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閃著溫暖火光的小木屋裡,一個身體瘦弱,臉色蒼白的少年從床上醒來。
他之前的名字叫做傑克,不過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換了,所以應該叫做羅恩。
“我這是……復活了嗎?”
羅恩觀察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感覺到不可思議。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猝死在了加班的途中,可事實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又活過來了。
“嘶~!”
還沒等羅恩梳理好現在的情況,他的左臂就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好像要炸成千萬塊一般,哪怕羅恩意志強韌,也不免嘶吸冷氣。
只見無數的肉塊在他的左臂上滋生,還不時有幾塊炸裂開來濺出無色粘液,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聲,一時之間連屋裡搖曳的火光也變得詭異起來。
最後,他的左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流淌著粘液、長著許多大小不一的黃色豎眼的巨大黑色觸手。
(嗯?!這是什麽鬼東西!)
看著那黑色觸手有自我意識般在空中遊動著,那上面的黃色豎眼好似在打量著羅恩,饒是羅恩定力超乎常人,也不免被嚇得一怔。
過了好一會,羅恩才緩過神來,掐了一下自己大腿,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冷靜,冷靜,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先不管,我現在要確認的,是它會不會對我造成危險,它是否算作我身體的一部分,我是否可以控制它)
確定好自己要做什麽,羅恩定住神,壓住內心的恐懼,開始嘗試通過自己的意志來控制這條觸手。
起初,羅恩的嘗試毫無建功,那觸手還是自由自在的擺動著,不時掃過棉被,留下惡心的粘液,似乎在對羅恩的無用之舉作著嘲笑。
但羅恩豈是一般人?
他幼時便被父母拋棄,後來被送去了福利院。
好在有著義務教育,羅恩憑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高中,以優異的成績拿到了獎學金,又是三年苦讀,在孤獨的世界中一個人奮戰著。
高考時,上天沒有辜負他的努力,讓他脫穎眾人而出,成功去到了國內頂尖的大學。
只可惜出生過於低微,而性格過於孤僻的他又無人願意相助,只能選擇成為一名高薪的程序員去積累資本,最後倒在了工作的途中。
此時,羅恩看著那不受控制的觸手,仿佛看到了那些嘲笑著他排擠著他孤立著他的人,隱藏在性格深處的狠戾爆發出來。
(這根觸手詭異無比,帶著它我估計怕是難以融入這裡的人類社會,要被當成怪物追殺。如果它又不能為我所控的話,那我的生命就如風中殘燭一般隨時可能消逝。)
(早死晚死都是死,與其在眾人的追捕下像老鼠一樣死去,亦或者被這根觸手奪命而去,還不如在這裡拚死一試,反正這條命本身就是白送的,不怕一搏!)
他用牙咬住舌根,並逐漸加大力道,雙眼死盯著觸手,腦中的意念如怒濤般湧動著,意圖用生死的壓迫來激發自己的力量。
就在舌頭滲血,即將被咬斷的那一刻,羅恩感覺到自己的大腦突然繃得死緊,全身癢得失去了控制,靈魂脫殼而出了一刹那,而後又迅速歸來。
那條觸手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而羅恩則松開牙,癱倒在床上,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但,他的努力取得了成效。
看著那抖動後隨著自己心意而擺動的觸手,羅恩感受到了其中蘊含著的強大力量,心中不由得喜悅。
觸手上面的黃色豎眼看著他,似有敬畏之意從中流露而出……
(這些眼睛,好像有自己的意識。)
察覺到了黃色豎眼的不對勁,羅恩準備試探一下。
“你們,是有著自己的意識嗎?”
聚集起力氣,羅恩有些虛弱地問道。
黃色豎眼眨了一下,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如果你們有的話, 就再眨一下眼。”
說完這話後,羅恩便和黃色豎眼開始了對視,而黃色豎眼也一動不動的盯著它。
十幾秒後,羅恩不再對視,閉上眼開始休息,一副對豎眼徹底放心的樣子。
而豎眼也放松了下來,又開始了無規則的隨意眨動。
(多個豎眼應該是一個統一的意識,它們的某些特定行為都是完全統一地進行的,有自我意識和智慧,但智慧程度還比較低)
(它應該是剛剛誕生的意識,但它的反應能力和判斷能力應該有九歲兒童的標準,是出生上限高,還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羅恩閉著眼,面容疲倦不堪,好像已經進入了美妙的夢鄉,但意識其實卻一直在時刻關注著豎眼。
獲得觸手控制權的他靜下心來可以感受到上面眼睛的開閉和轉動,或許,也可以控制?不過沒有這個必要,容易打草驚蛇。
(應該只是上限高,實際學習能力沒有那麽恐怖,不然這時應該已經發現被我擺了一道。)
羅恩閉眼後,黃色豎眼就開始四處亂瞄,對四周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但觸手則是隨著羅恩一起癱在了床上,導致它視野范圍有限,難受得不行卻又沒有辦法。
(看樣子,它應該已經失去了對觸手的控制權,對我難再造成威脅,可以略微放心的睡一會了。)
累到不行的羅恩終於徹底放松了下來,很快便真正進入了夢鄉之中,他的肉體和精神在獲得觸手控制權後便早已到了極限,之前都只是在強撐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