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區主乾道上,
來來往往的是行色匆匆的灰袍學徒,
偶爾升空與降落的是黑袍巫師,
沒有誰會把時間停留浪費在街道閑聊上,畢竟都有各自的研究項目追趕,一切都是為了追尋真理,提升自己而奮鬥。
除了迎面走來,穿戴華麗的四人團夥。
“你好,泰姆尼安先生,我叫勞爾,來自波亞特。”高大壯實的勞爾比178身高的科爾斯高了整整一個頭,再加上身後三人的壯勢,瞬間把整個街道的新生目光吸引過來。
科爾斯看著勞爾伸出的右手,再聽聽如此拿捏社交的語腔,放開了是否來找茬的心裡疑慮,也伸手握了上去,
“我叫科爾斯,是有什麽事情嗎?”
勞爾四人也是微微放松了心神,看來眼前的泰姆尼安沒有傳聞中的那麽難以接觸,於是四人也讓開了道路,示意道:“這裡不是聊天的地方,不如移步我的莊園,同時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件關系重大的事情。”
莊園?!
科爾斯挑眉詫異,看來新生的貴族派中也有斥巨資入院的呀,
於是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說道:“不如我們去圖書館外的咖啡館吧,我也要順道去領巫術。”
“也好。”
一行五人來到咖啡館,科爾斯看著眼前的海報廣告,直接扔下五枚魔石。
“麻煩,五杯熔岩咖啡。”
“好的,大人。”
服務員的聲音很是清脆,可相貌看上去如同上了年紀的老人一般,畢竟在如此隨時隨地散發著粒子能量輻射的環境裡,凡人的表面衰變是會更快一些,壽命也更短一些,但往往每屆會有不少巫師學徒的子嗣誕生,再加上學院外的黑城總有想著一步登天的凡人想撞撞運氣,於是同樣絡繹不絕地有凡人出現在學院內。
“呀,據說這熔岩咖啡有著刺激精神力的微弱作用呢。”
“可不,這可是能微弱延長冥想時段的弱版清心藥劑呢。”
“感謝科爾斯少爺的請客。”
這是哈裡三人在充當氣氛調和,畢竟他們也很清楚在現場環境中,唯有同樣出自波亞特的勞爾才能與科爾斯平等交流,他們作為依附波亞特而存活的家族人員必須要明確自己的身段。
“勞爾?!這邊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商討嗎?”
科爾斯沒有理會哈裡三人的附和恭維,直接了當地問出來心中疑惑,畢竟他也很好奇初來乍到的一群人不想著怎麽入門巫師,反而玩起了找人的遊戲。
勞爾也很適應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畢竟自己在家裡就不是那種一絲不苟遵循規矩的人,於是說道:“今天晚上我想要舉辦一場宴會。”
“嗯哼?然後?”科爾斯抿了一口咖啡,一邊消化味道在口腔炸裂,一邊等待勞爾的後續。
“我想成立巫術研討會,一方面內部交流,一方面把控知識流動開辦學術交流,賺取新生的廉價勞動成果!”
啪啪啪~
科爾斯不禁鼓起了掌,真看不出人高壯實的勞爾也能動起小腦瓜子去撈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看來還是不可小看任何人啊。
“很棒,你應該聚集起了大部分貴族派的人了吧?”
“除了你,幽暗森林的貴族派中基本都是加入了。”
“我能得到什麽?”
哈裡三人漸漸端坐正經起來,勞爾也沒有立馬信口出聲,都明白此時到了會談最關鍵的時刻,
關於巫術研討會能否順利創辦撈錢就看這一次開口了。 場面安靜了一小會,
勞爾說道:“只要你能做到不私下傳播知識途徑,巫術研討會所開辦的任何一場課程你可隨意聽授,同時每月將有100魔石供給。”
話落,
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科爾斯,等待著他的回應。
此時的科爾斯只是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慢飲盡,先不說看不看得上這每月100的魔石利益,就單單說時間就不太可能給出去授課這種浪費方式。
更何況自己短時間內是根本不差錢的,不過出門在外,結識朋友總比結仇敵人要劃算的多。
於是,
科爾斯有條不紊地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衣領,起身的同時說道,
“把地址給政務大廳的薇薇安學姐,晚上我們會一起到。”
說完便出門往圖書館而去。
“漂亮!勞爾!”
