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羅不易早早地上了炕,開春時候,雪寨的夜空澄淨如洗,透過窗能看到無數繁星閃爍,羅不易整整將那璀璨看了一個晚上,並且找了兩顆最亮的星星用自己和文素的名字命名,然後暗暗許願希望到冰雪城裡也能找到這兩顆星星。
這一晚,他小小的腦子裡也想了很多,神奇到讓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幻想起了地球上的父母老來喪子會如何悲痛,猜疑起孟美玉這個神仙人物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想起自己不在時,羅什和風歌會不會為他哭泣,想起自己想起文素時,該怎麽排解那思念。
一夜無眠,羅不易從炕上下來走到客廳的時候,風歌已經做好了滿滿一桌的飯菜在炕上。
“今天的早餐真豐盛。”羅不易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這時文素從外邊走了進來。
“呀,風阿姨,今天一早就有這麽多好吃的呀!”羅不易打眼看著文素的臉色,那些許蒼白的樣子,不會和他一樣也一晚上沒有睡著吧。
“是啊,早上吃好,好去上課。”風歌眼角低垂,帶著慈祥的微笑。
“嗯!”
羅什也從外面回來,一家人坐在客廳裡的土炕上,圍著這羅不易離家前的最後一頓飯。
一大碗蛋湯冒著熱氣,昨天剩下的兔子肉又燉了一鍋,雪菜餅烙了也有七八張。
羅不易舀了一杓蛋湯,吃了一口,鹹香的味道打開早晨的味覺,熱湯也暖熱了腸胃,吃著吃著,羅不易不知道是不是沒睡覺眼睛的脹痛使然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隻想流淚,但是他強忍著,眼眶控制不住地開始泛紅。
“怎麽了?不易?”這樣的表情被文素看在眼裡,一旁羅什本想開口卻被風歌打斷。
“我沒事,到了城裡我會想你們的。”
“我和羅叔叔還有風阿姨也會想你的。”文素微笑著摸摸羅不易的腦袋,她心裡的悲傷昨日已經被羅不易贈與的溫暖代替。
吃完飯,風歌和文素站在院門口目送著羅什和羅不易的離開。今天雪寨的雪又化了一分,屋簷的翹腳和石路都已經清晰可見了。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到一個岔口,“爸,出寨子不是往那邊走嗎?去雪山上幹嘛?”
“先去和你現在的先生道個別,這是禮儀。”
“嗯…”
雪閣的四方輪廓嵌在雪山山腰處,羅什和羅不易來得很早,早上的課程還沒有開始。
羅不易上前敲了敲門,片刻後,門被打開。
“不易?”一聲疑問傳來。
“雲天?你還在這裡啊?”羅不易沒想到竟然是雲天打開了閣門。
見到兒子與自己不認識的人打招呼,羅什開口問道:“不易,這是哪位先生?”
“爸,他是先生的老朋友,昨天才到寨子裡的,是個吟遊詩人。”
“哦。”
這時,先生匆匆忙忙地從閣裡走出來,他的衣服甚至都沒有穿好,“不易,羅大哥?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了?還沒到開課時間呢。”
“是這樣的先生。”羅什輕輕鞠了一躬,將想送羅不易去城裡的想法還有歉意都誠誠懇懇地講出,“我知道不易總是給您帶來各種麻煩,這一次我和夫人已經商量好,也拜托城裡的親戚聯系好了學院,就讓他去城裡好好歷練歷練吧。”
“嗯,如此也好,不易很聰明,去城裡學習也一定會更優秀。”先生點點頭,他雖然不是什麽頂尖老師,但是羅不易這樣聰敏而且從異界而來的學生,
確實不能一輩子留在雪寨裡面。 “多謝先生。”羅什又鞠了一躬,“那我就帶不易走了,不易,跟先生說再見。”
“先生再見。”羅不易小小的身子也跟著鞠了一躬,羅什拉著不易轉身欲走。
“等等,不易。”沒走兩步,雲天開口喊住了他們。
羅什看著眼前這個樣貌俊朗而且帶著一些神秘氣質的男子,“怎麽了?”
“哦,先生叫您羅大哥,我也叫您羅大哥罷,是這樣,我也要去往冰雪城,不如我們同行?”
羅什面色有些為難,見此,雲天繼續說道:“冰雪城裡的城立學院我有幾位熟友,到城裡我可以把不易介紹給他們。”
羅什聞之心喜,“好吧,那就有勞雲先生了,請。”
雲天轉過頭,“那先生,我走了。”雲天低下頭,先生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舍,但還是隨即說道:“嗯,路上注意安全,雪寨到城裡的路程要兩三天,當心舊橋的歹人。”
“嗯。”
雲天,羅什還有羅不易相伴下了雪山小路,先生透過雪閣的窗望著三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了視野之中,“雲天,不易……”先生對著化冷的空氣低歎一聲。
到了雪寨口,一個馬夫一看到羅什,滿臉的絡腮胡子裡咧出一排難以看清的牙齒。
“羅大哥來了,等您半天了!”高亢的嗓音讓不易不得不把目光打向此人。
“太陽還沒房頂高,怎麽就半天啦。”羅什說道。
“嗨,您知道我們這行,開春了,天天這去城裡的人就不停,我們都是白天夜裡都乾活啊。”
“好了好了,別給我牢騷了,現在就可以走,這是我兒子羅不易,不易,這是馬大叔。”羅什拍了拍不易的小腦袋。
“馬大叔好。”
“哎好!這孩子真乖!走,叔叔送你去城裡。”馬大叔一把把不易抱到馬車上,絡腮胡子扎的不易的肉臉癢癢的。
“雲先生,您也上車吧。”雲天踩著馬車車登上到後面的車棚裡,羅什緊隨其後。
“駕!”三人坐好,馬夫鞭打著馬兒,褐色長鬃毛馬匹抬起前蹄,震掉了雪寨木門上最後的積雪。
“駕!駕!”這一去就是一年時光,望著雪寨大門,還有門口那幾個熟悉面孔,羅不易有些感慨,心裡將與文素的約定再次念起。
“……”
“老馬,舊橋那邊情況怎麽樣啊這幾天?”馬車剛走過寨子門口的長橋,羅什問道。
“嗨,那就是一群孬種,我跑了兩三趟了一次也沒碰見,估計寒潮早就給那幫野蠻人給凍死了。”
“還是不要放松,盡量白天趕路吧。”
“白天趕路?羅大哥,你這不是不讓我掙錢嗎?你知道寨裡多少人等著進城?放心吧,白天晚上倒班,一天一夜就能送你們到城裡。”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