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路明非和零的一曲終了,晚宴也走向結束,安珀館裡的燈漸漸熄滅。
“怎麽了凱撒,你似乎有點躊躇。”
安珀館的化妝室,陳墨瞳拿著書坐在椅子上,火紅的裙擺搖蕩在她腳邊。
火紅巫女之名不是白來,她明明一身盛裝,但卻從頭到尾都沒出現在舞會上,反倒是躲在這個小房間裡看著艱澀難懂專業書。
“你不喜歡今天的宴會嗎?”凱撒沒有回答,“怎麽不下去跳舞。”
“前兩天跑去芝加哥玩去了,回來才發現有幾個項目期限快到了,現在在臨時抱佛腳”陳墨瞳揚了揚手裡的書,“我可是很有事業心的女人啊。”
“是嗎?”凱撒扯開領帶,在沙發上坐下,“我還以為今天能約到你。”
“下次加油咯。”陳墨瞳合上書,拉過一張椅子到凱撒身前坐下,“你扯開話題的水平略顯生硬啊,加圖索少爺。
“有嗎?”
“太有了”諾諾疑惑道,“今天怎麽啦?難道是因為被S級爆掉了?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看你都沒這失落。”
“沒事......”
“而且你今天居然說了這麽多此疑問句,這和你推崇的領導氣質可不相符啊。”陳墨瞳撐著腦袋,眼裡閃著好奇,“難道是沒約到我讓你受打擊了?那我可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女人。”
“只是感覺,有些許的......”凱撒有點難以開口。
“迷茫?猶豫?”陳墨瞳的側寫讀出了凱撒未說出口的話,“這是每個人都有的情緒,不會因為你是天生的領袖就消失。”
凱撒自出生以來就被冠以羅馬皇帝之名。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他應該是命定的領袖,是最優秀的人。他一直也是如此認為的,他偏向於使用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因為這樣能給人以自信的感覺。
家族請來的老師告訴他:領袖就應該是堅定,充滿自信,掌控全局的人。
而他也從小被教育,猶豫這種情緒是領導者的毒藥,古今無數領袖都因此而淪亡。
他本以為自己絕對不會質疑自己,會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定的人。
但這兩年的經歷讓他動搖了,扶蘇和康斯坦丁遠比他像皇帝,他們堅定、自信且身上散發著屬於理想的光輝。
他們不必調整自己的說話和行事的方式,但卻自有統禦萬軍的氣場。
武力就更別提了,把他們整個學生會拉上都比不過扶蘇,屠龍戰場上扶蘇一個能頂他一百個。
自己比他們好的,似乎只有家世。
那自己的反叛家族又有什麽意義呢?就像是叛逆的孩子,到了吃飯的時候又不得不回家。
猶豫就像是種子,在心裡扎根,長出名為自我懷疑的樹。
“我感覺......有些無力。”凱撒斟酌後還是說了出來,“現在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情都不在我的把控內。”
“沒想到你居然是個掌控欲這麽強的人嗎?”陳墨瞳歪頭,“以前還真沒看出來。”
“或許是因為以前足夠自信。”凱撒喝了口酒,“上位者不都是這樣,越沒有自信就越是想握住些什麽。
當我開始審視自己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好像沒以前想象的那麽好。
我言靈只是鐮鼬,雖然被成為統禦的言靈,但其實這玩意在現代戰場上就是個笑話,幾個擴音機就能讓鐮鼬失效。”
“我還沒有言靈呢?!”陳墨瞳打了凱撒一下,
“嘲笑我是吧?!” 凱撒擺手,說道:“而且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家族給的,如果把楚子航放到我這個條件,他會不會做的更好?”
陳墨瞳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凱撒連這話都說出了,那心理問題確實有點大。
同意了自己的一切來自於家族,就代表他以前所有反叛家族的行為都只是不懂事的叛逆,他其實就是家族的附庸而已。
“學生會是追隨著我,還是追隨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
“我前兩天自己去芝加哥了,給你看照片。”陳墨瞳打開手機,調出相冊,“我在跳舞哦。”
凱撒愣了一下,搖頭失笑。
對女孩訴苦的家夥是不會招人喜歡的吧,陳墨瞳聽煩了也正常。
手機上的照片一張張劃過,在人來人往的廣場,在午夜寂靜的小巷,在旅館的小房間裡,她擺出或是優雅或是搞怪的姿勢,跳的沉醉。
“很漂亮。”凱撒把手機還給陳墨瞳。
“那當然,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一個舞蹈家。”陳墨瞳自豪道。
“我家有劇院,你要是想......”
“但我的夢想不是有觀眾為我歡呼。”陳墨瞳笑道,“我那時候想著的是做最好的舞者,跳出最好的舞。
無論是在廣場還是小巷,身邊人滿為患還是空無一人,我都隻為自己而起舞。”
凱撒看著陳墨瞳堅定的眼神,不知為何,突然有點想躲開那屬於理想的目光。
但他沒躲過去,陳墨瞳捧住他的臉,與他對視。
“凱撒,比躊躇的領袖更悲哀的是完全受他人控制的領袖, 而這種人,我們稱之為——傀儡。
過分看重他人,就會失去自己。
我希望未來我會和凱撒在一起,而不是和加圖索家族的未來,命定的皇帝,學生會領袖在一起。”
凱撒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女孩,長久的沉默後,他突然問道:“那你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想得美。”陳墨瞳敲了一下凱撒的頭,“順杆子往上爬是吧?”
“嗡——”
手機收到郵件的聲音攪擾了眼前的氛圍。
“我要走咯。”陳墨瞳看了眼郵件,拿起書閃出房間,“再見,加圖索家的小少爺。”
“回見,紅發巫女。”
......
“校董會那邊又在催了。”副校長撓著自己近日日漸稀少的頭髮。
“近期龍族的變化確實有些快,他們感到局面超出掌控了。”昂熱瀏覽著全球各地傳來的資料。
“催有什麽用,他們有能耐自己下場廝殺去啊。”副校長恨恨地說道,“我們只是一所學校。”
“以前我們可不是什麽學校,如果執行部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他們會把‘行動隊’這個被掃進故紙堆裡的東西重新挖出來。”
“那難道我們要把學生派上戰場?”
“直接當成正式士兵肯定是不行的,不過我們可以加強學生訓練以應對未來嚴峻的局勢。”昂熱遞給副校長一份名單,“順便也應付一下校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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