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星期一/夜/顧樂坊27號】　　“聽你這麽說，這是個蓄謀已久的案子。”姚貴成愕然道，“從籌謀到實施竟有五六年了?”

　　“我認為他真正開始策劃這起案子大約是在兩年前左右。之前的、只是搜集著那些資料罷了，並沒有具體的行動目標。”

　　“嗯。這話說得有理。”姚貴成點了點頭，讚同道，“就像年輕人剛開始工作時的那種積累，若乾年後才會真正派上用場。”

　　姚貴成的突然來訪令傅名亨有些意外。

　　昨天的那場“決戰”之後，他的門庭、電話一下子冷落了許多，連林明松都不曾來電表示過慰問。

　　傅名亨能了解這些人的想法。“決戰”發展成了這樣一個結局，那些之前對他抱有很大期望的人難免會感到失落。另外，他們可能也找不到合適的話說，所以乾脆閉上了嘴。說到底，這是一場轟動了全城的鬧劇，不是一兩句空口白話能安慰得了的。

　　所以，姚貴成雪中送炭式的來訪更顯得難能可貴。

　　也正因為如此，傅名亨不再藏著掖著，毫無保留地向姚貴成披露了自己的探案思路。兩個出身、年齡、陣營，包括處事方法都截然不同的偵探，首次達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共識。

　　“兩年前，他開始籌備這件案子。但除了攻擊110之外，其他目標是虛設的。”

　　“這話怎麽講?”

　　“攻擊110靠的是他的黑客才能，主動權可以完全掌握。但是，其他的諸如搶劫目標、時間、作案人選之類，涉及眾多的客觀因素。”傅名亨剖析道，“兩年前開始這個計劃的階段，這些具體項目並無法確定。”

　　姚貴成思索著答道:“這裡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巧合。”

　　“對，可以這麽說。比如，他碰巧找到了DBL那間辦公室，所以在失業的金融人才裡找作案人選;又或者，他定下來金融方面的人選，才去找DBL的辦公室。”

　　姚貴成笑道:“如果他定下的是找些廚師來作案，就得找一家正在裝修的餐館。”

　　“正是這個意思。至於搶劫的目標則是後話。在前兩者既定的前提下，怎麽搞容易引起轟動就怎麽搞。”

　　“搶什麽倒在其次，重要的是能轟動。”姚貴成點頭表示讚同，“不管定下的是什麽樣的人選，威脅他們的方法是不變的，搶劫的方法也大同小異。”

　　“是的。當具備了前兩個條件之後，他規劃了搶劫行動的具體方案，並且策劃了招聘啟事。”

　　姚貴成插入道:“這期間，他侵入寰亞的管理中心，偷了平面圖，並以此確定計劃所涉及到的路線。”

　　“首先是確定下搶劫的目標，以及逃跑的路線。其次是準備作案用的槍械、電鋸、手套頭套，還有偷衣服。再次是布置DBL那間辦公室。最後，從廢車場偷來五菱車，並在車頂燈內安裝了攝像頭。”

　　“招聘現場才是他真正開始了這個遊戲，或者說這場賭博。四個人無一反抗、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思路一經打開，姚貴成很快跟上了傅名亨的節奏。兩個人越說越來勁，你一言我一語地接續著。

　　“他讓四個人換上衣服下到廣場，隨即劫持了110系統，同時把五菱車停到位。然後，他通過五菱車上安裝的探頭遙控了整個搶劫過程。”

　　“除了押運員受傷之外，搶劫過程基本上如他所計劃的那樣。到此為止，算是成功了第二步。”

　　“他乘上自己的車，

指揮、並跟著五菱車來到火車站。換乘五菱車回到廢車場，並且拆走了車裡的探頭。此時，他認為已無問題，故而恢復了110系統。”　　“他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回火車站，途中扔掉了電鋸。然後，開著自己的車回家。這算成功了第三步。”

　　“當晚，或者隔天，他大鳴大放地回到19樓，收拾招聘現場。並且漿洗作案用服，以便將它們還回去。”

　　“至此，這個案子才算完結。但他並不放心，因此找上了你。一方面與你談話打探消息，另一方面則侵入你的電腦偷窺。”

　　“隨著殷尚磊他們四個一一被捕，他開始沉不住氣了。網上給他起了個‘龜王’的外號，更讓他惱火。我們原以為他一氣之下會毀了我的電腦，但他並沒有立刻反擊，而是費了一番功夫，籌劃妥當了才下手。”

　　“所以，他和你一樣，並不是個衝動型的人。”姚貴成笑道，“你一定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說吧，我能幫得上什麽忙?”