“哈哈,這回穩妥了,勞爾!”
“是啊,這個缺口補上了,其余人就沒有後路可以去鑽研填補了!”
“哈哈!亞裡,皮裡,你們去通知其他貴族派的人,哈裡,你去操辦晚上宴會的事宜。”勞爾也是振奮起身,當初之所以從波亞特選擇到蒙格拉迪來而沒有選相距更近的波西米亞白巫師學院,就是因為這裡的人文環境更適合這種接近破壞性壟斷的知識操縱。
先是以未來利益凝聚先天掌握更多知識的貴族派,然後用第一桶金去學習專業知識,或者直接用低於學院授課的超凡知識去剝削平民派新生,以此造成貴族派獲得碾壓於平民派的資金與知識的雙重優勢……
在勞爾四人分散行動的同時,
科爾斯已經來到了圖書館大廳,看著眼前充滿科幻的光幕以及各種人偶窗口的畫面,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未來世界。
雖然早已從書上閱讀到過關於機械巫師帶來的各種文化科技改革早已涉及到方方面面,但一時半會兒還是很難從奇幻類型瞬間跨越到科幻畫面!
自嘲一聲,
科爾斯集中注意力,來到其中一處無人的窗口,把左手手環放到掃描儀器前,
“登陸,科爾斯·泰姆尼安。”
“已確認,剩余五項零環巫術抉擇權限,超出一項的費用是五十魔石,是否確認使用?”
“確認。”
在一聲提示音後,科爾斯所在窗口連通他自己本身瞬間被一個立方體的亂碼空間所籠罩,這也是非常人性化的保護巫師的個人隱私。
而在科爾斯的感觀中,四周如同盜夢空間般衍生出無限的蒼白空間,其中有無數道代表零環巫術的巫術符號飄在半空。
早在入學前科爾斯就已經粗略地查閱統計過自己該在學徒階段如何地去進修,
再加上這兩天在冥想之余也奮發汲取相關的知識,
所以此刻科爾斯也是直接說出來自己想要挑選的零環巫術,
「火球術」,「炎陽之環」,「燃血術」,「暗影鬥篷」,「暗黑天幕」。
於是無限空間內便只剩下代表這五項零環巫術的符號,與此同時手環也刷新通告,關於這五項零環巫術的具體修行方式已經收錄在內,可隨時查閱。
「火球術」,最基本的元素系操縱法術,屬於人手操作的必備技能,不會搓火球的巫師能叫巫師?!
「炎陽之環」是集護盾與近戰輸出的一道法術,可以召喚出火環守護。
「燃血術」是爆發性加持體制的法術,可以極大的增強體質支撐各種環境的生存,有時候甚至可以客串一下狂戰士的站擼技能。
「暗影鬥篷」和「黑暗天幕」是配套使用的,逃跑,暗殺,大型混戰都能派上用場。
初步抉擇已經搞定,接下來的重心還是要放在冥想入門上,畢竟現在還沒有刻畫出一道巫師符文呢!
這點精神力也就夠支撐挪動一些小物件!
根本無法撬動粒子能量釋放出一道巫術來。
很快,
科爾斯就回到了自己的莊園,隔著老遠就接收到手環傳出的異樣,示意有道人影在莊園外徘徊已久。
臨近一看,
科爾斯宛然一笑,
眼前等待的赫然是俏麗的薇薇安學姐。
於是關於巫術規劃冥想方案什麽的統統都暫時拋出腦外,先是帶領學姐參觀打掃了閣樓的上上下下。
……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
在勞爾的莊園內,
燈火通明,言歌載舞。
多多少少相互認識的人聚在一起討論著各種話題。
“莉亞,你猜勞爾他們宴請我們來是有什麽壞心思?!”一頭金發穿戴灰色巫袍的拉圖嘗試搭訕一旁的莉亞,試圖引起話題共鳴,畢竟這大廳內的圈子明顯是在孤立他們這一堆海外過來的天之驕子,至少精神力7.1的拉圖是這麽想的。
莉亞微微皺了皺眉頭,在無盡海的船上,這拉圖就老是竄攆在自己眼前,要不是看在當時一起共過患難的份上,早就不想繼續呆在這個小圈子裡了。
“別亂說,拉圖,再怎麽樣也是人家邀請舉辦的宴會!”她小聲開口說道。
“嘿,你們快看!”
