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星期五/夜/顧樂坊27號】 “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到昨天為止,至少有一名案犯留在本市。”
“你是說其中一個人留著,其他人跑了?”簡丹問道,“比如,留下的只是那個黑客,因為他從來沒露過面,所以不用逃跑?”
“我不清楚,所以不敢過分樂觀。”傅名亨轉向葉晉黎,“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那個黑客就算是個女的,也美得有限。”
葉晉黎瀏覽著左志楠寫來的“情書”,有氣無力地回答:“這對我來說不能算是不幸的消息,對大塊兒來說反倒是個好消息。他總是擔心你會因色誤事。查到什麽了嗎?”
傅名亨匆匆拿了張紙,寫了些什麽,用信封封好。然後從那束花中抽出一枝遞給簡丹。“這枝花送你,麻煩你把剩下的花連同這封信送到這個地址給夏曉蘭。”
“啊?!又是我?”簡丹揉著小腿肚子委屈地道。
“給你個機會去見見夏曉蘭,你不想知道大塊兒的女朋友塊頭有多大嗎?”
“……想。”
“那就對了,趕緊去吧。”
簡丹捧著花走出兩步,回頭問道:“為什麽我有種受騙上當的感覺?”
“如果你的感覺全都準確無誤的話,我很快就會失業。”傅名亨如此回答簡丹,看著她出了門,才說出下半句。“而且,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人怎麽能拒絕受騙上當呢?”
葉晉黎放下那封信,抬頭道:“你別老欺負她,她畢竟是個女孩子。”
“是你說不參加地下工作的,要不你跑一趟?”
“你讓我跑到花店裡去送花?免了吧。”
“就是。這種地方還是讓女孩子跑比較適合。”傅名亨打開手提遞給葉晉黎,“看看這些鞋印,還有這些鞋。我先去洗個澡,下來再跟你說。啊——,累死我了。”
傅名亨洗完澡下樓時,葉晉黎問他:“你就是根據這隻鞋印判斷那位黑客不是美女的?”
“是啊,你看看這橫裡的尺寸,最少也有40碼。”
“大腳美女。”
“留著給你吧。”傅名亨帶了兩罐飲料下來,把其中一罐綠茶扔給了葉晉黎,“我關心的是那四雙皮鞋。”
葉晉黎接下飲料放在桌上:“確實很奇怪,這麽熱的天很少有人穿皮鞋。”
“除非他們所屬的公司這麽要求他們,或者他們出入的場合有著裝要求。”
“從本案的具體情況來說,這個‘要求’來自背面的寰亞金融商務中心。”葉晉黎應和道,“寰亞是甲級寫字樓,這裡的公司一般都有著裝要求。”
“還有那些保安。我到處看了看,除了超市的保安有穿球鞋的之外,商務樓和國泰商城的保安穿的都是皮鞋。”
“你懷疑那些保安?”
“整棟樓理論上歸一家叫做盛世物業的公司管理,不過國泰那邊有自己的保安部。我看了兩家各自的監控錄像,發現樓內的探頭案發時並未被劫持,是正常運作的。”
“噢?”
“當天我也在國泰,探頭拍到了我,也拍到了簡丹。時間吻合。”傅名亨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大口。給葉晉黎的是綠茶,他自己喝的是可樂。葉晉黎不喝碳酸飲料。“寰亞那邊的錄像也沒錯。車庫保安回憶當時有一輛跑車進入車庫,探頭拍到了那輛車,也拍到了車主下車、乘電梯,以及在42樓樓道裡走向自己辦公室的鏡頭。”
“但是沒拍到那些搶劫犯?”
“是的。
但這也很正常,那些人一定會避著探頭走。” “所以呢?”
“出庫入口的保安告訴我,出入B1停車場需要辦理月卡,只有辦公樓裡在住的商戶才能辦理。”
“嗯。”
“所以,一般人不會跑到B1停車場亂轉。”
“而那些搶匪應該非常熟悉B1停車場探頭的位置,所以才沒被拍到。”
“對。”傅名亨又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可樂,然後打了個嗝。“停車場相當大,我自己的車停在下面,光是找車都找了半天。不熟悉環境的人根本不可能避得過探頭,還能準確地找到預定的出口。”
葉晉黎接道:“四個搶匪分頭進入地下停車場,從預定的那個出口上樓匯合,再從廁所那兒轉出來,正好又避開了一樓的探頭。”
“世上哪有那麽巧的事?”傅名亨握著易拉罐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向前一指,“他們必然是熟悉探頭位置的人。”
“有機會事先查探這些攝像頭位置的、只有辦了月卡的住戶和保安。其中住戶一般也不會在停車場裡亂轉。”
“完全正確。而且,每輛車都有指定的車位。車主一般隻熟悉自己常坐的那部電梯和停車位之間的環境,沒事在車庫裡亂轉會引起監控室的注意。”
“能夠不引人注目地在車庫裡轉悠的只有保安。”
“nice。”傅名亨誇張地一仰身,“你別做心理醫生了,改行跟我合夥做偵探吧?”
“行了,別胡扯了。”葉晉黎伸手打開了自己那罐綠茶,“查出什麽了嗎?”
傅名亨兩手一攤:“什麽也查不到。當天當值的保安案發時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個別沒被探頭拍到的,也有第三者證明。”
“言下之意,問題是那些不當值的保安?”
“不當值的保安則一個也沒被拍到,當然也沒人看到。”傅名亨輕笑道,“有些勞模休息天也會跑到單位去的,是不是?”
葉晉黎沉吟道:“你的推理有一個矛盾之處。既然不當值,那些人有必要穿著皮鞋跑來犯案嗎?”
“也許他們是出於習慣, 或者他們是穿著保安製服混進去的,然後再換上搶劫用的工作服出來。”
“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人最容易犯案的地方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但是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心理也同時存在。你隻注重了前者,而忽略了後者。”
“後者?”
“他們換上了搶劫用的工作服從商場裡出來時,並沒有戴面罩。如果這時候突然撞見熟人怎麽辦?熟人會覺得奇怪,這會影響整個搶劫計劃。”葉晉黎解釋道,“縱使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會對犯罪者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
“正因為他們很熟悉保安的巡邏時間和配置,所以完全有把握避免撞上熟人的尷尬。”傅名亨皺起了眉頭,“如果‘萬一’的話,在哪裡搶劫都有可能遇到‘萬一’。說到底,這只是偶然性因素。”
“那好,我們就來說說必然性因素。”葉晉黎針鋒相對地說,“犯案現場就在他們工作單位的門口,而且是在人流繁忙的廣場上。被人用手機拍下是在所難免的。這些照片、錄像很快會被發到網絡、電視、報紙上,這是可以預計的。對不對?”
傅名亨隻得點了點頭。
葉晉黎繼續說道:“如果我是這裡的保安,必然會擔心有同事會從照片、錄像中認出我的身形、聲音,以及習慣動作。從而舉報我,或者勒索我。如果有這麽多問題需要擔心的話,搶劫還能順利進行嗎?”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