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錦縣縣城往西三十多裡有個叫郭家樓的地方,因為地處山東與直隸的交界地帶,地形複雜,且多商賈人家,所以很是富庶。正因為如此,在這災荒之年卻成為眾匪覬覦的對象。
這一日,郭家樓的民團團正郭德順正在書房飲茶,門房郭五兒疾疾走來,說道:“老爺,於二爺派人求見!”這於二乃是本地有名的土匪頭子之一。他糾結土匪頭子顧三每年都要向這些富戶索要大量錢財稱作保護費,前段時間剛剛打發了他們,今天又來登門,不知為了什麽?!
郭德順一皺眉,說道:“問是什麽事情了嗎?”郭五兒說:“問了,來人說要見到您才肯說。”郭德順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說道:“去告訴來人,說我有要事要辦,今日不見客!”郭五兒正待回答,卻聽見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怎麽郭團正這是要打發我嗎?!”
說話的人正是於二派來的嘍囉——疤瘌眼。後面緊跟著另一個小門房李忠,正不斷地企圖阻攔硬闖的疤瘌眼,見到郭德順,“撲通”跪倒,解釋道:“老爺,這人硬往裡闖,俺攔不住啊!”
郭德順見這人竟直接來到書房,非常生氣,壓了壓怒火,問來人,道:“不知於二爺派閣下來,所為何事呀?”
疤瘌眼哈哈一笑,說道:“明人不說暗話,如今年景不好,兄弟們手頭有點緊,俺們大當家的不得不讓俺來向團正借點錢度日了。”說完,將一封信遞給郭德順。
郭德順接過書信打開一看,“啪”的聲一拍桌子,叫道:“大洋三萬兩!”見郭德順發怒,疤瘌眼毫無懼色,說道:“這點小錢郭團正應該不會為難在下吧?另外,還要借您二十杆槍用用!”
“看來閣下是相信郭某有這個實力了?”郭德順咬著牙說道。“郭團正當然有實力。”疤瘌眼還是不肯松口。
郭德順衝門外一擺手,說道:“那就請閣下自己去家裡看看吧!”說完,進來幾個團兵,將疤瘌眼麻肩攏後背捆了個結實。郭德順命令一聲:“扔去柴房!”疤瘌眼咬牙切齒地說道:“姓郭的,你會後悔的!”
綁走疤瘌眼,郭德順命令手下:“去把德承叫來!”“是!”郭五兒答應一聲出去了。一會兒,郭德順的二弟郭德承進來,對郭德順一拱手,道:“大哥,有什麽吩咐?”
郭德順把那封信扔給郭德承,道:“你看,於二他娘的欺人太甚了!”
郭德承接過一看,怒道:“什麽,又要大洋三萬塊?!三天之內湊齊?不是過年剛給一萬塊嗎?!”郭德順哼道:“另外還有快槍二十支。”郭德承聽後叫道:“他娘的這是擺明了填不滿的坑啊!”
郭德順道:“所以才叫你來商議一下該怎麽辦。”
郭德承又看了一眼手裡的信件,道:“好!”
當天晚上,郭德順的其他兩個弟弟,郭德榮、郭德發,以及股長蔣義等人齊聚郭德順的大廳,商議下一步的計劃。
匪首於二的貪婪顯而易見,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勒索。眾人在議事廳一直商議到大半夜,正準備離去時,下人卻慌慌張張地來報:“大事不好了!團正,疤瘌眼逃跑了!”
“什麽?!”郭德順一驚,趕緊跟隨眾人來到柴房,見房門大開,看門的一個團兵躺在地上,脖子已被擰斷,身上的衣服被人扒了去,地上扔著繩子。顯然,疤瘌眼是趁大家一起議事的時候,磨斷繩索,又用計騙來團兵打開門,隨即將其害死,又換上團兵的衣服,
逃脫了! 郭德順趕緊把眾人又叫回議事廳,說道:“事已至此,已別無選擇,只有拚死一戰了!”眾人點頭稱是,於是就又回到座位上。郭德順命人加強了警備,給眾人部署下一步的方案。
於二的駐地,嘍囉帶著身穿團兵服裝的疤瘌眼急急進來,道:“當家的,那郭德順根本不買您的帳,還把我扣押起來······”疤瘌眼見到於二,添油加醋地把他在郭家樓的經歷說了一遍。
於二、顧三當時就急了,於二說道:“這是不把俺們放在眼裡啊!”顧三也叫囂道:“大哥,打吧!不打他個落花流水,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正在這時,兩個嘍囉押著一個村民走了進來,說道:“當家的,抓住一個郭家樓的村民,這是從他身上搜出的一封信。”說完把一封信交給於二。
於二接過書信,看了看,憤怒地將那封信撕成碎片,大罵道:“他娘的郭德順,竟然還差人往縣裡送信!”嘍囉接著報:“他們還把寨門緊閉,加強了防守!”於二咬牙切齒道:“這是成心跟老子過不去啊!”又看了看那個村民,吩咐嘍囉道:“去,這回給郭德順送份大禮!”