這時宴會的人基本都把目光投向大門處。
黑發綠眸,身穿得體的黑色西裝,挽著科爾斯左臂的是黑色坎肩禮裙的薇薇安學姐。
就這拿捏起來的出場效果瞬間碾壓了此時在場的一群少年少女。
勞爾頓時大笑上前,
“哈哈,科爾斯,我的朋友,你終於來了。”
“勞爾,感謝你的邀請。”
同樣出生於貴族家庭的科爾斯自然也懂得如何在社交上逢場作戲,於是同樣笑臉相迎。
兩人簡單握手,
“來,你到了我就可以開始了哈哈。”
科爾斯笑而不語,自然也明白勞爾是什麽意思,
搞些聯誼,學習社交這不過是一些上不得台面,偶爾消遣的事情,真正的巫師怎麽可能浪費時間在這一塊,就好像族裡的那一堆老人,不全是無望晉升巫師才把精力放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上嗎。
至於現在,
也就看看同一批新生中,還有哪些人是值得自己關注的。
啪啪。
“首先歡迎大家前來參加宴會,我叫勞爾,來自波亞特,想必大家也有所耳聞。”勞爾站於樓梯處,激情澎湃的向大家說著致詞。
“今日邀請大家到來也就只有一件事想跟大家商討一下。”
“巫術研討會。”
接著勞爾便把研討會舉辦的目的跟程序一一向著大家訴說,當然不會直白地指出這是為了遏製與圈錢。
但在場之人中也不乏有聰明人,或者說能有潛力被選中為巫師學徒的基本都不會傻,可能欠缺的只是眼界認知,但這是生長環境所塑造培養的。
薇薇安此時就摟緊科爾斯的手臂,趴在他耳邊小聲問道:“類似於同學會互助會那種?”
“你了解?”科爾斯驚訝地看著眼前俏麗的模樣,繞有興趣的說道,“學姐你那一屆也有這種社團存在?”
“怎麽會沒,我還加入過互助會去聽【超凡物質的冷熱萃取】課程呢。”薇薇安撇了撇嘴,緊抓住在自己懷裡偷偷聳動的手臂,“不過這東西只要有一個人晉升學徒後抓住先前知識條件,整個平衡就會崩塌掉,上屆就是因為這樣分裂地好幾個團夥惡意競爭呢。”
科爾斯正想仔細了解一下關於上一屆的事情,勞爾的宴會演講卻突發狀況。
“按照你這麽說來創辦,意思就是在說,此屆最有優勢晉級學徒也是最強的新生是你咯?”
這是拉圖自恃高傲的話,聲音不是很大,但足夠打斷勞爾的演講,於是在場的目光都齊聚於他身上,
以7.1精神力驕傲的他非常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場合,在新生當中唯一視為對手的也就只有那位黑發綠眸的科爾斯,這忽然間冒出來的勞爾也想作威作福率領他們創辦巫術研討會?!
除非是邀請自己做還差不多!
勞爾攔下想要發作回懟的哈裡三人,畢竟在他預料當中是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的,邀請科爾斯到來也就是為了應對這種場合,
畢竟我沒資格,那傳聞即將晉級巫師學徒的科爾斯總有資格了吧!
