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之前在總裁辦公室裡的沉靜模樣，田谷雨此刻氣勢逼人，有著一種凌厲感，如同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

　　“你很有才華。”

　　田谷雨開口道，聲音只在自己和白楊之間回蕩。

　　“就連我父親都很欣賞你。”

　　“我見過許多有才華的人，可他們之中很多都只是曇花一現，最終泯然眾人，我希望你不是那樣的家夥。”

　　“至於昨天的事情，的確是我的失態，和你無關。”

　　她雖然語調略顯強硬，但並不顯得咄咄逼人，反而有一種勸誡的意味在裡面。

　　“謝、謝謝你的誇獎?”

　　白楊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道謝。

　　“我看到了你的撲克牌的銷售策略，很有意思，如果你的確需要幫忙，我和我父親可以幫你解決一些燃眉之急。”

　　田谷雨又說道，她並非要直接向白楊伸出援手，只是提供一個保底。

　　他們這些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過的都懂一個道理，救急不救貧。

　　有的公司，只是因為一時的周轉困難而窘迫，只要能夠挺過這一輪就可以起飛，而有的公司，根本上出了問題，錢流進去只會像是落入了無底洞，怎麽填也填不滿。

　　正因為白楊的繪畫水平，營銷策略讓田谷雨覺得他未來可期，所以田谷雨才會說這樣的話。

　　倘若瑾秋印刷廠陷入困境之後沒有積極自救，田谷雨自然不會多看一眼。

　　“謝謝，但暫時我認為我們可以應付得過來，勞你費心了。”

　　白楊婉拒了田谷雨的幫忙，按照今天的狀況，他覺得至多半個月，這些撲克牌就能全部賣掉，他沒有必要欠對方這個人情。

　　田谷雨聞言，看向白楊的眼神倒是又多了幾分讚許。

　　“還有一件事。”

　　田谷雨又開口。

　　“我父親的狀況，請不要大肆張揚，他不喜歡被人打擾。”

　　“我明白。”

　　白楊很快想到了剛才，他們沒讓秘書進辦公室的原因，恐怕就是不想讓其他人看到田戰的身體狀態。

　　盡管藍田集團對外表示田戰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可現在看來，他依舊很難主持工作，只是從垂危的狀況被救了回來而已。

　　假如田戰的狀態被大眾所知，那說不定藍田集團裡又有人要動小心思，在底下搞事情了。

　　因此，田戰目前的狀況，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於為啥讓白楊看到，一方面白楊只是個普通的外人，就算說出去，很多人也不會相信，反而可能腦子裡瘋狂與空氣博弈，以為這是田戰放出的空城計，目的就是為了讓某些人暴露出來。

　　另一方面，也是表示田戰對白楊的重視。

　　能夠隻憑借繪畫就讓田戰產生如此情緒波動的，實屬少見，一位優秀的管理者自然要懂得向人才示好。

　　“你的手機號給我留一個。”

　　田谷雨拿出了手機，記錄下白楊的號碼，又撥出一個電話，讓白楊記住。

　　“這是我的私人手機，如果你什麽時候有時間給我爸畫畫了，直接找我。”

　　白楊點點頭。

　　就在田谷雨準備讓白楊離開的時候，白楊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詢問。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看到田谷雨轉頭看了過來。

　　“田博識，是你的弟弟?”

　　白楊剛說出這句話，他就發現田谷雨的表情變得奇怪，像是被人捉到痛楚，嘴角微微抽搐起來。

　　“是的。”

　　“哦，因為我們是同學，他經常說他姐姐很厲害。”

　　白楊順著說道。

　　“......他還說了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白楊的錯覺，他感到周圍的空氣好像變冷了幾度。

　　“他說他姐姐很漂亮。”

　　白楊忍不住站直了身子。

　　田谷雨挑了挑眉毛。

　　正常情況下，這種直球的誇讚她很少聽到，因為神州崇尚含蓄，直接誇讚美貌並不文雅。

　　而白楊通過轉述田博識的話說出了這些，又帶上了一些婉轉和迂回。

　　當然，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因為白楊帥，被帥哥誇漂亮，沒有那個女生不會心生波瀾的。

　　“還有呢?”

　　田谷雨轉而追問。

　　“倒是沒有其他的了。”

　　白楊一本正經地答道。

　　“這小子，等他回來我再治他。”

　　田谷雨說到弟弟的時候，才有些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活潑與俏皮。

　　想到這裡，她又看向白楊。

　　“這些事情你別告訴他，讓他好好讀書別想有的沒的。”

　　“沒問題。”

　　白楊也沒有閑到要去好朋友面前炫耀說“你姐姐真棒”，他應了一聲，又被外面等著的秘書江靜薇帶下了電梯。

　　來到一樓大堂，白楊看著門口有些熱鬧，他湊過去，發現藍田集團的保安正攔著幾個人。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我為公司流過血，我為公司立過功，我要見田總！”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歇斯底裡地叫著，試圖衝進大樓，卻被保安攔了下來，只能擺爛般倒在地上，不住呻吟著。

　　“這是誰?”

　　白楊好奇詢問江靜薇。

　　這位秘書瞥了白楊一眼，想著這人怎麽這麽自來熟，好像已經變成了自己的同事或者老板一樣，她看向那個男人，輕聲說道。

　　“這是閃電遊戲的總經理，他的公司有我們的投資，現在遊戲行業不景氣，所以投資業務部那邊撤資了不少，他現在還不上錢，公司要抵押給我們，不過現在這樣的公司太多了，值不了幾個錢。”

　　江靜薇輕描淡寫地說道。

　　倒不是她鐵石心腸，而是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到處都是，能夠跪倒在這裡求著給投資的都已經算是不錯了，更慘的人因為看著電子遊戲的風口借錢搞遊戲，現在可能都已經上天台了。

　　“也挺慘的。”

　　白楊說了一句，如果不是自己的幫忙，或許任長秋的印刷廠也會負債倒閉，跪在這裡的可能就是他的叔叔，讓他就這麽冷眼以對，還是挺困難的。

　　正因為被深淵侵蝕汙染，所以白楊才更加向往人類的生活。

　　只是，這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男人見到保安始終不讓自己進去，折騰了一會兒便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像個沒事人一樣遠離大門。

　　“狗仗人勢！”

　　他罵了一句，絲毫沒有剛才那悲慘淒苦，好像撤走投資就會當場和公司共存亡的模樣。

　　“這樣的人很多，看著遊戲行業的風口借錢開公司，結果自己不懂，虧了大錢，估計催債的公司都已經給他家門口潑紅油漆了，不值得同情。”

　　江靜薇又說了一句，身為秘書，哪怕是這樣“小小”的投資，她都了如指掌。

　　“走了，你還在看什麽?”

　　那人叫了一聲後面幾個自己的手下，那些人紛紛戰戰兢兢地跟上。

　　原來是個沒有人情的資本家。

　　白楊內心暗想。

　　這時，白楊看到，那些跟班裡有個人似乎有點兒眼熟。

　　好像是前幾天......買了自己在街頭畫的那幅畫的路人?

　　*

　　今天依舊是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