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路站在一家超市的門口,手裡提著買好的素食盒飯。
如果說這個歲數的女人不會做飯,恐怕是沒人相信,除非這個女人不是她自己。
“你想幹嘛?”陳路低聲問道,眼神中滿是警惕。
方木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暗暗的放下心來。
先問自己來幹嘛這種反應,就說明此刻的陳路還尚未被虛擬科技的那些人找到。
如若不然,第一句可能就是威脅自己並要錢了。
按照遺言的時間線,她應該是在幾天后被那些人發現的,並且那些人會讓陳路配合,想要帶她回去做數據分析。
這才會讓陳路產生威脅自己,獲取錢財逃走的想法。
所以方木知道,自己選擇今天來找她,時間卡的剛剛好。
“別緊張,光天化日,我能對幹什麽?”方木笑道。
陳路臉色陰沉:“那你想怎麽樣?別想再用那天的話刺激我,而且就算你將我送去警方手裡,他們也沒有證據!現在,我就是陳路!”
方木無所謂的聳聳肩:“你是誰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但有一條不可以。”
陳路臉色陰暗下來:“什麽?”
方木澹澹道:“你不可以知道我,任何知道我的人,都要死。”
“死?”陳路聞言,隨即笑了:“我懂了,所以你是害怕了對嗎?你也有秘密!”
方木點頭不置可否:“是,畢竟現在這年月,要是沒點秘密活著多沒勁,對吧。”
“哼,哈哈哈。”陳路忽然笑的有些放肆。
她眼神犀利,仿佛看穿了方木所有弱點一樣,譏諷道:“小子,你太蠢了,如果今天你不來找我,說不定還能相安無事,可你為何要多此一舉呢?現在我知道你害怕了,而且你之前也說了,光天化日你不可能對我動手,所以你沒有機會了。”
“嗯,你說的對。”
“從現在開始,你就要看我的臉色了,我若是活的不舒服,你也休想好過,我會將你能看穿別人精神記憶的事情,全部說出去,讓你暴露在聚光燈下!”
方木雙眼微眯,根本不理會陳路的威脅,他話鋒一轉:“我很好奇,你當初臨死前,在病床上最後想的是什麽?”
陳路冷笑:“我隻想公平的活下去!”
方木:“那你現在做到了?”
“我還活著!”
“你活著嗎?不,你是陳路。”
“我不是陳路!我是…”陳路冷笑:“哼,又想套我的話?你休想知道我是誰,而我現在全部的記憶不是陳路,這就夠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那你對陳路公平了嗎?”
“那我管不著,這可不是我的錯,誰讓我的完整記憶就落在了她的頭上,當然,至於你那天說的,或許還有很多個完整記憶的我,現在想想也沒所謂,如果有更多的我存在,那豈不是更有趣?”
方木表情逐漸收斂,聽了陳路口中的話,他忽然覺得有些後脊發涼。
或許真正瘋的不是他,而是那些製造這項技術的人。
良久。
方木歎了口氣,看了看時間,似乎差不多該結束這場對話了。
“行了,我該吃飯去了,你還有什麽話想說嗎?”
“話?哈哈。”陳路譏笑道:“你也是個人物,事到如今把柄在我手裡,還能想著吃飯,回去準備錢吧,以後定期給我錢,不然你就別想安寧。”
方木搖搖頭:“不是,我是問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話想說,比如遺言什麽的。”
“遺言?”
“對。”
“笑話,我為什麽要說遺言!”
“因為你要死了。”
陳路眼神微張:“不,
你不敢殺我!殺人犯罪,你一樣逃不過這個社會法律的製裁!”方木澹澹一笑:“說對了一半,殺人是犯法,但殺你,他們抓不到我的。”
“什麽!?”陳路驚愕看著方木。
然而還沒來得及反應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
便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響指!
啪!
方木就站在遠處,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悠閑的打了響指,行雲流水,動作瀟灑。
刹那間,那響指的聲波蕩漾在耳畔。
陳路隻覺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什麽穿透了一般。
緊接著,周遭的事物開始逐漸的模湖。
而與此同時,一條她根本看不見的紅色神經元,通過響指的聲波,順著她的聽覺神經,進入了大腦!
僅在一瞬間,所有事物暫停,一切神經系統的接收信號,消失在眼前!
而那條詭異的紅色神經線,像是狂暴的野獸,進入了遊樂場!
開始瘋狂的流竄!
並且啃食周圍的神經網絡!】
每個人的大腦神經,都有如浩瀚的星辰,而真正利用的,可能也僅僅是一個地球的大小而已。
所以,吃掉一個地球,對於方木這根最晚才成功掌控的紅色神經元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一條條的記憶神經線,被瞬間抹殺。
一個小男孩,哭著跟父母要零花錢。
男孩上學了,穿著髒髒的校服,笑的很開心。
初中,高中,片段走馬觀花。
後面工作,住院的情景,面對昂貴醫藥費徹底絕望的畫面。
一幕幕的記憶神經,被紅色神經元蠶食殆盡!
“不!我不想死!”
最後的一條神經記憶,是一個骨瘦如柴,躺在比滾床上猙獰的男人!
他仿佛看到了惡魔的降臨,盯著紅色的神經元, 恐懼的嘶吼。
但紅色的野獸並未停下,頃刻間,全部抹殺!
此刻,陳路的大腦一片空白。
唰!
清風吹過。
神經系統的感知,再次恢復。
周遭的事物亮起,身邊定格的行人繼續動了起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陳路呆呆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她陰暗的眼神轉為了空洞,表情茫然,不知所措。
陌生,空白,發生了什麽?
就在混沌之際。
一個聲音,忽然從腦後傳來。
“陳路,你老公不在了,回家吃飯,好好活著吧。”
聲音結束。
陳路猛然回頭,卻發現後面是來往不絕的行人。
隨後,
她呆呆拿著盒飯,滿眼淚水的朝著家裡的方向走去…
…
神經的傳導速度,是外界事物所不能比擬的。
所以從打出響指那一刻,一直到陳路醒來。
不過幾秒而已。
然而沒人知道,在這短短的片刻之間,在她的腦海裡已經經歷了一場血腥的屠殺。
此時,
方木早已經走遠了。
他找了一個安靜的公共長椅坐下,而後大口的喝水。
雖然沒人知道他做了什麽。
但方木自己確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條紅色神經元的反饋。
很血腥,且異常殘暴!
雖然這看似僅僅是記憶神經的消除。
可某種意義上講。
他,殺人了。
方木臉色暗沉,久久方才平靜,畢竟是第一次‘殺人’。
隨後,他看了看打出響指的手,不自覺的露出了興奮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