第二天早晨,郭家樓巡邏團兵發現寨牆上扔著那村民的人頭!
於二的駐地,嘍囉來報:“大當家的,三天了,郭家樓一點兒回應都沒有,防守更加嚴格,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他娘的!”於二罵了一句:“去通知馬寨主和曹寨主,我們要打郭家樓!”
得知土匪要攻打郭家樓的消息,郭德順和其他幾位兄弟全都登上了寨牆,郭德順親自安排各自防守位置:“德承,你帶人去駐守西面;德榮,你帶人去駐守東面;德發,你帶人去駐守北門;蔣股長,你在寨中做總調度。其余的人,跟我一起守住南門!”弟兄們全都領命下去,各自安排。
果然,郭德順剛剛部署好各自防務,於二等已經帥眾匪把郭家樓團團圍住,戰鬥正式打響!
由於以前郭德順等人已經做好了嚴密的部署,村民也紛紛走出家門前來助戰,郭家樓在物資匱乏的情況下,居然與眾匪堅持戰鬥兩天兩夜!
於二一看寨門久攻不下,就派人向直隸的巨匪陸閻王,花巴子求救,並且許下事成之後,所得銀兩全部歸陸閻王所有的承諾。
巨匪陸閻王,乃直隸東部最大的匪首,他與花巴子統領手下近兩千人。
陸閻王接到於二的求救信,簡直大喜過望啊,這郭家樓,他早有耳聞,是塊大肥肉啊,早就垂涎三尺了,今日居然送上門來了,豈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馬上欽點匪眾趕往郭家樓。
郭家樓的寨牆上,團兵向郭德順報告,道:“團正,匪人已經增加到兩千多了!我們只有二百多團兵,不夠用啊!”“來啊!有請鐵將軍!”郭德順一揮手, 民兵把“鐵炮仗”推了出來!
這鐵炮仗一聲響,眾匪倒下一大片。“團正,這鐵將軍果然厲害!匪人撤退了!”郭德順和副官相視一笑,松了一口氣。可是,還沒過一會兒,又有團兵來報:“報——,土匪又上來了!這回是直隸的陸閻王親自指揮!”郭德順問道:“往縣裡派人了嗎?”“已經派出去好幾波人了!”“狗日的!”郭德順罵了一句。
“報——團正,子彈都用光了!”“團正,村民們把自家鍋都砸了,拿來填炮筒!”“男女老少都上寨牆了!”
郭德順明白,這是一場血戰啊,郭家樓危矣!
突然,又有團兵來報:“不好了!寨門被打開了!土匪都進來了!”郭德順一聽把上衣一脫,命令道:“都給我拚了!往老宅撤退!”
此時,村民和團兵一起,與土匪們展開了激烈的巷戰。村民們拿起鋤頭、鐮刀、棍子、鏟子與土匪展開了殊死搏鬥。突然有人喊:“不好了!團正殉職了!”“弟兄們,跟他們拚了,為團正報仇啊!”
郭家老宅裡,蔣義與土匪在房頂上展開了肉搏戰!“活捉蔣義!”於二命令著。土匪們把那座房子團團圍住。
聽到大哥殉職的消息,駐守西門的郭德承等人誓死不退,將滿腔的悲痛化作對抗眾匪的力量,用鍘刀劈向匪人!
駐守東面的郭德榮氣得連劈兩名土匪;北面的郭德發等人連劈二十多名匪人,帥眾向老宅進發,企圖去救援蔣義等人。
這場血戰一直持續到晚上,眾匪才以殺光、搶光、燒光的結果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