可是還沒等勞爾出聲,
人群中又有一道聲音傳出來,
“就是呀,勞爾,科爾斯今天不是也到場了嗎,你這不聲不響地安排這麽多有問問他是什麽意見嗎?別到時候為了一個會長職務再起爭執就不好了。”
勞爾瞬間緊皺眉頭,看著人群中出聲的人影,他明白終究還是利益太淺,雖然自己要說的意思也差不多是這些,但話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就變了味,更有可能會因為這而造成貴族派內部的分裂。
科爾斯此時也眯起了眼神,微笑地看著說話的人。
在場之人精神力都是不低於6,對於毫不掩飾的目光都是極其敏銳,那人感受到了科爾斯的注視,還點頭回禮微笑一下。
“有趣。”
科爾斯好笑一聲,於是把手從薇薇安懷裡抽出,整理了一下沒有變形的西裝衣領,緩步朝那人走去。
那人還以為科爾斯是準備與自己認識一番,正準備伸手作自我介紹,瞬間便被一股不知名力量給束縛住脖頸,滿臉驚恐窒息神態,自己那淺薄的精神力因為恐懼的意識而胡亂迸發,揮灑打爛了周遭桌椅酒水!
新生們頓時駭然散開,留出事發中心的一片空地,
此時科爾斯一步一步走進,如同一幀一幀地踩在了圍觀眾人的心跳上,
“對於研討會我不是很在意,對於你,我很在意。”科爾斯微笑看著被自己精神力束縛在半空掙扎的人,
隨手一揮,
牽引過一座燭台,
燃燒的火焰倒映在他綠色的瞳孔裡就如同邪能在跳動般詭異。
科爾斯說道:“是誰給你的勇氣,牽扯於我?!”
他很明白,甚至在場很多人都很明白,一開始拉圖說的話是很正常的,別說新人之間不會服氣,哪怕學徒甚至正式巫師間都不會怎麽服氣,畢竟沒下場比過誰又知道誰會生誰會輸!
本來科爾斯自覺每個月有一百魔石收入,那出場來為勞爾站一下台有沒有什麽太大損失,左右不過一兩時辰的消耗。
可有人趕鴨子上架希望通過扯自己虎皮去搞競爭上位,哪怕他是舔狗想跪上來舔,那也不行!
科爾斯已經不再是前世唯唯諾諾的社畜了,
這一世的自己,隻為自我意志而行動!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科爾斯一心兩用,一邊勒緊束縛著人,一邊操控著燭台往上飄去,
“你……咳咳……要……乾…”那人已經被勒的面紅耳赤,詞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了,
勞爾皺眉看著,也不阻止也不出聲,此時的事態已經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而且他一直都知道姓泰姆尼安的人性格都不一樣,畢竟兩家封城同同都在幽暗森林,偶爾還會有業務上的來往。
新生群中大多都是冷眼旁觀者, 畢竟很多都是從海外島嶼大陸被接引過來的,許多人都是有經歷過重重災難才有機會站在這裡,自然明白事不關己該如何應對。
唯有莉亞此時出聲一句:“科爾斯同學你是想要殺人嗎?難道不知道學院的院規嗎?”
燭台輕輕一頓,
於此同時,薇薇安學姐也出聲說道:“呀,學弟!院內最重要的規則就一項,不可殺人,違者償命!”
“不過……”
她那清脆的聲音一轉,掩嘴笑道:“可以以100魔石抵罪,若是越一級則翻十倍。”
這也是黑巫師理念與白巫師理念最根本的不同之一,前者做事不會墨守陳規,一切以達目的為主,尊崇優勝略汰的黑暗森林法則!
新生們看見,聽到這個話的科爾斯呼吸忽然變得急促了,然後就看見停頓的燭台接著往在空中掙扎的人傾倒而去。
火光肆意,
慘叫連連,
新生們都詫異地看見科爾斯還閉目享受了一番。
哈裡三人此時也是不禁慶幸一聲,幸好當時上街堵人沒有做什麽過激行為,不然被這變態針對可真難受!
勞爾臉色也變得難看許多,雖然這是找茬的人,但再怎麽說在自己舉辦的宴會上殺人還是很不給自己面子,不過一想到科爾斯姓泰姆尼安也就……
“勞爾,罰金就從我第一個月薪資裡扣吧。”
科爾斯便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領,說完便徑直離去,薇薇安也緊隨其後,
余留一眾新生看著燃燒殆盡的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