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良來到自己在清邪司的修煉隔間,掏出藥王宗煉製的丹藥,聞了聞,並沒有清香,有的只是一股夾雜馬尿的銅鏽味。
一丹下肚,蘇心良全力運轉《玄元武綱》,一股熱浪從腹中向四周發散,好似肚皮上放了一把火,直把蘇心良烤得冒汗。
一個時辰後,蘇心良起身,感受到脊骨的控制程度提升了一小點,便知他已經向鍛骨境第五層脊骨進發了。
如果尋常人的速度修煉,恐怕5年都無法修煉到第五層,不過他的天賦到了【百裡挑一】,想來兩年差不多。
但兩年太久了,如果天賦在上一階,也許一年或者是大半年就可以煉成。
若再以丹藥輔助,他相信自己在半年之內可以煉到鍛骨境第五層。
以這個速度,那一年內便可到武道第二境煉髒境,到那時便可去滅王虎全家了。
“一年的時間,那我豈不是19歲,還是太久了啊。”
蘇心良不禁歎了一口氣,他害怕王虎不給他一年的時間發展啊。
推門而出,蘇心良來到三營集結地,對一名執勤清邪衛問道:“張雨的骨灰燒出來了嗎?”
清邪衛拿出一個小瓶,答道:“燒出來了,還沒給他家裡送去呢,不過就一塊腿骨,有點少。”
“唉,那吸血鬼太可惡了,連骨頭都吃!”
蘇心良怒狠狠的罵了一句,隨後查到張雨家住處,便騎馬尋去。
張雨家住在城南的一處平民住宅區,是一座標準的四合院,與蘇家是比不過的,但比尋常人家要好很多。
別問蘇心良是怎麽知道的。
蘇心良從張雨家跳出來,向一旁的鄰居家敲了敲門,出門的是一位年過5旬老大爺。
蘇心良問道:“大爺,張雨家怎麽沒人啊?”
“誰家?”大爺拿著煙鬥,吐著煙道。
“張雨啊,就這家,乾清邪司的。”
“張什麽司?”
“不是,是張雨。”
“什麽邪雨?”
蘇心良直接亮刀,架在了大爺的脖頸處。
大爺瞬間嚇得將手中的煙鬥丟到地上,喊道:“大人,大人,我,我有眼不識泰山啊。”
蘇心良冷哼道:“我沒空跟你廢話,張雨家裡人都去哪裡了?”
大爺明顯慌了神,支支吾吾,在蘇心良的強壓下,才說出實情。
原來張雨的小媳婦在得知張雨死後,便卷著撫恤金跟這位大爺的兒子好了,而張雨的老娘和張雨不在一塊住。
似乎是因為婆媳關系,被迫搬到了城西的平民窟。
最終,蘇心良善心大發,將張雨媳婦卷走的100兩撫恤金要了90兩回來,準備給張雨老娘送去,以解其10點業障之痛。
當查清楚張雨老娘的住處已是黃昏時候。
當夕陽的深豔光芒伴著淡淡暮色鋪在平民窟的危房瓦片上時,蘇心良這才發現,原來大周的問題不光是正魔鬼邪四道,還有貧窮!
平民窟的百姓一個個骨瘦如柴,衣衫襤褸,雙眼麻木,如行屍走肉般活著,他們大多是被城中豪強富戶壓榨得家破人亡,被迫轉到這裡生活的。
若非清邪司為了效績,時不時來這裡拉幾個餓死鬼、懶死鬼,這裡的情況恐怕會更加糟糕。
蘇心良來到張雨老娘的危房前,由於剛剛蘇心良買了些吃食給這裡的百姓,百姓們覺得和蘇心良和那些過來拉死鬼的清邪衛不一樣,便不怎麽躲避蘇心良,
並小心翼翼與蘇心良親近。 一位中年婦人道:“這裡就是張大夫的住處了,張大夫一生治病無數,給我們治病都不要錢,真是個大好人,大善人,可偏偏孩子死了,真是蒼天無眼啊。”
蘇心良聞言,終於知道系統為什麽給他增加10點業障了。
原來張雨老母是位“頂級大佬”。
另一位盤頭婦人手拿著剛剛蘇心良給的青菜,怒目說道:“要我說,張大夫那個兒子死了也好。
蘇大人啊,要你說說有這樣的嗎,自己住大房子,還是自己老母給買的,娶媳婦的錢也是老母拿的,結果呢,娶完媳婦沒兩天就把自己老母趕了出來,不管不問。
有些時候,張大夫想她那倒霉兒子了,走一天的路去看,結果人家愣是不給看門。
直到轉天上午才開門,一上來倆人就罵了張大夫一頓,可把我看得牙癢癢!”
