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全身籠罩在漆黑雨衣下的神秘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後排座位。
沒有半點光線的漆黑帽簷的下方!
江樂隱隱約約地可以看見一張猙獰面具靜靜地豎在其中,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認識一下,我叫武藏。”武藏說道。
避免周圍的人感到異樣,江樂重新擺正身軀,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故作鎮定。
“說吧!”
“你們找我到底是為了何事?”
武藏慢聲細語:“我只是來確認一件事情。”
“我很困惑......”
“當時,我分明將你掐死在了浴缸之中。”
武藏從容地述說著自己的殺人回憶,仿佛宰殺生命對他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情。
“當時的你,很無助、很驚恐,也很憤怒,兩隻羸弱的手臂死死地鉗住我扼住你喉嚨的雙手。”
江樂聞言,頓時怒火中燒,但是在表面上並無太大反映。
“我......”
武藏的身體緩緩向後傾,後背倚靠座位,似乎很享受自己的殺人過程。
“我能清晰而又透徹地感受到你的喉嚨,就像一顆即將破殼而出的雞蛋在我的掌心中不安地跳動。”
“雖然我像往常一樣在你充血的眼球中看到了不甘,但你仍然如同一條瀕死的泥鰍一般軟弱無力地沉入水面,滿臉死寂!”
“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虔誠!
“人類的所有情感都可以作假,唯有疼痛才是最真實的感受!”
武藏陰惻惻地說道:“當一個人親眼目睹另一條鮮活的生命在他的手中被扼殺,這是多麽美妙的情感啊!”
“為何......”
“你又能奇跡般地出現在了這裡?”武藏說出了令自己困惑已久的疑問。
江樂冷笑一聲。
“失誤本來就是人生常態,這很正常!”
武藏默不作聲,似乎不太願意相信向來十分謹慎的自己竟然也有失手的時候。
“這些天來,我一直在痛苦地反思自己,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一個被我親手宰殺的人竟然還在這個世上活蹦亂跳,並且重傷了我的一個手下。”
“真是......”
武藏深吸了一口氣。
“不可思議!”
“現在看來,只有一種可能。”
武藏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當時的你故意假死,從而騙過了我!”
對於他的這個揣測,前方端坐著的江樂冰冷一笑,眼中滿是譏諷之意。
“那麽,我將承認自己低估了你,這是我人生中最不能容忍的錯誤之一!”
武藏十分惋惜地歎了一口氣。
“自從我加入聖堂十多年以來,我從未犯過任何低級的錯誤,但很遺憾,那已經成為歷史了。”
“你千方百計地找我來的目的,應該不只是單純地為了解答你心中的疑惑吧?”江樂皺著眉頭說道。
“你們還是不死心地想要把墨虹搶走?”
“搶?”
武藏微微頷首。
“墨虹從來不屬於任何人!”
“坦白地講......”
“在你拿到墨虹之前,它本來是由聖堂負責保管,後來因為某種原因流失在外。”
“從一開始,我的任務就只是聽從‘導師’的安排,
打探墨虹的下落,並且收回曾經屬於我們的東西。” “剛好,我們在你的身上發現了它!”
武藏口中的“導師”是他在組織內的唯一上級,也是從未露面的單線聯系人。
包括“信徒”武藏,以及他手下所有的“慕道者”......
他們一切行動都是由所謂的導師在幕後操縱!
換句話說......
所有人都是導師的提線傀儡!
對於他們而言,偉大的導師就是他們的精神領袖。
他們只是導師最狂熱的追隨者!
江樂目光冷冽,冷不防地說道:“所以......”
“你以為我會言聽計從地把墨虹交給你嗎?”
武藏驀地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江樂先生,我想......”
“您可能是對我們產生了一絲誤會。”
“我這次來見你,其實是按照導師的意思,邀請江樂先生加入我們。”
江樂十分詫異,感到費解。
前些日子還兵戎相見的他們,現在竟然想要和自己握手言和?
搞笑!
武藏解釋說道:“墨虹在聖堂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這麽多年,並且刻意地躲避聖堂的搜尋......”
“我想,並無道理!”
“既然墨虹能選擇你,那就足以說明你應該有我們所不知道的非凡之處。”
“所以......”
“導師,他對你非常感興趣。”
“嘖!”
江樂輕蔑地笑了笑。
“加入你們,並和你們一起做那些肮髒、下賤、令人唾棄的勾當?”
“你們聖堂的人一直都這麽自信的嘛?”
江樂微微冷笑,面露不屑。
“你們這種爛人,錯把殘忍當成力量,癡心妄想地想要掌控全人類,真是滑稽!”
面對他的謾罵,武藏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而是以一種教誨的語氣說道:“這是一個熵增的世界!”
“永恆的秩序不曾存在,只有混亂才會亙古不變。”
“人類本身習慣了在混亂中追求秩序,並在秩序中製造混亂......”
“所以!”
“這個世界迫不及待地需要一個至高無上的統治者親手搭建一個維穩系統,避免混亂爆發!”
“聖堂......”
武藏沉聲說道:“正是那個可以領袖我們全人類......”
“不!”
“甚至整個世界的統治者!”
江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為什麽你們會自大到相信憑借自己就可以改變全世界?”
猙獰的面具下再也沒有響起任何聲音,仿佛在竭力地思考他所提出的這個問題。
許久......
武藏慢條斯理地回答他:“我不得不承認......”
“人類花費多年時間來構築的舊世界,自然不會如此輕而易舉地被顛覆和毀掉。”
“但是!”
“任何事物都存在一個閾值,世界本身也不例外。”
“只要突破了這個閾值,世界的框架將會頃刻間瓦解,直至灰飛煙滅。”
武藏就像一位孜孜不倦的朝聖者,語氣中充滿了信徒一般的心向神往。
“我們所走的這條路,注定充滿了荊棘和鮮血。”
“不過......”
“在新世界即將來臨的那一刻起!”
“這些東西都會成為我們身披榮耀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