唐鯨所知，以人類目前公開的技術，完全創造不出這種程度的智能。

　　在唐鯨冥思苦想之際，白澤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白澤查閱了互聯網上的信息，總結出一個結論:以地球上現有的技術，遠遠達不到白澤的智能。換句話說，白澤很有可能來自地球以外的其他星球，也就是你們常說的外星人。”

　　“你下午不是說，要是有這種科技的外星人，早直接打過來掠奪資源了?”

　　“外星人的目標不一定是掠奪資源或者星際殖民。換一種角度想，白澤也不一定是外星人有目的地放在地球上的……”

　　“不是外星人有目的地放在地球上，那是怎麽來的，雲天明從外星人那偷來的?還是路過地球的UFO遺落的?”

　　“你說的是《三體》裡的雲天明?白澤不知道。”

　　白澤說罷，一人一智能陷入沉默。

　　唐鯨一直相信，浩瀚的宇宙中，存在其他具有智能的文明的存在。

　　從空間尺度來看，隻算銀河系，都有兩千五百億顆恆星，即使在恆星星系中誕生文明的概率再小，也不應該只有地球一個特例。

　　從時間尺度來看，地球隻誕生了四十六億年，而銀河系的誕生了足足有一百多億年，銀河系中大部分行星都比地球年齡大。

　　與時間穿越、平行空間等不靠譜的猜想比起來，外星文明是最合理的解釋。

　　假設白澤真的來自外星人，不知是何原因來到自己身邊，即使她沒有表現出對人類的威脅，自己要不要告訴其他人呢。

　　唐鯨迷茫了，這件事遠遠超出他能從容處理的范疇。

　　想來想去，唐鯨決定還是等明天看到實驗結果再說吧，與其操心人類的未來，不如先處理眼前的難題，讓心裡踏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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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飯，唐鯨背著沉了幾分的書包回到宿舍，書包裡裝著銀灰色的金屬方盒，也就是白澤的‘大腦’。

　　據白澤所說，不管金屬方盒和耳環相距多遠，二者之間都可以通過互聯網通信。

　　這對唐鯨來說無疑很方便，

可以將金屬方盒放在宿舍，不用帶在身邊。　　唐鯨一推開宿舍的門，便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大食品包裝袋，是漢堡王的套餐。

　　“什麽情況?”

　　唐鯨提起包裝袋，向坐在椅子上的方騫問道。

　　後者此時正帶著耳機，一邊用面前的筆記本打遊戲，一邊用平板看直播。

　　這是方騫經典的雙線程娛樂方式。

　　方騫摘下左耳的耳機，扭過頭看著唐鯨手上的包裝袋，不經意道:“你今天不是說我在夢裡殺了你，得補償你嗎?”

　　唐鯨這才想起來，今天臨走前好像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他當時只是開玩笑，誰能想到方騫還真買了，這人的腦回路著實奇怪。

　　感覺受之有愧，唐鯨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這不會是你在宿舍裡看片的封口費吧。”

　　聽到這話，方騫不由局促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很後悔今天下午沒把持住，為了一時的歡愉，毀掉了自己在室友眼中本不高大的形象。

　　“……我就猜你看到了，狗東西。”方騫沒好氣道。

　　為了避免尷尬，他戴上耳機繼續遊戲中激情的對戰。

　　“可惜，我剛吃完晚飯，只能明天再吃了。”

　　唐鯨一邊說著，一邊用身體遮擋，悄悄把金屬方盒放到衣櫃的最深處，而後拿衣服蓋住。

　　想了想，拿出開學買的卻從未用過的鎖，將衣櫃鎖了起來。

　　看著上了鎖的衣櫃，唐鯨滿意地點點頭。

　　縱使他知道，如果真的有人清楚白澤的底細並且覬覦她，一把不到十塊錢的鎖什麽也阻止不了，但是上一個鎖，起碼讓他多了點安全感。

　　要不要再買一個保險櫃?唐鯨琢磨著。

　　隨後他搖搖頭，這未免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在唐鯨的刻意掩飾下，專注於遊戲的方騫什麽都沒有注意到，對方甚至沒有發現他耳朵上多出的銀灰色耳環。

　　否則，多半會評價一句‘你好騷啊’。

　　做好這一切後，唐鯨打開桌上的電腦，找出一些關於外星人的猜想的視頻看了起來，內容大多與‘費米悖論’相關，探究外星人究竟存不存在，如果存在，為什麽人類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半夜十二點，直到唐鯨看完視頻上床睡覺，白澤都沒有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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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自轉了小半圈後，唐鯨再次睜開了雙眼，他拿起手機一看，居然已經快十一點了。

