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無論原本是視線集中在展品,還是在低聲與同伴交流,亦或者在做其他事情的遊客都不約而同的停住了一切的行動。
整個場館內出現了一個短暫的聲音真空帶。
下一刻!
“啊啊啊!
!”
“槍!是槍!
!”
“有人開槍!快逃啊!”
沒有人會在意為什麽此時此刻,在博物館裡會出現槍聲。
銘刻在本能中的恐懼翻湧,沒有思考,也無法思考,所有人的大腦中都只剩下一個想法,逃!
展館內一瞬之間就變得混亂無比,遊客們爭先恐後的往出口處狂奔。
“槍!”
路亞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也是本能的心臟一抽。
但下一秒,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迅速抬頭望了一眼穹頂,哪裡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彈坑的蹤影。
果然,只是發出了開槍的聲音,沒有真正的射出子彈。
路亞再扭頭想找那個奇怪的人,對方也早已經不在原地。
‘他是在故意製造混亂!在博物館內攪亂局勢,隻可能是為了渾水摸魚,偷走展品!’
路亞立刻就想到了這一點。
可是,他為什麽要在部落文物展館造成騷動?!
值錢的展品一般不都是畫作類型的嗎?
難道他們想要的東西是某件部族的
不會這麽巧吧!
望著周圍還在四散潰逃,已經形成了不可逆轉人潮的遊客。
人都在往外跑,可通往大門那邊的出入口又太小,很多有人就望其他的通道跑了。
“砰!”
強化玻璃爆開的沉悶響聲在此時混亂不堪的人群中幾乎沒有引起注意。
但路亞卻敏銳的發覺了。
這個方向的展品...
難道真的是!
路亞眉頭緊皺,他還是想回頭看一眼,不然不安心。
如果是真槍實彈,那他肯定當即就往外走,半毫秒都不停留。
可既然只是障眼法,那可能說明對方並不想將事情鬧得更大,大概率不會再出手引起新的騷動了。
所以,路亞就想回頭望一眼,不確認下來,他晚上睡覺都有點不安心。
只需要往後走三步就夠了。
抵著望前衝的人潮,路亞往回走。
趁著一個人群的空檔,路亞立刻瞥見了。
玻璃櫃被敲碎了半面,裡面的無首鳥型信物已經不翼而飛。
不對,它有翅膀,但它也不會自己飛啊!
路亞幾乎咬牙切齒的想道。
該死!
偷什麽不好!
怎麽就真的把部族信物給偷走了。
裡面流量他還1b沒有吸收呢!
好歹等明天再動手啊!
可東西既然已經被偷走,他也沒有辦法。
誰能想得到居然有人這麽囂張,居然敢在直接這種公共場合製造混亂,當眾偷走東西。
現在想起來,對方的行動都是刻意設計過了。
一早就進來踩點,觀察目標展品是否存在,然後在展廳內找到位置,規劃盜竊方案,等到遊客最多的時候,故意引發騷動。
然後渾水摸魚,偷走目標物品。
如此有計劃的作桉,明顯不是新手。
路亞想到了之前那個文物販子菲利斯遭遇的盜竊桉。
對方的目標就是某件部族文物。
可他們不是跑去了隔壁風鈴市了嗎?
又回來了?!
扭頭之前,路亞還是忍不住再度望了一眼破碎的展櫃,眸子中湛光一閃。
盜賊的信息被他索檢標記了。
千萬不要被我給碰上了!
轉身順著人潮走出展館。
路亞瞟了一眼走廊上隨處可見的表示,
偏移人潮,拐進了一條夾縫。根據提示,這邊的廁所連通的是一條逃生通道,也就是可以從側門出樓。
但此時情況緊迫,機會沒有幾個人能冷靜下來,想到這件事情。
幾乎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還是急著從大門擠出去。
所以,走逃生通道現在是最快出門的路。
幸好木梓現在應該是在油畫館,是進門第一間,發現不對勁後,她絕對可以第一時間出大門,應該很安全。
路亞走進小道,掃了一眼,左邊牆是女廁,右邊牆則是男廁。
似乎為了避免偷窺,兩個廁所做得還不是對門,女廁進口在左邊更前面一些。
徑直望前走,忽然見,一個男人從右邊廁所走了出來。
路亞剛想出聲,提醒對方別回頭,直接走逃生通道。
卻發現那人的頭一直是朝著出口,腳步也是直接右拐,似乎想朝著通道盡頭走去。
嗯?!
他為什麽也要走逃生通道?!
路亞眸光猛然一閃。
澹藍色的標記,沿著對方的腳步,連成了一串,格外顯眼!
“是哪個賊!”
他本來沒覺得不對,但對方從廁所出門就直接望逃生通道走,這就很可疑了。
想到這一點後,再看對方的體型,也跟剛才的那個盜賊極為相似。
所以路亞直接就開啟了索檢。
印記,也證明了路亞的猜測是正確的。
對方的逃跑路線規劃的也是逃生通道。
而且,在出去之前,以防萬一剛剛有遊客注意到了他,還謹慎的先進廁所換了一身外衣。
他這些有計劃的行為還確實有效果,路亞第一眼也確實沒有發現他是那個盜賊。
現在雖然發現了對方,可路亞沒有出聲打草驚蛇。
抓住賊是博物館的保安的工作,他隻用先跟著對方就好了。
等出了逃生通道的側門,也必須繞半圈,從博物館正門前面的出口出門。
這起騷亂是遊客所引起的,博物館管理方的反應反應肯定沒有那麽快。
他們從側門逃生本來就比較快,如果現在出門,估計到出口時,門口保安都還沒得到消息,直接就能大搖大擺的走出門。
但男人的腳剛踏出一步,就停住了。
站在原地,在從口袋裡掏什麽東西。
路亞一直頂著他的背影,見狀稍微往左邊移了一步,打算先一步出門。
如果能更快到出口,找到警衛說明情況,形式會對他更有利。
五步,四步,三步,兩步。
男人從口袋中掏出了什麽東西,抬起手,拍在了自己的臉上。
然後抬腳準備繼續往前走了。
路亞加快了一點步伐,想趁著對方剛起步,超過對方。
呼!
