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視線在一人二寵身上遊回,腦海中無端幻想起許多畫面來,最終,猛然將毛絨絨地腦袋撇向另一側,圓眼半垂,眼神躲閃聲音怯懦:
“那麽,我也可以成為你的夥伴嗎?”
“雖然......雖然我......”
略微有些沙啞卻不失嬌媚溫柔的聲音極輕,像是一片潔白的羽毛落在心頭,讓人很難不憐惜。
看著狐狸欲言又止的可愛臉龐,何月怔了怔,沒想到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從良就從良......但這就白給了??會不會有點太快了,真就自我攻略......?’
聞言,夜殊也是眯了眯眼睛,死死盯著九尾狐,臉上寫滿了不悅。
感受到這火辣辣的視線,白狐不甘示弱,瞪了回去,但再看到何月的目光時,吐吐舌頭,瞬間變回純良態。
何月被逗樂,不禁笑了起來。
‘收了它麽,那倒也還不錯。從它過往的記憶來看,這孩子其實非常善良。雖然活了很久,但心智估計也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吧。’
‘說來也奇怪,當爸爸感覺有點那啥,但是當媽媽就沒有任何負擔。’
‘沒錯,這樣想就感覺一切良好。當媽媽的,都容易母愛泛濫,沒毛病。’
想到這裡,何月點頭自我肯定,嘗試代入媽媽的角色。
“當然啦,只要你願意。”
天空中黑壓壓的濃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一豎陽光將少年溫潤的臉龐照亮,他身後馬尾隨風輕搖,畫面恍惚定格,每一縷發絲都揚到了一個動人的弧度。
白狐一雙圓圓的櫻色眼眸微微睜大,它在對方那清澈漂亮的黑色眼球中明朗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呐,”何月蹲下身子,伸出右手。
秋日午後陽光的溫暖讓它有些難以適應,只是稍微沾染一點,就感到如癡如醉,像是在做一個美好的夢。心底一直以來渴望著的東西不斷叫囂著,讓它有了種嚎啕大哭的衝動。
受傷、委屈、孤獨,原來,一直以來忍受的那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擁抱溫柔。
心弦一瞬就斷了。
這一刻,它徹底明白過來,自己並非什麽無私的神明,而且永遠也不可能是。它只是一個自私到了極點的屑狐狸。
它想起自己實現大牛想要與翠花相伴一生的願望時、心口酸脹的感受,原來,在那時,它就高估自己了。
白狐緊閉雙眼,淚水從濕潤了眼眶。它直直跳起,猛然衝進了眼前的少年懷中。
別看它體型小,但這卻是飽含了百年修為的一擊衝撞。
溫馨和諧的場面險些被打破,何月被重重撞倒在地,看著腦袋不停往臂彎裡鑽的狐狸腦袋,他有些哭笑不得。
‘嘶,這力道,撞得我屁股是真疼啊。’
“咳,”何月眉眼微彎。
“歡迎加入。”
*
片刻後,鄭子言等人原地復活,同行的男孩也完好無損的蘇醒過來。
得知剛才對眾人大打出手的瘋癲狐妖已經被何月用精神攻擊製服,幾人皆是面面相覷,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小男孩則是由衷地感到開心。
臨走前,又一次白白拿到副本箱子的鄭子言等人皆是點頭哈腰,萬分感謝,表示下一次如果有什麽好的資源,一定雙手奉上。
何月敷衍地點了點頭,不懷疑他們的人品,但他很懷疑他們有沒有獲得好資源的實力,
心中有些吃了大虧的感覺。 但好在自己這一次有了最大的收獲——新夥伴的加入。
已經知曉男孩是最初那個少年的後人,在白狐的強烈要求之下,何月親自將男孩送回小白村的家中,並拜訪了對方的奶奶。
小白村。
白狐亦步亦趨地跟在何月身後,目光悵然。
大牛的後人一直記得最初的誓言,世世代代。這將是它與他永生永世解不開的因果。
“好了,”
已經熟悉了幾分的何月大膽上手,摸了摸白狐的腦袋。
“日子總要往後看的對不對?其實並沒有什麽變化,現在你重見天日了,照樣可以護佑他們。”
“對了,你有沒有名字呢?”
