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事偵察科。
大會議廳正在召開一個特別會議。
負責主持會議的是刑偵大隊長黎強,也是局裡有名的破案能手。不過今天,他的眉頭緊鎖,看上去心情極為不好。他叼著香煙眯著眼睛,在那吞雲吐霧了好半天,然後把煙頭往煙灰缸裡一塞說:“下面會議開始。由來自香港的國際警察陳子傑先把案子的情況介紹一下。”
旁邊的陳子傑點點頭,拿起卷宗說:“有關於318特大系列騙婚案,大部分同志都已經很清楚了,有幾位同志剛調來可能還不太明白,我就簡短重複一下。今年3月18日,香港船王的女兒泣血報案說她被一個自稱是米國哈佛大學畢業的博士,騙走了半數身家,大概有一個億港幣左右。據調查,該男子未婚,曾假扮過蒙特洛王國的三王子、拉菲葡萄酒酒莊投資人、鋼琴家……在婚姻存續期間與多名女子結婚或以夫妻名義同居。該男子以其俊朗的外表和高雅的談吐,欺騙了包括香港船王女兒、泰國糖王孫女、英國皇室王妃、非洲剛果金鑽石大王的第18房小妾……”
屏幕上的幻燈片哢哢切換著。
“由於給犯罪嫌疑人屬於高智商犯罪者,犯案過程中竟沒有留下一張公眾的肖像和任何音像資料,這張照片是根據受害女士趁該犯罪嫌疑人睡著後拍攝的。而且僅此一張!只知道該男性,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從說話方式看,受過高等教育。而在所有受害人給我們提供的線索中批捕了多達三十多個目標嫌疑人中,經過排查,沒有一個符合目標特征。””陳子傑繼續言道。
“怎麽看都還是有點模糊?”刑偵大隊長黎強皺了皺眉說道。
“根據可靠線報,在該名嫌疑犯流竄到成都,現已被批捕。這是他們頭像的相識度對比。高達95%!”
“這也不能說明就是他呀?我們要的是可靠的證據!”
“問題就在這。”陳子傑播放了一段錄音,“你們仔細聽聽,再做判斷。”
要是杜江雲聽到這份錄音的話,非要驚訝的把舌頭給吞掉不可。這份錄音分明就是杜江雲和三個女孩在火車上關於雪狼小隊英勇緝毒的對話。
太讓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二十多名乾警一個個在會議上神情各異。
“天!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他也乾地出來,天生萬物,一陰一陽,竟然利用這麽卑鄙的手段欺騙這麽可愛的女孩子,讓這麽漂亮多金的女人有對象了,導致人世中有一名男子娶不上白富美款式的妻子,更生不成孩子。導致仇富心態惡化,影響社會公平機制,從而影響社會和諧……這樣的情節實在是荒謬絕頂,令人發指。”
“如果子彈不用要錢的話,我恨不得把這個可惡的家夥拖出去槍斃半個小時。”
“另外……”陳子傑再度說,“還有你們看,這是犯罪嫌疑人真實的檔案。”
姓名:杜江雲。
外文名:JaceDu。
國籍:南國
民族:漢族
出生地:南灣省台北縣
出生日期:1986-01-18
籍貫:福建泉州
星座:摩羯座
血型:A型
身高:185cm
體重:70kg
1991-1993山葉幼兒園
1993-1999忠孝國小
1999-2002金華國中
2002-2006南國台北縣淡江音樂學院
“一個隻有音樂專科的學歷,冒充哈佛學歷,還說自己是特戰大隊指揮官,這證據夠充分了吧!”陳子傑朗聲說道。
“這個也不一定。”刑偵大隊長黎強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光照進來。
黎強本人就是從特種部隊退役的,他知道有些個人信息是不能從檔案上明確知道的。比如接受秘密任務的特工,就需要偽裝。如果他真的是特種大隊指揮官,而對他的拘捕如果照成那個秘密有任何的差池,都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看來得進行進一步審訊了!”刑偵大隊長黎強又點燃了一根煙緩緩說道。
鳥鳴、山溪、蘚苔、枯葉、高牆、鐵網、綠茵草地,恨山監獄。
牢門金屬質感的鐵門被打開,就是那沉重開鎖聲,也恍惚有一日之久,“杜江雲出來,審訊。”面無表情的獄警喊道。
“對了,我想到辦法出去了!方森岩可能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杜江雲那張稍顯興奮的臉,在對著少年時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了。
“那……來生再見。”
方森岩清澈的眼睛中多了一種簡單又堅定的釋然。
“來生再見。”
杜江雲轉身離開,帶著一如既往的爽朗笑聲。