　　【8月27日/星期二/下午/顧樂坊27號】

　　傅名亨這裡正跟左志楠聊著QQ，查椰打進電話來、詢問周日之後有何進展。傅名亨開口便問:“你QQ幾號?快，加了我的群。不過你記住，我是在事務所的電腦上聊的。”

　　查椰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很快加進聊天的隊伍。葉晉黎雖被傅名亨趕了去醫院，也偷空上線發表意見。又有顧衍迪、姚貴成、小郭等紛紛加入，七嘴八舌地一起在QQ上討論案情。

　　君臨天下:“明目張膽的自戀，妄自的誇大，來源於過分自我的偏執。”

　　天天升職:“現在四個人都被抓了，他還有什麽可狂的?”

　　棒小彪:“高峻他們四個只是他的蝦兵蟹將，這樣的人他手裡多著呢。”

　　茶葉末子:“下一步，他還能做什麽?”

　　不會游泳的魚:“劫持電信網絡。”

　　土司麵包:“哇！那比搶銀行還厲害！損失會很大。”

　　殖務精貼:“我認為不可能。這家夥是個黑客，沒了網絡，他自己也成了沒牙的老虎。”

　　不會游泳的魚:“小白請教專家:什麽叫劫持網絡?”

　　乾坤一擲:“所謂劫持網絡、其實也還是一種木馬病毒。首先要讓木馬潛藏在服務器的啟動磁區裡，在獲得了認證證書之後，木馬就能把整個內部網絡變成僵屍網。簡單地說，就是病毒控制了內網的每一台電腦。”

　　茶葉末子:“真不明白，做這些事究竟對他有什麽好處?”

　　殖務精貼:“這種人不但不要錢，也不要臉。他們做事不需要好處的。”

　　君臨天下:“自我滿足罷了。就好比人愛做愛日夢，現實裡實現不了的東西，做做夢也是好的。”

　　咪老鼠:“人家做白日夢都是好夢，偏他做夢也要做賊。擾得滿城的人都跟著不安心。”

　　天天升職:“我們現在的水平竟然克制不了他入侵麽?”

　　土司麵包:“我查過他這次劫持國泰大屏幕的方法，感覺上有點類似Timbuktupro的操作痕跡。想必是他改了人家的軟件。”

　　茶葉末子:“沒法破解嗎?如果能破解的話，我們可以來一招‘請君入甕’。”

　　咪老鼠:“你想陰他?難。像這種高水平黑客，對著光纖都能嗅到不對勁。”

　　乾坤一擲:“可惜禮拜天時間太短，我在破解的時候遇到anunreachable，來不及解下去，他就逃了。”

　　天天升職:“什麽意思?”

　　土司麵包:“不可及腳本，也就是不能被執行的一部分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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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升職:“請問名探，假設‘龜王’要逃跑的話，你認為他會走水路、空路，還是陸路?”

　　君臨天下:“水路最難，一旦被人發現了，難道跳水逃走?”

　　殖務精貼:“像這種黑客，整天窩在家裡，超宅，大多數不會游泳的。”

　　茶葉末子:“他自己有車的，應該是從陸路走。”

　　棒小彪:“出城的各個關卡都有人把守，我們明知道他有車，私家車更是走不掉的。”

　　殖務精貼:“火車也不用想了， 就算混得進站，車上有乘警，擅長察言觀色。”

　　咪老鼠:“空路更不可能了，機場的安檢最嚴。而且，在一個機艙裡坐得久了，別人很容易記住你的臉。”

　　殖務精貼:“哈哈，那就是無路可逃了?”

　　土司麵包:“恐怕只有翻山爬過去。”

　　君臨天下:“他哪裡吃得了這種苦?”

　　茶葉末子:“就算翻過去了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而且山連著山，保管這小子迷路。”

　　天天升職:“我有一年在山裡迷了路，找到戶人家去投宿，沒想到給人送派出所裡去了。”

　　咪老鼠:“哈哈，那是因為你光惠中了，沒秀外。”

　　天天升職:“不是的。我們這裡近海，要防偷渡的。山裡人家少，家家戶戶都是民兵。但凡看見臉生的，先要送到派出所去，核對了身份、戶籍才能收留。”

　　乾坤一擲:“你們說這次能逮到他嗎?”

　　不會游泳的魚:“跑不了。恐怕逮著的時候，他還在做著春秋大夢呢！”

　　天天升職:“關鍵是名探和他聊天的時候，要先拿話穩著他。”

　　殖務精貼:“你就放心吧，這點小事還怕名探辦砸了不成?”

　　咪老鼠:“你們也是難為我，我昨天答應了今天給他實信的，現在又要拖一天。”

　　茶葉末子:“名探那是能者多勞嘛。”

　　咪老鼠:“少拍馬屁，不跟你們多說了，我該去聊龜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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