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剛剛屠殺完了正義聯盟的男人非常的好說話。他撓了撓頭髮，布來德注意到對方的發色正在緩慢朝著墨綠色轉變，這意味著他無時無刻不在被瘋狂侵蝕。“你說的對，那麽，說說你的問題吧。”布來德沉吟了一會兒，將新氪星上那種不可思議的靈感界給說了出來。既然那堆繁雜到布來德都難以搞定的技術是狂笑留下的，說不準過去的他也能解決。而且倘若真的能夠讓布來德接觸到靈感界的使用方法，那麽合作也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男人有這個價值。“一個脆弱到隻存在曇花一現的幻想中才能看到的世界?”男人低頭滴咕了幾句，有些為難的撓了撓下巴。“技術層面，我也不知道未來的我是怎麽做到的。”布來德原本還略顯期待的眼神暗澹了下去，變得冷漠起來。狂笑不會是單純的把他騙到這個地方來玩的吧?還是這個特殊時間段布置了什麽布來德沒有察覺的陷阱?就在布來德開始打量周圍的時候，男人歎了口氣。“既然只有瘋子才能看到那個世界，那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過於冷靜和穩定了，你的精神不可能接觸到那裡，就像是光明照亮黑暗，你那過於強悍的意志會像是烈火一樣將那塊脆弱的薄冰烤化的。”“現實的一切技術手段都太現實了，才無法托起一個幻想中的世界。”“有沒有試著變成一個瘋子?”。。布來德虛視著對方，忍不住開口嘲諷。“我的一切力量來源就在於構建的足夠富有邏輯的科技之上，你不會覺得憑你三言兩語就能勸我放棄我的力量吧，那可得不償失啊。”布來德接觸人性以後，是有些精神病沒錯，但精神病歸精神病，精神病不是完全沉溺在幻覺中的瘋子。“不不不，我是說，可控的瘋狂。”男人擺了擺手。“可控的瘋狂?存在這種玩意嗎?”布來德有些狐疑。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彎下了身子，蹲在地上開始摸索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拿起了剛剛被他隨手丟開的黑色氪石刀。接著，他湊到了布來德的面前。“諾，就這個，它可以轉化世間一切生靈意志的正反面，你讓我刺你一刀，不要反抗，然後你就能看到瘋子眼裡的世界了。”布來德看著那把仍舊沾染著鮮血的黑氪石刀，忽然抬手掐住了男人刺過來的胳膊。在看到這柄刀的時候，布來德就從信息度的層面了解了這柄刀的功效，它可以分裂一個人的人格，並且將另一個人格帶到現實世界中，而之前的人格會消失。不過這個效果只是簡單化的描述，並不完全。分裂的人格和之前的人格並不完全衝突，因為它更改的正反效果是隨機的。你之前是個貪吃鬼，之後反人格會變成一個特別挑食的人，也可能之間變成厭食症，效果不確定，但你的其他性格會被保留。你之前是個好人，不代表你的反人格就是個壞人，一個人身上富含的特質千千萬，而這柄刀並不會百分百的全部給你逆轉過來。“你怎麽保證剛好就能改變我看待世界的視角?”布來德質問著男人。男人咧嘴一笑:“我說保留就保留，我說逆轉就逆轉，你以為我憑什麽只靠一把黑色氪石刀就能殺死超人和神奇女俠，因為我將他們的強大變成了弱小。”噗呲。黑色的氪石刀沒入了布來德的胸口，連帶著之前那些沾染的其他超級英雄的血液一起，進入了布來德的肉身當中。下一刻，男人的身影晃動了起來，原本還透露著漆黑光澤的頭髮全部轉化成了墨綠色，男人已經不存在了，真正的狂笑誕生在這一瞬間。布來德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而狂笑則是恍若無事發生一般，一腳深一腳淺的走進了黑暗當中。正義大廳當中，熾熱滾燙的鮮血在地面上流淌，而一個穿著墨綠色蝙蝠衣的高瘦男人正站在超級英雄們的屍體中央，渾身不停的顫抖著，口中發出一陣陣莫名其妙的笑聲。腳步聲傳來，布來德踏著肆意流淌的鮮血，口中傳來的呼吸有些沉悶。血液浸潤了靴子底部紋路的縫隙，每一次抬腳，都感覺有一點點的發黏。布來德低下頭，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他用力的喘息著。在他眼中看到的，並不是血液，而是緩慢流淌的清泉。堅硬的大理石地板變成了鋪滿鵝卵石的灘塗，偶爾有機靈的小魚從他的腳邊遊過。泉水中央，趴著兩個顏色豔麗的動物，那好像是豹子，一頭金紅， 一頭紅藍，布來德沒見過這種動物，不過這無所謂，反正它們只要足夠美麗就夠了。墨綠色蝙蝠衣的男人回過頭來，驚喜的望著布來德，黑暗籠罩了他的全身，以至於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有兩枚童孔在閃閃發光。而布來德也抬頭，看著面前那披著墨綠色羽毛的大型怪鳥，陽光灑落在靚麗的羽毛上，折射出隱約五彩斑斕的光。男人打量著布來德，有些神經質的扭動著脖子。“未來之人，喜歡你看到的這個世界嗎?”布來德歪著腦袋，他看到怪鳥發出嘎嘎嘎的叫聲，聽不懂，不過還怪好聽的。他沒有理會怪鳥，而是彎腰俯身從水面捧出一汪泉水，接著看著那汪泉水在手中化作一朵白豔豔的花。而現實當中，布來德雙手沾染的鮮血自動聚合了起來，銀白色的納米粉末析出，接著將血液提純淨化，直到一管透明的試劑出現在掌中。他將那捧白色的花獻給了怪鳥。男人接過了藥劑，擰開瓶蓋一口喝光。怪鳥嘎嘎的叫著，渾身潰散開來，墨綠色的羽毛打著旋兒落在布來德的身上，為其編織了一個漂亮的鬥篷。男人的骨肉消融，消失在了正義大廳當中。布來德轉過身，抬頭望天，瘋狂找不到了目標，但又立刻鎖定了布來德，概念級的力量蜂擁著從布來德的頭頂湧入。片刻之後，黑暗注意到了這片陰暗之地。一個戴著金屬尖刺眼罩的男人走了出來，蝙蝠面具與黑色的囚束衣將他的渾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除了那張咧開誇張幅度的大嘴，根本看不出來他的本來面目。“我們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