幽深晦暗的監獄長廊像是沒有盡頭,處處都是灰敗的冰冷氣息,穿過重重關卡,終於來到了審訊室。
偌大的房間,一張椅子對面坐著兩個男人。一個臉黑黑,一個臉白白。在黑臉的襯托下,臉白的刹那間變成了小白臉。
“你看到這兩張頭像的對比了吧,相識度95%,還說不是你!”黑臉警官如獅吼般的聲音,咄咄*-人質問著。
杜江雲連忙用食指堵住耳朵,怕還受到沒嚴刑*供,耳膜就提前報銷,“警察叔叔!是有那麽點像!可是你看那張那麽模糊,而且一點氣質都沒有。不是我啦。”
“不是你!由不得你狡辯。和你同車的三個女生已經把你作案的經過都交代清楚了。說你是特種部隊的指揮官,還是哈佛商學院畢業。”黑臉警官面目猙獰地說,“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檔案。”
杜江雲看完檔案就無語了。他沒有上過南國台北縣淡江音樂學院,那是他爸爸執教的學校。十六歲的時候,他考大學了考上了國立清華大學數學系。是誰篡改了他十六歲後的學歷。
一霎那的靈感閃過,是他!狗日的死胖子,以後見到你一次扁你一次。杜江雲口中的死胖子名叫梁子豪,外號“無情劍客”是南國超一流的黑客。當然他的另一個身份也是那十六名軍官中的一位。他靠高超的黑客手段獲取第一手資料,然後來*作股票、外匯、期貨,簡直就是開了外掛的機器。如果說杜江雲對衝基金的*作是純理論構架,那麽死胖子梁子豪就是純技術流。
不用說肯定是他搞的鬼,將自己哈佛碩士的學歷改成音樂專科畢業。日,沒學歷,沒背景,沒人脈,讓我如何在六個月內完成任務。
“我要打電話,叫律師。”
拿過電話杜江雲撥打了裴寧雅的電話,13981314520。這號碼要是不能秒記,那智商肯定低於30。
“我是杜江雲,我認輸。不管你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趕緊請個律師把我弄出去。”
“好。”裴寧雅簡潔的回答完,掛了電話一臉的得意。
裴寧雅財大氣粗,請來的律師自然是成都最好的。傳說能將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外號“黑白配”,權貴富豪作奸犯科、出門旅行必備的法律顧問,董世傑。
可能他老爹是狀王宋世傑的忠實粉絲,所以取了這麽一個拉轟的名字。
審訊室中黑臉警官抱著雙臂,一臉憤怒地正應對著杜江雲的無聲抗議。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是!是!”黑臉警官猛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畢恭畢敬回答道。
“我是一號,把杜江雲給放了!這是命令!”電話裡傳來不容置疑的聲音。
一號身份自然就是成都市公安局局長。
於是還沒等那個外號“黑白配”的律師踏入恨山監獄,杜江雲已經被放了出來。
雨後初霽,涼爽的風搖顫著綠葉,在淺水池上劃起細小的波紋。有幾個零落的身影從監獄走出,或是孤單獨自遠去,或是上了某輛等候已久的豪車,隻不過從眼前穿過的都隻是一個背影,和眼前的這隻流浪的小狗一樣。偶然間還可以聽到從高牆內傳出的音樂,昂揚的音符, 仿佛砂糖放多了的甜膩膩的流行歌曲隨風而來,唱的是已然失去的愛和可能失去的愛。太陽光已逝去,只剩半點溫存。
杜江雲正寫意地靠在監獄的外牆上,呆愣愣地抬頭看著天邊的雲彩。風輕雲淡地抽著特供煙。
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畫面。對面站著的三個女孩,正用能殺死人的灼灼目光盯著他。
“你為什麽要騙我?”林菲兒雙眼紅紅的。
“我……”
“你隻要記住我對你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杜江雲無奈地說。
“真心……好一個真心,騙我們就是你的真心。不管你是不是那個國際騙婚犯,你的檔案出賣了自己。紙永遠也是保不住火的。”
“要是我沒有學歷,沒有背景,沒有人脈你們中有哪一個會真心喜歡我?”杜江雲說。
啪!
啪!
啪!
響亮的三個耳光,三個女人決絕的轉身離開。好像在這個地方再待一秒,都會損耗她們的生命一般的逃離。
愛情是部由命運導演的話劇,不到最後,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結局是悲劇還是喜劇。
杜江雲的心碎了一地。
女人呀!哪一張臉才是你們真實的面孔。難道除了小雪,這世界上就沒有真愛了?
“我不信!我不信!!”杜江雲憤怒地仰天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