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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同人:起床了,隱者》第83章 忐忑
如果你不怕來年被攪得心緒不寧,就翻開我吧。」

 透特盯著封皮上的這句話看了很久,對阿蒙的了解和作為窺秘人的靈性直覺告訴祂,這不是一句誇大的恫嚇,如果祂看到了裡面的內容,心境恐怕會被攪得天翻地覆。

 人生在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明智的選擇應該是假裝沒發現它,反正獻祭上來的東西那麽多,恰巧錯過了一兩件很正常,何況這個本子還那麽的平平無奇。

 可透特還是翻開了,在深吸一口氣之後,懷著賭徒揭開骰盅的期待,懷著冒險家走入無光洞穴的忐忑。或許是因為逆反心理作祟,或許是擔憂如果假裝看不到,送東西的人會難過,或者是懷著「什麽大風大浪我沒見過,一個本子裡的三言兩語能耐我何」的自我安慰式想法,反祂就是翻開了,前後猶豫不超過半分鍾。

 很快,祂看得入迷起來,就像將眼睛安在化身為「蒙娜麗莎」的阿蒙身上,走過北境的大街小巷,時而微笑,時而無奈搖頭,時而陷入沉思。

 光線逐漸變暗,巴德海爾卷起了橘紅色的旌旗,阿曼尼西斯抖開如暗河之水般的裙擺,星辰靜謐地閃爍,透特手指一點,無數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玻璃球亮起來,照亮了紙面上漂亮的字跡。像是怕驚擾了夜色,又像是怕唐突了作者的心血,透特翻頁的動作也無意識地輕巧起來,就像撚起蜻蜓的翅膀。與此同時,祂意識到,與其說這是一本記錄見聞日記,倒不如說是裝訂起來的長信。

 微涼的夜風略過樹梢,落到祂耳中變成筆尖在紙上蜿蜒的沙沙聲,過去的阿蒙無言地向未來的祂訴說,興許也是在這麽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刻,旁邊亮著一點燭光。透特突然想起,祂們有一個月多沒見了。

 一個月,幾個月,乃至幾年對神話生物來說都不過須臾,可祂卻有種過了許久的錯覺。這須臾一刻被祂捧在手中,沉甸甸的,幾乎有點拿不住,祂索性蹬掉鞋子,坐到床上,屈起膝蓋,將日記放在大腿上。

 其實只要透特願意,這本日記的「信息」就能直接流進祂的腦子裡,可祂有意讀得很慢很細,中間還去處理了幾個祈禱,再加上阿蒙每天都有記錄,所以在月上中天的時候才讀到「第十一天」。

 在看到學派的姑娘們還是如此活力滿滿的時候,透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奇妙的是,看著她們各乾各事,各自快活,我卻總是想起你的模樣。」

 「我想起在光輝年代,扮作吟遊詩人,一邊旅遊,一邊傳教的你……」

 「我想起穿著睡袍,翹著腳丫,身邊放著一堆稿紙的你……」

 「我想起尚未想起過往,安心當著「預言大師」的你……」

 讀著這些字句,透特像是著了魔一般,一時忘了呼吸,祂從不知道自己也會被觀察得這麽仔細,一種酥麻的羞赧從心頭升起,又被祂強行按下,祂晃了晃腦袋,面上強作鎮定之色,喝令自己不要多想,「都相處這麽多年了,熟悉神情,姿態,習慣有什麽好奇怪的?祂只是心細罷了,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

 隔著個把月的時光,祂繼續聽過去的阿蒙訴說,時天使的語氣是平和的,繾綣的,懷念的,卻以不留余地的方式,把祂的僥幸攪得粉碎。

 「盡管深知你的愛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父親的囑托,也知道你的愛護有多純粹,純粹到不圖回報,純粹到難以衍生出其他可能。」

 「但我仍然會難以自抑地想起你。」

 「正如此刻。」

 像是被火燙到一般,透特「啪」的一下合上了日記,祂的臉也像被火燙了一樣,變成了甜菜頭的顏色。

 兩個小人開始在祂的內心打架,一個在負隅頑抗,大喊著:「別多想了朋友之間分開後

 思念對方很正常的!」,另一個冷哼了一聲,嘲諷道:「得了吧,你會用這樣柔情脈脈的口吻對朋友說話嗎?」

 學習外語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培養出驚人的理解力,在祂還是他,還是孟柏,還是學生的時候,即便不知道一篇英語文章的所有單詞的含義,也能通過分析加直覺,得出這個作者是貶斥還是褒獎,是嘲諷還是誇耀,然後準確無誤地找出ABCD四個選項中正確的那個——而這本日記上沒有任何一個單詞和句型是祂讀不懂的,所以祂沒理由抓不住其中的思想感情。

 祂只是難以置信,沒法像把正確選項塗在答題卡上那麽篤定。

 封皮上的銀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就好像在說:「我有提醒過你,是你自己非要看的,可不能怪我。」