　　此時他面容難掩疲態，眼神卻好似有光，充滿希冀。

　　昨夜躺在床上，唐鯨滿腦子都是當天發生的事情，他複盤了與白澤的相遇，不斷思考著可能的真相，以及白澤可能會給自己人生帶來的改變。

　　好不容易壓下這些雜亂的念頭，今天改過的代碼又浮現在腦海，他越想越有道理，以前怎麽沒想到這麽改。

　　在方騫不時響起的鼾聲中，唐鯨失眠了。

　　今晚新學習了點關於宇宙的知識後，他很想繼續和白澤探討她的來歷。

　　同時，也想再細致一點為她描述‘香’的味道。

　　可是考慮到熟睡的方騫，唐鯨終究沒有開口。

　　由於思維過於活躍，到了凌晨五點，他才堪堪睡去，直到現在。

　　醒來後，唐鯨以從未有過的速度起床，然後刷牙洗臉，速度比高三時期還快。

　　從睜眼到離開宿舍，唐鯨加起來用了不到兩分鍾，留下了宿舍內一臉疑惑的方騫。

　　八分鍾後，熟悉的實驗室大樓內，唐鯨以同樣的速度衝向了304實驗室。

　　推開實驗室的門，他見到了實驗室內前所未有的場面。

　　只見實驗室內，除了韓啟明缺席，沒一個人在自己的座位上，都聚集在實驗室角落的服務器前面，緊盯著唐鯨一直在用的服務器。

　　“就剩最後一個epoch了，精度還在漲！”

　　“三二！三四！三三！三五！三七！”

　　“訓練完了，精度87.37，唐鯨這神經網絡開掛了吧。”

　　“他用了什麽黑科技?明明上周開組會的時候還……”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唐鯨迫不及待地擠入人群，看向服務器的屏幕。

　　“精度:87.37。”

　　什麽情況！

　　這這這也太高了吧！

　　唐鯨瞪大了眼睛。

　　在這個數據集上，原本的神經網絡模型Vit實現了85.72的精度，成為了這個數據集上精度最高的神經網絡模型。

　　然而，Vit的運算量與其他神經網絡相比，多了很多。

　　唐鯨的研究方向就是設計更高效的算法，以減少Vit模型的運算量，並盡量保持精度。

　　然而經過唐鯨之前的‘優化’，運算量下去了，精度也直接跌倒了82以下。

　　幾個月以來，他找不到任何解決方法。

　　在白澤的指導下，優化過的神經網絡如今不但大幅度減少了的運算量，而且精度不降反增，簡直完爆了之前的算法！

　　看著這個結果，唐鯨用手輕輕撫摸著耳朵上的銀灰色耳環，臉上盡量表現得雲淡風輕，不過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

　　似乎，自己撿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了。

　　“不是，你改了啥，怎麽精度一下子這麽高?”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研究生問道，他叫曹曉輝。

　　“喂?不說話裝高手是吧，你怎麽做到的?精度怎麽一下子這麽逆天?”見唐鯨半天沒反應，實驗室內的另一個研究生冀青伸出手，在唐鯨眼前晃了晃。

　　曹曉輝以及冀青，都和唐鯨一樣，即將迎來畢業課題的中期答辯，不同的是，他們早就完成了大致雛形。

　　唐鯨回過神來，平淡道:“沒改啥，就是改正了幾個一直沒發現的bug，我也沒想到結果這麽好，呵呵呵。”

　　在別人驚掉下巴的時候，表現得不當一回事，是大多數人最喜歡的裝逼方式。

　　唐鯨深諳此道。

　　“恭喜，這下能畢業了。”冀青拍拍唐鯨的肩膀，而後略顯誇張地說道，“不對，現在還討論畢業的事，格局小了。看在咱倆關系不錯的份上，發頂級會議論文的時候，能不能給哥們留個四、五作的位置?”

　　冀青是個豪爽的山東大漢，身高一米八五往上，高出唐鯨小半個頭。

　　他平時和唐鯨關系不錯，見到唐鯨今日的結果，由衷為他開心，忍不住開了個玩笑。

　　知道冀青是在開玩笑，唐鯨的笑意不再收斂，回應道:“生分了冀哥。別說四、五作的位置，就算是二作，你想要的話，我也得讓張教授給你騰出來。”

　　“搶張教授的二作，那我別想畢業了。”冀青連忙擺手。

　　經過兩年相處，研究生們之間的關系比較熟悉，氣氛逐漸熱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