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這是你家的印刷廠嗎?”

　　田博識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那是《江城晚報》今天出版的最新一期，頭版頭條是有關下個月燕南將要舉行的慶祝戰爭勝利十周年的慶典的相關準備工作和預熱。

　　白楊對於這個慶典沒什麽想法，他只知道會放假一整個星期，而且不用調休，非常的爽。

　　田博識肯定不是因為這件事來找白楊的。

　　他翻開幾頁，就看到了在第四版，有著經濟相關新聞的報道底下，比較顯眼的位置，有一塊廣告位。

　　與其他正經或者誇張的廣告不同，這裡刊登的是一則有獎征集的廣告。

　　上面寫著，瑾秋印刷廠新出品的撲克牌裡放有三十張不同牌面的卡牌，任何人只要能夠集齊三十張，就能去印刷廠兌換一千塊的獎金。

　　“這是真的嗎，你家發財了?開始做慈善了?”

　　田博識好奇地問，還好心般向白楊解釋。

　　“這撲克牌二十塊一盒，三十張也就六百塊，換獎金純虧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心中有數的。”

　　白楊笑了笑，看起來田博識就和普通人一樣，看到這廣告的第一反應也是瑾秋印刷廠要虧麻了。

　　但實際上，這就是白楊的營銷策略。

　　如果是不經常接觸抽卡類遊戲或者菠菜行業的人，很難對概率產生一個直觀的印象，在他們看來，就是田博識這樣的認知，集齊三十張卡牌，只需要買三十包撲克牌，成本六百塊。

　　而稍微懂一些的人，則會開始計算抽取概率之類的數值，並且由於這是可以交換的，概率的計算會非常困難，在這個時代，會精密計算這些問題的人，也不至於會為了一千塊的獎金大費周章。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有獎征集，實際上是利用了人們的僥幸心理。

　　簡單來說，就是大家都會認為自己是最幸運的那一個，能夠隻買三十包就集齊，就算需要多買一些，還能交換嘛，大家相互交換一下，總能湊夠三十張的。

　　有同學可能會問，那麽白楊怎麽保證這些人交換不到三十張卡牌呢?

　　答案是白楊根本不用在意這些。

　　他只需要控制三十張卡牌中數量最少的那一張的總體數量，就能控制這個有獎征集的成本。

　　比如，這一張卡牌隻印刷了一千張，那麽最多就只會有一千套能夠兌換獎勵的卡牌，白楊只需要付出一百萬的成本，就能夠讓無數人為了集齊而日思夜想，簡直不要太賺。

　　當然這樣的營銷行為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是不可理喻的。

　　以田博識來說，他從來不知道賣東西還要倒貼錢的，這種送錢推廣的行為，簡直虧賊。

　　可實際上，總共一千五百萬的撲克牌，白楊拿出一百萬來做營銷，就相當於打了九折，商店裡東西打九折賣家可以接受，換成一百萬的有獎征集，很多人腦子就轉不過彎了。

　　而對於購買者，二十塊的撲克牌，打九折賣十八塊看著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但集齊裡面的三十張卡牌就能賺一千塊，那簡直賺翻了有沒有。

　　盡管最後的結果沒有變，但給人的觀感完全不同。

　　白楊慶幸這個時代還沒有開始燒錢推廣，渠道壓製，自己這樣的小印刷廠才得以另辟蹊徑。

　　“你說沒事那就行，我就擔心你們病急亂投醫，最近不是還有挺多詐騙案子，你得讓叔叔嬸嬸小心點。”

　　田博識稍稍放下心來，又想起了什麽。

　　“對了，待會兒放學去玩兒嗎，我這次又遇到了工業設計專業的幾個學姐，她們邀請我們去市中心唱歌呢。”

　　“你就不怕她們隨身攜帶扳手，到時候一榔頭把你敲暈之後拖走吃光抹乾淨嗎?上次建築系的學姐怎麽樣了?”

　　白楊反問。

　　“呃，學姐們都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田博識顧左右而言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太好的回憶。

　　“我倒是想起來了，你家最近有沒有什麽人知道這撲克牌的事情的?”

　　白楊又想起任長秋那邊賣出的兩萬盒撲克牌的事情，遂問道。

　　“啊?不知道啊，我爸從來不讓我碰業務這一塊的。”

　　田博識一頭霧水。

　　“好吧。”

　　白楊也不指望田博識真的能知道些什麽，反正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已經弄清楚了，就當做是那天遇到的那位女士幫了自己一把好了。

　　他告別田博識，乘坐公交車來到陵江東碼頭站，步行去瑾秋印刷廠。

　　走在路上，白楊就覺得今天這個點的人好像有點多。

　　工人這時候肯定沒下工，普通打工人也還在上班，這邊更不可能有遊客出沒。

　　白楊好奇地往前走，人越來越多，這時候，白楊看到瑾秋印刷廠的門口，恍然發現，原來這些人都是來印刷廠的！

　　“這個廣告保真嗎?真能兌換一千塊?”

　　“這撲克牌二十塊一盒， 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啊，這麽貴?”

　　“老陳，我和你說好了啊，咱們到時候相互湊一湊，弄好了三十張就平分。”

　　“這該不會是什麽新型騙術吧，我聽說食品廠的老張被騙了好幾萬，就是那什麽太歲的事情。”

　　“我之前聽小道消息說這邊要拆遷了，所以才會這樣賣東西吧。”

　　聚集在這裡的，大部分都是些已經退休了的老大爺，還有上班清閑的職員，他們也是《江城晚報》最忠實的讀者，因此才會第一時間就看到廣告跑過來。

　　“都別急，都別急，排好隊買。”

　　任長秋帶著幾個工人正在印刷廠門口吆喝，讓大家排隊購買。

　　這些老大爺磨磨蹭蹭了許久，才總算是排成了一列。

　　站在最前面的倒不是大爺，而是附近一家賣煙酒的商店的老板。

　　他手裡拿著一百塊，準備先買五盒試試手氣。

　　同樣是生意人，這位老板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是手氣好就繼續買點，要是手氣不好，他就直接買其他人抽到的。

　　反正只要一張卡的價格在三十塊以內，他收購多少都是賺的。

　　“老任，給我五盒。”

　　他認識任長秋，把鈔票放到桌面，從任長秋的手裡接過了五盒撲克牌。

　　煙酒店老板立刻拆開包裝，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了撲克牌。

　　第一眼，他就看到放在最外面的那張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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