何月轉移話題。
白狐耳朵一豎,又是搖頭又是點頭。
“沒有......但是,我以前悄悄給自己起過一個名字的......叫酒兒。只是、從來沒有人這麽稱呼過我。”
“既然如此,你以後就已酒兒自居吧。好名字,很可愛。”
何月感受著掌心柔順的毛發,將這名字默念兩遍,覺得非常合適。
由於系統設定上的不合理,一人一獸現在還只是單純的夥伴,並且無法形成主人與坐騎的關系,二者中間幾乎不存在什麽聯系,只是玩家與npc罷了。
但這才是何月心裡所設想的“妖寵”。它們本就不光是大體型、能夠判斷為坐騎的那一類。
他心裡有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我可以從自創入手。’
第一次施展野蠻生長,將自身力量獻祭於夜殊、再收回後,他就能夠感受到夜殊與自己身上隱約多了一道聯系,而且他也能聽懂夜殊話語中的含義了。
而且隨著使用次數的增多,這種若有似無的聯系感好像在變強。
這次副本探險,他第一次對錦鯉施展野蠻生長,那種聯系同樣出現了。不同於玄靈與人類之間的那種契約關系,這種聯系似乎要更為精巧玄妙。
究其原因,大概是自己的力量在它們身上流淌過,而後又帶著它們的氣息回到了自己體內。
‘可惜,這只是一種單向聯系。如果能夠找到雙向的辦法,或許,創造契約,真的能夠實現......’
何月思緒萬千,果斷先在白狐酒兒身上做了試驗。
在感受到‘野蠻生長’的效果後,它露出了駭然之色。
身為曾經名震一方的大妖,它見多識廣,對於人類修士的能力也或多或少有所聽聞,但卻從未想象過會有這樣的武學。
“你感覺怎麽樣?”何月有些虛弱道。
“很強,我能感覺到體內湧入的力量!我現在超能打的誒~”
體型增大到三米左右的大狐狸搖晃這九條蓬松的大尾巴,愜意地眯了眯眼睛。
片刻後,力量回流。
“現在呢,有沒有什麽其他的感受?”
酒兒仔細感受了一番,疑惑地搖了搖頭,“沒有誒。”
何月有些遺憾,“好吧,我知道了。”
‘果然是單向的,不行。看來只能另尋辦法。’
思索時,一道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似乎在何處聽過,但何月一時想不起是誰。
“何月前輩請留步!!”
已經坐在了夜殊身上、準備離開小白村的何月回頭看去。
二十歲出頭的青年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短短的頭髮和不算帥氣的臉龐在這個世界顯得有些不合群。
何月恍然大悟,意識到這是自己先前所救下的那幾名三代玩家之一。
“何月前輩......!”
遲東心情激動,快速上前幾步,停在距離了何月四五米處的地方。
何月疑惑:“什麽事?”
他懷中的酒兒也是支棱起耳朵,好奇地看了過去。
遲東視線在何月、夜殊、酒兒身上來回遊走,眼神極為火熱。
只見,青年直直彎下身子,上身與下身形成標準的九十度夾角。
“請你,收我為徒吧!”
遲東此刻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各樣的寶可夢,在地球,他就是一名寶可夢遊戲愛好者,而打聽過獸師這個副業的工作後,他心中生出了強烈的渴望!
“我想要成為一名獸師!”
何月一愣,“嗯?”
拜師?
他心念一動,幾番斟酌,想到自己店鋪接下來的工程量,不由得也有了些想法。
“為什麽會想成為獸師?”
遲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笑道:“嘿嘿,這個,因為我太中二了吧!看到人和獸和諧的場景,我就忍不住想到寶可夢。”
“這個,應該算是我最大的愛好吧!”
何月若有所思,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興趣確實是最好的動力,看你於我有些相似,既然如此,就收下你吧。”
“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的培育屋現在小有成就,想要加入,你可得努把力才行。”
遲東一聽,心中狂喜。
“太好了!”
不光能獲得獸師的知識,以後出門在外還有人罩,簡直不要太好!
二人加了好友後,何月從背包中取出一個有些老舊的本子,扔給了遲東。
“這是我剛入門時記錄的筆記,裡面有不少知識和心得,這兩天你好好看看。收拾好了東西後,來向陽城的靈月培育屋找我。”
微風四起,夜殊遊動身軀,緩緩升入半空。
何月坐在龍首處,單手抓著一隻龍角,擺了擺手。
“記得從東門進!”
