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川倏地睜開了眼睛,結果還是慢了一步。
“你大爺的,老子今天剛換了床單啊!”他有些無奈,而後小心翼翼起身。
自從五年前,他不小心掉入一處山崖,他就時常做著一個相同的夢,在那片蠻荒之地,與那個絕美的女子一場旖旎。而他掉入山崖後的那段記憶,像是被人抹除了般,一片空白。
那場大夢是如此的真實,仿若親身經歷,洛小川甚至能感受到那絕美女子溫熱的鼻息。
詭譎的夢就像信用卡的帳單,每個月都會如期而至,從不缺席。洛小川從之前的忐忑與期待到漸漸習慣,這已經成了他生活裡的一味調料。只是每每關鍵時候,他都會驚醒,這讓他很不爽。
但是今天有些反常,居然大白天做了這個夢,這在以前從未有過。
“難道是我越來越虛了?”洛小川揉了揉腰,陷入了沉思。
他從床頭櫃拿出一個藥瓶,將一大把六味地黃丸塞進嘴裡,這才稍稍心安。
洛小川今年二十三歲,他是一個孤兒,是一位老人在洛河旁的一條小水溝將他撿到的。老人姓洛,故此老人就給他取名為洛小川。
老人早年喪妻,後一直未再娶,生活也並不寬裕。老人艱難將洛小川養大,還供他上了大學,然而就在洛小川大四那年,老人突然撒手人寰,又把他孤伶伶留在了這個世上。
洛小川所上的大學不算好也不算差。畢業後,他沒有回到老家,而是選擇一個人在一座陌生的大城市,努力奮鬥。只是像他這種沒背景沒關系的人,注定了這是一條艱難的道路。
這幾年市場行情並不好,洛小川多次求職碰壁後,也進入了外賣大軍,成為千千萬萬外賣騎手的一員。
“原來我隻睡了半個小時。”
洛小川劃開手機,上面顯示時間為14:58。他繼續翻閱,瀏覽當下的各種新聞。
其中一條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講述,一位全身癱瘓的病人被家裡人遺棄在荒山中。不知怎的,那位病人突然奇跡康復,而後潛回家中,殺掉了家裡所有人。而他卻如人間蒸發般,不知所蹤。
“現在這些做自媒體的,比那些寫玄幻小說的還能鬼扯。”洛小川搖了搖頭,顯然不信。
他又繼續翻閱,類似的新聞還有很多。什麽破產老板被逼跳樓,突然化身殺人狂魔,追殺他的債主。什麽爛尾樓購房者,突然發瘋,徒手將那個無良開發商撕成兩半……
“我去,現在造謠都這麽內卷嗎?這些消息連專家都沒有辟謠,那說明一定是假的。”洛小川認真分析著。
突然手機屏幕一轉,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出現。
“又是那些推銷廣告。”
洛小川皺了皺眉,不過他還是選擇了接聽。
“請問你是洛小川,洛先生嗎?”電話那頭是個女子,口齒清晰,帶著一股磁性。
“我是,你是哪位?”
“你好洛先生,我們是XX保險公司,最近推出了一款人身意外死亡保險,你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意外死亡?
洛小川露出一絲不悅,這不是在咒他嗎,乾他們這行,最忌諱這個。許久後他才回道:“嗯,你剛剛問什麽來著?”
“我們推出了一款人身意外死亡保險,你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不是,上一個問題。”
電話那頭愣了愣,好半天后才說道:“請問你是洛小川先生嗎?”
“不是!你打錯了。
”洛小川果斷掛掉電話。 幾息後電話又響起,仍然是一個陌生號碼。
洛小川也是一怔,而後火大,這些人還真是百折不撓,不過他還是壓下性子,選擇了接聽。
“請問你是洛小川,洛先生嗎?”
多麽熟悉的開場白,也是一個動聽的女聲,只不過還帶著一股嬌柔與嫵媚。
“你們這些人還有完沒完,我不買你們的保險!我孤家寡人一個,受益人能寫我自己嗎?我死了,你們能把賠償金一分不少的燒給我嗎?洛小川有些厭煩了,嗓門也提高了幾分。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很久後才說道:“洛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不是賣保險的。”
“哦,你不是賣的,那你是幹什麽的?”洛小川也是氣糊塗了,他還沒有意識到這句話裡有歧義。
“洛先生,如果你覺得你救了我,你就可以羞辱我的話,那你就想錯了,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電話那頭的女子帶著一股嗔怒。
聞言洛小川一呆,這不是推銷電話,難道是自己搞錯了?
“她說我救了她,難道是她……”
洛小川想起一個月前,自己在送外賣時,見到一個女子掉進了河裡。他二話沒說就跳了進去,將女子撈起。上岸時,救護車已經趕到,他就默默離開了。
想不到居然是她,她是怎麽聯系到自己的?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是那些搞推銷的。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向你道歉。”洛小川有些尷尬。
“光這樣口頭道歉可不成,這樣吧,今天晚上七點,我請你在帝尊酒店吃飯,你赴約就算是向我道歉了。”女子聲音輕柔,很是好聽。
“帝尊酒店吃飯,這沒有必要吧。”
洛小川有些遲疑,帝尊酒店是全城數一數二的五星級酒店,消費高得嚇人,沒必要讓人家這麽破費。
“唉,你剛剛才說要向我道歉的,看來你並不是誠心誠意的,你是一個大男人,還怕我吃了你不成。”女子說得輕描淡寫, 但卻不給洛小川拒絕的機會。
“那好吧,我準時到。”洛小川見推脫不掉,隻好答應。
帝尊酒店離洛小川的住處並不遠,但考慮到下班人流高峰,他還是提前出門了。
這附近有一家幼兒園,此時家長們正帶著自己的孩子回家,路上相熟的孩子嬉戲打鬧,不時傳來歡笑聲。
落日西沉,整座城市都染上了一層余暉。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傍晚。
“這是誰家的死狗,又到處拉屎了!”
洛小川看著自己鋥光瓦亮的皮鞋,和腳底那玩意兒,氣不打一處來。
這雙可是新鞋,自己一直存著舍不得穿,結果剛一穿出來就遇到這事。
洛小川走到一個廢棄的草坪旁,不斷在雜草上摩擦鞋底,一遍又一遍。
不遠處,有一年輕女子和一個小女孩正默默盯著他。
年輕女子身段高挑,渾身紫色霧靄繚繞,雖然看不清其容貌,但靜靜站在那裡,就有一股出塵若仙的氣質。
小女孩四五歲的樣子,梳著兩個衝天髻,白白嫩嫩,粉雕玉琢,仿佛瓷娃娃般,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很有靈性。
“娘親,娘親,那個踩到狗屎的叔叔,就是我的爹爹嗎?”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問道,一雙靈動大眼在洛小川身上瞟啊瞟,想要看清什麽。
“可可,不是說了嗎,在外面要叫姐姐。”女子摸摸了小女孩的頭。
“哦。”小女孩脆生生的應道,而後又問:“娘親,娘親,那個踩到狗屎的叔叔,就是我的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