埌陽子說罷,便開始催動靈力施法。
只見她雙手搖花交錯於胸前,手指靈活翻動,嘴裡念念有詞,其身上便浮現出了一道道晦澀難懂的靈紋,這些靈紋圍繞在其身邊,將整個大殿都照耀地透亮。
秦少遊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道術,就在他準備細看時,只聽埌陽子深吸一口,嘴裡吐出一個“破”字出來,此聲化作一道可見的音波,瞬間便轟擊在了壁畫的禁製上。
陣陣低鳴聲響起,整個壁畫以這道音波為起點開始浮現出豔麗的色彩,那些原本看上去死氣沉沉的浮雕,此時卻像是活化了一般,如同漣漪一樣向四周蕩漾開來。
就在這短短的幾次呼吸內,這面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處風光秀麗的山谷,山谷各處都生長著青翠欲滴的仙草靈果,更有翩翩蝴蝶在其中上下翻飛,儼然一幅世外桃源的模樣。
秦少遊藏在面具下的眼角忍不住顫動了幾下。
這畫中世界,也太真實了吧?
“還愣著做什麽?”
“快進去!”
埌陽子有些不滿地催促他道,可以看得出來,她必須要持續施法,才能維持這個入口的開啟。
“這...”
“看來不僅我們得到了休息,這畫中殘念也借此恢復了過來...”
在秦少遊暗暗心驚的時候,吳行之也摸著下巴泛起了愁。
這洞中仙府之主為數百年前千幻府境內赫赫有名的元嬰散修:聖手畫師李安,他不但精通丹藥岐黃之術,還擅長以畫入道,以筆禦法,筆走龍蛇之間便能奪人性命,在元嬰境內從無敗手。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此人消失了蹤跡,有說他離開了千幻府,甚至離開了大明洲,也有人說他被仇家擊殺早已隕落。
可如今看來,只怕是他閉了生死關,想要凝嬰化神,只不過他最後還是沒能踏過那一道天塹。
李安設下這面壁畫,想必是另有深意的。
埌陽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好你個李安,就算是死了還給我擺了一道!”
她齜牙呢喃,或許是太過激動,心中所言脫口而出。
“你們兩個一起進去破陣!”
吳行之沒有任何廢話,當下便點頭向前邁出走入牆內,前面上只是泛起了一道漣漪,他的身影便已經消失不見。
秦少遊心中一驚,這吳行之雖然進去了,但是畫面中卻並沒有他的影子。
而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拖遝,已經引起了埌陽子的不滿,秦少遊暗歎一聲,當下也隻好先硬著頭皮進入了畫中。
周圍光線一轉,等秦少遊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色時,他已經出現在了一處林中草屋。
草屋十分破敗,倒塌的房頂露出了漆黑的夜空,屋外蟲鳴陣陣,屋內涼風習習。
“這是怎麽回事?”
他正驚奇,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腹部傳來了錐心刺骨的疼痛,他這才愕然發現自己的身上有一個明晃晃的血洞,手上沾滿了鮮血。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紅色....
不,那是鮮血的顏色!
秦少遊嚇壞了,他不記得自己和別人鬥過法,怎麽會受這樣的重傷?
他不是....進入了畫中麽?
等等?!
畫中?
秦少遊心頭一驚,就在這一瞬間,他眼前的景象居然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不過僅僅過了一瞬,腹部的疼痛傳來,畫面又變得具體了。
幻境!
他第一時間便已經確定自己是進入了某個幻境中。
不過這樣真實的幻境他卻是聞所未聞,更不要說是以第一人稱的視角了。
他想嘗試強行退出這個幻境,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和自己原來的身體失去了聯系,就連自己的靈池都感應不到了,這樣的感覺是十分恐怖的。
“大意了,剛才應該直接喚出靈池中的那縷天道氣息的...”
天道氣息來自九天玄雷,此物能破世間一切邪祟,自然也包括眼下這種幻境。
不過現在失去了和靈池的聯系,秦少遊一時半會就沒辦法了。
“這幻境應該就是那老太婆想要破除的禁製了...”
“這麽說,這個洞府主人殘留的神念,應該也在這個幻境裡...”
秦少遊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先看看加下來會發生什麽再說。
“我是誰?”
這是秦少遊現在最想弄清楚的,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殘木來到了屋外。
門口有一口破碎的水缸,水缸裡盛著並不多的積水,秦少遊來到水缸邊,朝裡面看了過去。
不過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水面中倒映的畫像,居然就是他自己!
“李安!”
“把魂嬰果交出來!”
就在此時,從遠處夜空中激射了過來兩道刺眼的流光,流光於屋前數十丈停下,顯露出了一老一少兩個修仙者的模樣。
老的身負長劍,滿頭白發,留著三綹道須,少的卻面露凶殘之色,將束縛在手上的一個孩童從身後拎了出來。
“你可認識這個小兒?”
