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空間,空靈的鋼琴聲漸起。
諸葛先生正細嚼慢咽的吃著頂級牛排,心緒複雜。猛然窗外的一隻飛鳥劃過天際,細微的動靜,帶給他突忽然之間的落寞,這是一種很簡單的情緒。
記得他聽過一個故事:隱世避俗的大山裡有兩個小孩。一個小孩一輩子沒走出去過。到了80歲,依然純潔善良如初。另一個小孩無意中走了出去,發現花花世界到處物欲橫流。他一路走一路思索,歷千辛,嘗萬苦,終於悟到人生真諦,獲得純淨的靈魂。他們的起點和終點看上去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過程。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幾個隱隱塵封在心底的唯美畫面:神秘的藍天,風鈴還有夾帶著蒲公英青草香味的涼風,15歲的他騎著自行車在綠野間的水泥路奔襲。溫柔的陽光躲在厚厚的白雲下面,不熾熱但很透亮。沒風沒雨了,沿途景色之迷人,可以將一個初中生背過的佳辭美句都用光光。
15歲那年,因為母親重病,他不得不輟學跑去當修車學徒,他還記得那天他提著一籃雞蛋抓著家裡的兩隻雞在修車攤站了一天,大叔才勉強答應。當學徒很累,什麽咱活累活都得乾,沒日沒夜的學手藝,一個月300塊的工錢,全給老媽看病了,可是怎麽都不夠。他常常躲起來偷偷的哭,那藥為什麽那麽貴,自己為什麽那麽沒用。最後一天,在床榻上他抓著老媽那隻老繭一層疊一層的粗糙大手,哭的撕心裂肺,老媽溫柔的笑著說,“大娃子不哭,娘知道你孝順,這塊糖餅娘娘不吃了,你本來學業挺好,都怪娘身子不好,給你拖累的,娘要走了,你要是行就把學業拾起來,往後一個人冷了要記得添衣,餓了要吃飯,別哭……男孩子要堅強,以後帶上媳婦,抱著孫子,來我墳頭看上一回,每人給娘敬一杯酒,投胎的路上就走得不慌了,就是怕下輩子不能再做大娃子的娘了……”
老媽終於還是走了,撫摸著她那如白樺林的斑駁樹皮皺紋,看著那張溫柔慈祥的臉,他哽咽著無比壓抑著,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沒有淚流滿面的悲慟,他只是把臉龐藏起來,因為娘告訴自己要堅強。
從此之後他就再沒有哭過。
為了給娘買一幅好棺木,他做了人生一個最錯誤也是最對的決定。他乘夜裡天黑,翻牆到縣裡最有錢的董家,偷了一筆錢。給母親下葬後,他就去自首了。
只是,以後再也不能偷偷的喜歡從小學一直暗戀的董小婉了。
狗娘養的的人生。
……
諸葛先生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不遠處那架黑色三角鋼琴前的白衣男子,一股淡淡的暖流在心頭盤旋,他壓抑著似乎是不想讓某樣東西流出眼眶,卻沒有辦法控制。
空靈,安靜而又纏綿的鋼琴聲,將他拉入人世間最單純的愛欲悲歡,讓人的心靈上得到治愈。好聽而且動聽。
一縷縷思緒被牽扯進音符的世界,綿長而悠揚。candy看著他笑得有點傻乎乎的,兩行淚水卻不由自主的橫流。忍不住回過頭,凝視著三角鋼琴前的琴師。
此刻,典雅鋼琴前靜靜彈奏的杜江雲正,纖指輕敲,將思念的思緒從指尖傾瀉而出。在彈的那首鋼琴曲名叫《微風輕吹那城》,仿佛一首簡單的詩歌:
想象紙片/忘不了,一段淺唱的戀
天涯彼岸/飛不過,剩下癡情兩三點
回憶寄托/一秒鍾,微風輕吹那城
長亭短亭/在那處,淚水間斷了思念
靈氣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