聽這個婦人一說,蘇心良心理負擔瞬間好了些,自己也算做了好人好事了。
就是給張雨那紅杏媳婦留了10兩銀子,真是可惜,他事先不知道啊。
蘇心良敲了敲門,半晌無人應聲,幾位好心婦人也都喊了,依舊無聲,蘇心良隻好破門而入。
只見張雨老母正在地上掙扎,想來是下床開門時摔倒在地了。
蘇心良急忙放下手中利刀和銀子補品,俯身輕輕扶起張西老母。
張母滿頭銀發,面眉慈祥,雙目失明,紅腫留有淚痕,她食指觸碰到蘇心良的清邪甲獸頭時,瞬間抱住了蘇心良,用極其嘶啞的喉嚨哭喊道:
“我的兒,我的兒,你來看娘了,你來看娘了。”
抱了一會兒,張母用她那雖滿是褶皺但細長且白的手指撫摸著蘇心良的臉頰。
幾個呼吸後,張母驚道:
“你,你,不是我的兒子。”
蘇心良看著張母那慈祥的面孔浮現痛苦的模樣,一陣痛心,甚至生出他殺張雨就是一個錯誤的念頭。
他歎惋道:“老人家,我叫蘇心良,是張雨的戰友,張雨讓我來照顧您。”
“啊,我的兒,我可憐的兒啊…”
張母痛哭好一會兒,才回神,對蘇心良緩慢喘息道:
“蘇大人,我很好,我不用照顧。
您是清邪司的大人,保衛全城百姓的安危,您忙您的事吧,您能來看我,就已經很好了。”
蘇心良握著張母的手,看著她那副虛弱的模樣,實在不敢離開,便說道:
“老人家,我不忙,其實張雨救了我的命,他把您托付給我了,以後您就把我當成您的兒子就行,我給您養老,給您送終。”
“啊!這!您是說我兒子張雨救了您的命?”
“是的,老人家,若非張哥,我恐怕就沒命了。”
張母聞言,臉上的皺紋似乎舒展了一絲,急忙問道:“那,大人,請問我兒斬鬼時英勇嗎?”
蘇心良肯定是不能說實話的,那個張雨一直就是個混子,成天跟著王西鬼混,否則殺了他也不會給7點善值獎勵。
九人裡,除了王西,就數他最多。
他真是不明白,一位善良慈悲,救治萬人的大夫,怎麽會有那麽個兒子。
“英勇,您兒子張雨相當英勇,他是我的榜樣!是我前路的明燈!”
“好!好!好!”
蘇心良看著天色已晚,便勸說道:“老人家,孩子帶您去吃飯吧,然後回到原來的那個家吧,這邊有張雨90兩的撫恤金,您收著。
我明天給您找兩名丫鬟伺候您,平日裡若是沒事便去陪您說說話,聊聊天,您看如何啊。”
張母聞言,歎了一口氣,用手拍了拍蘇心良的手,似有一絲寬慰道:
“好孩子, 不用這麽麻煩,我一個老婦人能花多少錢,把這些銀兩都給外面街坊鄰居分了吧,他們比我要苦啊。
丫鬟什麽的也別找了,我身體還行,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我呢,也不回去了,孩子,你把老宅給賣了吧,賣的那些銀子也給街坊們。
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太好,哪裡住的了那麽大的房子,況且在這裡還能給大家治治病,聊聊天。
我呢,沒什麽大的能耐,只有一點醫術,能給大家治治病,也算是沒白活這麽久,你說是不是。
就是啊,拜托孩子一件事了,希望孩子你能抽空來看看我,我也是心滿意足了,我能感受到,你是個好孩子,真的,我真的很稀罕你啊。
唉,又害怕你嫌我煩。
就算老婆子求求你,你沒事過來看看我,哪怕一個月,不,三個月,半年,一年能來看我一次,我也打心裡高興啊。”
看著張母那滿是期待的樣子,又看著她那乾癟眼眶上深印的淚痕,蘇心良確實不忍拒絕,他知道這位張母是把當兒子了。
還沒等蘇心良開口勸阻,門外的眾人都一擁而入,若非蘇心良一個眼神震懾,只怕會擠破這間小房子。
“張大媽,不行,房子哪裡能賣啊,您給我們90兩已經夠多的了。”
“是啊,您給我們90兩,您以後就是我們的母親,我們養您。”
“老六,過來,叫奶奶。”
“不叫。”
“過來,別不聽話,叫奶奶,奶奶給你銀子!過來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