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窗戶裡還未透進來一點清晨該有的亮光,外面黑黢黢如永夜,繁星入眠也未醒來。
“不易,不易,起床了。”
羅不易搖著困乏難解的腦袋穿衣起床,神奇的是,昨晚上羅什醉成那個樣子,竟然起的比羅不易還早,收拾好行禮後就把他喊起來了。
“白天趕路,晚上應該就能到城裡了。”羅什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雲先生他…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羅不易猛地從床上跳起,“不是說要幫我的嗎?怎麽自己走了?”
“是啊…”羅什長歎出一口氣,“不易,這是你出寨子裡的第一課,任何人承諾的惠贈,都要先看到再感謝他。”
“…我覺得雲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吟遊詩人,只顧風月,不顧人心,你長大了就知道了。”說罷,羅什將穿好衣服的羅不易抱下床,等他穿好鞋子就一同出了門。
馬大叔早就在馬廄牽馬了,看到羅什出來,那大嗓門開始了早上的第一聲吆喝。
“羅大哥,酒量一點沒少啊,我還以為要睡到中午啦!哈哈哈!”
“你沒事吧,能趕車嗎?”
“嗨!上車吧,羅大哥還有小不易。”
馬大叔一屁股坐在前面馬凳上,羅什和羅不易從後面上了車。馬大叔沒有問羅不易雲天去了,這更加肯定了雲天自己已經離開的事實。
“駕!”馬蹄踩著風雪旅店門前一晚上凝成的寒霜,文沐微笑著站在店門前,向他們揮揮手告別。
“小不易,記得過年要回來叔叔這裡吃飯啊!!”文沐的聲音漸漸被道路上的顛簸聲掩蓋。
風雪有聲,旅程百無聊賴,雲天的離去,讓羅不易想得很多,尤其是那個問題,那個關於他想不想回到原來那個世界的問題。
我想回去嗎?羅不易問著自己,不想回去的主要原因或許有兩個,一個是因為自己回去會違反和孟美玉之間的契約,當然那份契約到底約定的什麽他還不夠知道完整,二是,原來的世界,他那八年如一日的日子已經過得足夠了,羅蘭利亞,冰雪城,奇幻世界的極冰城市,難道有誰會拒絕嗎?
其次一個問題是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神往召喚術這種魔術,羅不易自己也很好奇,原來很喜歡玩的一款網遊裡就有一名他最喜歡的角色,召喚師。成年後,也喜歡上了一款《寶可夢,喵》的手機寵物養成遊戲。或許這些原因使然,自己對於那些角色,寵物什麽的有種天生的喜歡,要是能夠召喚這個世界的古怪精靈什麽的,想想也不錯嘛。這裡面更深層次的理由或許還與原來的世界有關,獨生子女孤獨的成長,缺少的玩耍與陪伴只能寄予他人和他物了。
“想什麽呢?不易?”坐在車上後陷入沉思的羅不易讓羅什感到不習慣,“雲先生走了,心裡是不是不開心呀?”
羅不易被突然的一問,從胡思亂想中醒了過來,“沒想什麽。”羅不易轉頭看著掛著擔憂神情的羅什。
“不易,怎麽哭了呀!老爸說錯什麽了?”羅什看著羅不易臉上滴落的淚珠,突然慌了張。
“哎?”羅不易連忙伸出手擦掉眼淚,“我怎麽…流淚了?”
臉頰上的淚痕不僅驚嚇到了羅什,也驚嚇到了自己。他看著羅什臨到中年開始顯現滄桑的臉龐, “沒事爸,我想素素了。”
聽到不易的理由,
羅什才放下心來,“唉,老爸也答應你,回去多做工,爭取把素素也送到城裡來上學。” “好,我也會在城裡勤工儉學的!”
羅什看著現在的羅不易滿眼的開心,把他輕輕抱在懷裡,“到了城裡要懂事啊,要是有人凶你,第一時間給家裡寫信。”
“放心吧,老爸,沒人會像你那樣凶我。”
“哈哈哈。”羅什笑出了聲。
“而且別人欺負我,我就找你,那我欺負別人,別人也找他老爸怎麽辦,還不知道你能不能打過呢。”
“你小子皮癢了是吧!”
“……”
冰雪城,從雪寨先生那裡講來的歷史,這樣說道:冰雪城是北善水國北方邊緣的城市,冰雪城再以北長達百十余公裡的厚冰長城抵禦著生長在極北極寒之地的魔族們。與每一個奇幻世界一樣,魔獸弑殺殘虐,威脅著羅蘭利亞所有人類的安全。但魔獸不僅如此,也從普通的家畜中演化而來,羅蘭利亞人類的傳說與歷史,一半都與整個大陸的魔獸相關。
“冰雪城到嘍!”前面馬大叔的聲音傳到後面的車棚裡。
聞此,羅不易高興地把頭伸出車窗,“哇!大城市!”
眼前的可不止羅不易思維想象中的那般大城市,青色的厚冰磚石一磚一磚壘砌起來,幾十丈的城牆拔地而起,城門能塞的下八輛馬車,馬車腳下也不再是北冰長河上那狹窄古道,而是通往南方城市的四通八達的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