 噢,所以我還得感謝你的體貼是吧?透特憤憤地想,猛然意識到「始作俑者」的一部分還留在祂身上。

 小小的時之蟲正圈著祂的尾指,它懂得什麽時候該鬧騰,什麽時候該裝死,此刻正盡職盡責地假扮一枚戒指,極力壓低自己的存在感——雖然它的尺寸很合適,不會太寬松也不會勒太緊,但透特卻沒辦法隻把它當一件閑時可以逗著玩兒的飾品了。

 祂伸手去取,時之蟲抗議似的緊縮了一下,可在祂因為緊箍感皺起眉頭的時候,它又立刻放松了,順從地被兩個指頭拿捏著,脫離了居留已久的指節。

 然後呢?

 祂該做什麽?

 時之蟲仍然維持著環形的姿態,安分地等候發落——不管是被鎖進抽屜裡還是被像垃圾一樣丟出去,它終將離開這隻手,所以它只是抓緊一分一秒,感受那柔軟的指尖。

 下一秒,它落入了一個掌心,並不柔軟,裹著厚厚的繭子,那是在第二紀的戰場上,「預言大師」揮舞刀劍時留下的。

 手指合攏起來,在黑暗將它淹沒之前,它聽見一聲情緒難辨的長歎。

 ————————————————

 在阿蒙的印象裡,父親總是說一句話:「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這句話體現在神秘世界的方方面面,比如非凡者序列越高,便越依賴外力鞏固自我認知,比如封印物威力越強大,負面效果也越驚悚——籠統地說,那些越宏偉,越奇妙,越不可思議的東西,背後的犧牲越濃烈,越慘重,越難以承擔。

 那「豐饒」的代價又是什麽?

 在一片汙穢遍地,汙染橫行的大地上,收獲一份純淨作物的代價會是什麽呢?

 懷著這樣的疑問,阿蒙在半空俯瞰白銀城,祂把夾在右眼窩裡的單片眼鏡摘下,取出一副無框眼鏡,長方形鏡片的顏色稍顯暗沉,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隱匿給你的?」

 亞當出現在祂身側,雖然一點征兆都沒有,但卻一點都不突兀。

 「十年前,祂為了讓信徒晉升天使,向我借了幾條時之蟲,耍了點討巧的手段,事成之後給了我這副眼鏡作為報酬。」

 阿蒙面無表情地說:「原材料是祂的眼睛,從神話生物形態上摳出來的。」

 順帶一提,窺秘人的神話生物形態是一個長著無數眼睛的「蜂窩煤」。

 亞當的表情出現一點碎裂的跡象,但祂還是維持著平和的語氣:「你將身上的一部分送給祂,祂將身上的一部分回贈給你,這很合理。」

 「但我寧願祂送我一點平實的東西。」阿蒙戴上了眼鏡,「雖然現在正好用得著。」

 透特為這副眼鏡命名為「賽博視角」,雖然阿蒙問「賽博」是什麽意思的時候,祂只是老神在在地一笑,並未多說——這種笑容在父親給予每個天使翅膀的時候阿蒙見過,祂也分到了一對油光水滑的純黑羽

 翼,平時都以一種極其不科學的方式折疊起來,收在脊背裡。

 按照父親的說法,這是神國的「企業文化」。

 舊日遺民總是有些個讓人費解的操作,但這麽多年過去,阿蒙多少有點習慣了。

 現在,阿蒙有點意會到「賽博」這個詞的意思了,因為透過這副鏡片看,城邦不是城邦,廢墟不是廢墟,土壤不是土壤,怪物不是怪物,而是一堆堆靈數和符號組成的抽象事物,冗雜得讓祂渾身一顫,所幸的是,祂全身上下的時之蟲都被調動起來承擔信息的壓力,這才不至於頭暈目眩。

 「其實你可以用更直接一些的方法解決問題。」亞當在祂的視野裡也變成了不可名狀的一坨,「比如直接盜竊白銀城領導者的記憶, 看看他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但這樣會少掉許多探索的樂趣,我將不會有機會用到這副眼鏡。」

 「又或者,你已經不習慣將整段的記憶從人腦中撈出了。」亞當沒給祂掩飾的機會,「如果是以前,你一定會讓分身寄生白銀城的居民,從他們的大腦中搜刮一切有用的信息,可在意識到有哪裡不對勁後,你的切入點卻局限於黑面草本身。」

 「你甚至想要嘗試種植黑面草。」

 心理醫生有意刺了祂一下。

 「我只是去北境的大棚裡逛了幾圈後頗有感觸,尤其是那些……氣勢恢宏的標語。」

 「什麽?」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亞當默默咽下差點嗆到自己的唾沫,並無比慶幸自己此刻在阿蒙眼中只是不可名狀的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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