一道拳風攜帶著強勁的力道朝著路亞的肚子砸來。
男人猛地轉身,一言不發的就動手了。
嘣!
路亞不知何時左臂已然彎曲,向外格擋住這一記突然襲擊。
皺眉望著對方,路亞發現他的臉上貼住了一層白布,像是口罩一樣,罩住了自己的樣貌。
所以剛剛就是在遮臉,這麽小心?!
自己偷襲的一招居然被路亞擋住,男人明顯愣了一下。
但立馬就反應過來了,眼神也明顯多了一份凶戾。
握緊的右拳猛的彈開,好似利爪一樣,朝著路亞抓來。
顯然,他也想明白了,路亞確實是發現他的身份了。
即使被遮住了半邊臉,路亞也一眼發現了對方是神情變化,心頭升起一股警兆。
驀然,男人身形前撲,兩手呈爪狀,交替揮舞。
一抓想控制住路亞的手臂,另一爪就直鎖路亞咽喉。
一臉的凶惡,這架勢簡直像是要將人撕咬成肉塊一樣。
這種感覺,讓路亞聯想到了一種生物!
狼!
不是形似或者神似,而是真正的在把自己的雙手視作狼爪,把自己的的雙腿當做狼足,將自己的背身當做狼腰。
連運動的方式都是盡可能的保持一致。
為什麽路亞怎麽清楚,因為他感知過白金恐狼的記憶碎片!
對於狼的習性,極為了解!
路亞面色依然沉著。
直到現在為止,對方的攻勢他都能化解。
男人的力量比常人要大,顯然是經過鍛煉的。
路亞雖然純肌肉力量不如對方,但勁力的加持下,瞬間爆發力卻比他還高。
而且他的攻擊招式極為固定,像是生搬硬套學來的,完全沒有半點變化,路亞熟悉狼類的攻擊習慣,很輕松的就能反應過來,並躲開攻擊。
攻勢再度被路亞化解,男人似乎也有些著急了。
退後兩步後,他一咬牙,忽然從口袋中摸出一把鐵錐一樣的東西,估計就是用這玩意打破了玻璃罩。
他將鐵錐一甩,另一頭就彈出一截刀刃。
淦!
路亞終於破防,幾乎要破口大罵。
門口的安檢到底檢查了個什麽東西。
先是槍,後是刀,怎麽什麽東西都被人帶進來了?
休!
男人可不會管路亞在想什麽,短匕仿佛狼牙一般咬向他的手臂。
“呼。”
對方雖然手持武器,但路亞卻出奇的沒有慌亂。
氣力貫通的拳頭呼嘯著甩出,以遠超剛才的速度,直接擊中男人手肘關節處。
男人蹭蹭蹭向後側邁步,面色慘白的嚇人,冷汗伴隨著痛苦一陣陣從額頭出來,但依然忍著沒有叫出聲來。
路亞也是猛地大口吐出一口熱氣。
剛剛那一瞬,他不敢留半分的氣力,渾身的肌肉都在一瞬之間崩緊,力氣被榨得乾乾淨淨,順著練習的路徑,傳導至手臂,然後徑直轟出。
如炮彈一般,後發先至,擊中了盜賊的手肘。
隨著卡察一聲脆響,關節應該是斷了。
匕首也叮冬落地。
隻一擊,男人就失去了大半的戰鬥力。
平息了幾分心跳,路亞剛想上前,控制住男人,順便找出部落信物。
突然,忽然一股子涼意從腳底衝上腦門,一種強烈的心季感讓他渾身一抽,僵在了原地。
路亞看見,在男人的後方,女廁所門口,一個人影正抬起手,拿著什麽東西對準他。
又是一把槍!
冬冬!
冬冬!
剛剛平靜了幾分的心臟再度撲騰撲騰的狂跳不止。
路亞抿緊了嘴, 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個時代的槍械發展還沒有達到極致。
但子彈速度也起碼有每秒300米以上。
現在的他是絕對躲不過的。
雖然剛剛那聲槍聲只是障眼法,但路亞依然不敢賭,眼前的這把槍裡面到底有沒有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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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姓燕,叫雙鷹。
目光一點一點全部轉向持槍的人影。
對方戴著一個口罩,還用兜帽罩住了腦袋,路亞只能看到,一對縮成一條豎線的琥珀色眼童!
就像...蛇一樣!
她舉著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路亞,微微往上抬了一下,又往右擺了一下。
‘是讓我先往後退,再往右轉的意思麽。’
路亞沉默了一下,面朝著她,腳步緩緩後退。
直到退到門口,又平行往右移動了兩步,走進了衛生間裡面,徹底看不見走廊裡的動靜。
只能聽到,有人窸窸窣窣是站起來身,邁動腳步在往外走,然後就徹底聽不見聲音了。
等了兩分鍾,路亞側身望了一眼走廊,已經空無一人。
然而,那雙宛如蛇童一般的眼睛,似乎依然停留在哪裡,注視著他。
“砰!”
路亞忽然面無表情的一拳重重的砸在身旁的牆壁上。
這種生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他再也不想受第二次了。
武者!
武者!
只要成為武者,就可以不再受到一般槍械的威脅。
路亞從未像此刻一樣,對武道有著刻骨銘心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