少年修士笑問道。
小孩耷拉著腦袋,頭上沾滿了血跡,渾身沒有一絲生機,在夜風的吹拂下左右搖晃。
秦少遊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既然這是幻象,就說明是假的,那這樣的對話還有什麽意義?
不過,就在他心不在焉的時候,一個虛弱的男子聲音,帶著一絲悲憤卻從他的身後傳來出來。
“沒想到堂堂的南域之主也會使用這樣卑劣的手段!”
秦少遊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去,卻見一個和他現狀一模一樣的中年男子,捂著腹部從屋內走了出來。
此人秦少遊並不認識,但他略做思考,便已經猜到了此人的身份:洞府主人!
他心中大喜,當下便想對這中年男子出手,不過隨後他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靠近李安一步!
“靠!”
他忍不住罵道。
“呵呵呵呵!”
少年修士露出殘忍的笑聲,翻手一掌便把這個小二打成了一團血霧,李安見狀臉色驟變,情急之下哇的一下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而與此同時,還在一旁研究如何靠近李安的秦少遊也覺得胸口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心悸,緊接著喉間如同被撕裂一般傳來了難忍的劇痛,鮮血不要命的噴湧而出。
此時他的忍不住想罵娘,這tm叫什麽事兒?
“你在搶奪魂嬰果的時候就應該料到會有此下場!”
“敢動我們穆家的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
少年修士桀桀笑道。
老年修士淡淡一撇,隨後傲然開口:
“交出魂嬰果,否則老夫不介意幫你把劉家小姐找來!”
老年修士口中的劉家小姐是李安的發妻,別看他此刻已經修煉了數百年了,但卻是第一次娶妻生子。
李安的心裡在滴血,同時秦少遊也莫名感到一了一股難言的悲憤。
這兩人既然都說出口了,那不要說劉家小姐,只怕是整個劉家都已經凶多吉少了。
“禍不及妻兒!”
“他們都只是凡人啊!”
李安嘶啞的吼出了聲。
“先生,不用和他廢話,殺了他!魂嬰果一定就在他的身上!”
少年修士很明顯沒了耐心,老年修士臉色一沉,當即抽出身後的長劍對著李安斬了下來,只見一道刺眼的靈刃劃破了夜空,狂暴的靈力瞬間就撕碎了整個草屋。
“想殺我?!”
李安怒喝一聲,卻見他從長袖中揮出一隻黑色毛筆,將筆尖往他自己的腹部一沾,卷出了一道濃鬱的血線,對著夜空就斜手一挑。
“是流雲斬!”
未見有多大的靈力波動,但那聲勢浩大的靈刃卻從中間被裂成了兩段,血線無聲無息,繼續向前橫掃,老年修士臉色大變,立刻收手回防,朝少年那裡挪移了過去。
不過這血線的威力的確恐怖,老年修士的隻來得及抵擋了部位,其余威毫不留情的轟在了少年的面門之上。
“啊!”
“我的臉!”
少年修士哀嚎了起來,被這一擊轟飛了出去,很快就墜落進了下方的樹林中,生死不明。
“你死定了!”
老年修士被徹底激怒,而這時,他看來的目光卻是轉移到了秦少遊的身上。
秦少遊心頭大驚,連忙向後看去,卻見四周空空蕩蕩,早就沒了另一個人的蹤跡。
我靠!
他終於明白了這個幻境的恐怖之處。
這應該就是這李安當年遭遇的生死危機,雖然他不知道前者當初是怎麽逃出生天的,但是現在的他已經來不及思考這些了。
老年修士瞬間殺到。
“我要慢慢折磨你,直到你開口求死為止!”
秦少遊想作出還擊,卻愕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儲物袋不見了,不但沒有自己的儲物袋,連“李安”的儲物袋也沒有!
老年修士露出了極為殘忍的表情,一劍釘在了秦少遊的琵琶骨上,後者甚至能清楚的感覺到劍刃刺入肌膚、切割骨頭時候發出的“嘎嘎”聲。
酥麻、酸脹、劇痛,這感覺如此真實,秦少遊幾乎就要以為就是自己被插了。
呼!
老年修士握緊劍柄,用力一轉,只聽咯嘣一聲,秦少遊的肩胛骨被徹底攪碎。
“瑪德!”
“在老子的幻境裡你難道還能殺了我不成?!”
秦少遊怒喝一聲,一咬牙反手握住了老年修士的手臂,將他死死的鉗在了原地。
而後,他忍著劇痛抬起右腳對著老年修士的下檔就是一記上挑, 老年修士的臉上瞬間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就在這一瞬間,秦少遊忽然感覺到了自己的靈池,雖然這個時間很短,但也足夠他將“救兵”請出來了。
“彭!”
四周的景色寸寸碎裂,化作一縷縷青煙消失不見,他低頭看去,自己身上也慢慢開始恢復原狀。
“這下應該可以了吧...”
就在他以為已經把這個禁製徹底破除了的時候,他卻愕然發現自己出現了之前見到過的那個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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