話落,一陣烈風吹得遲東眯起雙目,再次睜眼時,青天之中,那龍影已然越變越小,就快要看不見。
遲東仰頭出神,感慨不已。
“這也太快了,不愧是師父的坐騎。”
看到好友列表裡靜靜躺著的名字,遲東笑出豬叫,忍不住將激動分享到了幫派頻道中。
“太好了哈哈哈哈!我也是有師父的人了!”
【遲東:兄弟們,我發達了!】
【遲東:我拜何月前輩為師了!】
此言一出,幫派頻道一群人炸鍋了。
他的幾個隊友連連表示不信,鄭子言更是第一個發表了疑惑。
【鄭子言:你這麽菜,我何兄怎麽可能看得上?】
遲東連忙解釋。
【遲東:是以獸師為名義拜的師。雖然還沒有正式在系統裡綁定師徒關系,但人家口頭上已經答應了,還給了我他親手記錄的筆記!】
看著一群人陰陽怪氣地發酸,遲東笑容愈發放肆。
稍微聊了一陣,他便很自律地關掉了系統,一邊翻閱起筆記,一邊往幫派駐地的方向走去。
“看來今後我可能會在向陽城定居?也不一定吧,師父好像在小白村也有宅邸。”
他搖了搖頭,將視線放在了筆記上......
“獸師的職能?熟練度與等級?基礎物種以及進化路線?培育的三個階段?有關妖寵的猜想?”
“我的天,光基礎物種和進化路線就有這麽多內容,兩天我能記下來嗎?”
一頁頁陌生的理論知識讓遲東有些發愣。
沒想到,這遊戲裡獸師這職業居然這麽有講究!
“哈哈......簡直夢回高中啊......”
不過好在,有興趣做支撐,遲東很快就看入了神,站在原地良久而沒有行動。
*
向陽城,靈月培育屋。
何月站在店鋪前,明明只出去了一天時間,卻有了種好幾天沒有回家的錯覺。
“啊,店主,您回來了。”
店員阮真精神抖擻地坐在櫃台後面,探出個腦袋,朝何月招手。
自從前些日子到培育屋上班後,少女就一直兢兢業業。
何月暗中觀察過她對待種獸的態度,不光溫柔,還特別細心,因而廣受種獸的好評,連帶著何月也對少女頗有好感。
“嗯呢,今天預約的客人多嗎?”
何月抱著酒兒,輕車熟路走進來,朝著擺放預約卡片和意見信的地方走去。
城內不允許飛行,所以他一般是飛到東門口,就讓夜殊變成幼生狀態到縮到自己指尖上去。
阮真定神看著長相軟糯可人的酒兒,露出了極為震驚的神色,竟是一時間忘了回答何月的問題。
“店主大人,這是......!這也太可愛了吧!”
在何月的要求下,酒兒用幻形術將尾巴幻化成了一條, 妖氣也是全然收斂,沒有露出什麽氣勢,因而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狐狸。
“這也是新的種獸嗎?簡直比叉尾貓還要可愛呢。”
何月將酒兒放在櫃台上,讓今後會經常見面的二者相互熟悉。
他目前還沒有將酒兒收入坐騎空間袋之類的辦法,畢竟在系統看來他們並沒有主從關系。
“不是種獸,它是野生妖怪哦,名字是酒兒。不過,以後很長一段時日會由我照顧它。”
阮真一愣。
顯然沒想過何月竟然會帶野生妖怪回來......
作為本地人,她的認知中,除了培育屋裡人工培育的妖怪,野外的妖怪都比較凶惡。
何月笑笑沒有解釋。
他拿起預約卡片瀏覽,上一批商品賣完之後,他就在店門口設立了這麽一個功能,只需要交付定金就可以提前預約心儀的種獸。
截至現在,已經積攢了二十幾張預約單子了。
大多都是陸行鳥,剩下的,花翎孔雀、雲母、幽影獨角數量不相上下。
此外,店鋪左側的展覽櫃裡也放置好了商品樣本,由吳小飛雕刻,還有何月自製的圖鑒卡。
酒兒一直以來身居高位,幾乎沒有和陌生人這樣近距離接觸過,看著試探著向自己身處了手的少女,不由得有點不知所措。
阮真雖然對妖怪印象不好,但她卻很相信何月,而且她畢竟有一定修為在身,也並不覺得酒兒有什麽可怕之處,反而是看著酒兒可愛的模樣心頭髮癢,很快便說服自己,決定上手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