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戈瞳孔放大,連發出聲音都是那麽無力,一時間竟不知應做出什麽反應。
那女獸人的聲音帶著些瘋狂,額頭上流出的鮮血順著眼眶流下,就像是血淚一般。
那紅色的瞳孔不斷地顫抖著,她蹲在亞戈的身前,死死的盯著亞戈。
“我們明明什麽都沒做,為什麽要殺我們?”
女獸人就這麽說著,聲音顫抖。
“母親死了,哥哥下落不明,父親也受了重傷,為什麽你們還不放過我們?”
亞戈張大著嘴,心中不知是恐懼還是震驚,他轉動眼睛看向手中的音訊石。
下一秒,女獸人一腳踩在亞戈的手上,除了音訊石斷裂的聲音,還突兀的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
亞戈發出慘烈的叫聲,想要將手抽出,但卻感覺像是被巨石壓到一般,只剩下劇烈的疼痛。
“去死吧!人類!”
鋒利的爪子直直的插進亞戈的胸口,滾燙的血液噴湧而出,女獸人舌尖舔過濺射在臉上的血液,突然詭異的放聲大笑起來。
瘋狂又猙獰,似是地獄中歸來的惡魔一般。
亞戈的視線模糊,耳朵嗡的一下聽不見任何的動靜,他緊咬牙關,透支身體所有的法力,用另一隻手憑空捏出一個近乎透明的法陣,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刹那,向女獸人轟出。
再次睜開雙眼,亞戈站在一片黑暗的叢林之中,天空中的月亮呈現著寂靜的青色。
“怎麽又是這裡。”
亞戈看向天空,又想起了什麽,摸向胸口。
感覺不到疼痛,甚至連血漬都沒有,身體感受到了無比的輕松。
他跟隨著小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感覺自己像是十分熟悉這裡的路,在穿過樹叢之後,青色的湖出現在面前。
只是那片青湖之前,站著一個亞戈極其熟悉的身影。
亞戈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在看仔細之後,眼淚奪眶而出。
“老頭子!”
亞戈怔怔的站在原地,手腳興奮的顫抖,不知應作何反應。
萊恩轉過身,嘴裡叼著那根古銅色的煙鬥,嫋嫋升起的煙霧將他整個面龐所遮擋,看不清神情。
“你長大了啊,亞戈。”
熟悉的聲音在亞戈耳邊響起,亞戈感覺自己就像是回到了教堂,往日的回憶紛紛湧入腦海。
青色的月光照耀在兩人的身上,像是指示著什麽。
亞戈腳步抬起,朝著萊恩走去,淚水順著臉頰落下。
“我好想你們啊,我找了兩年...你們在哪啊?”
亞戈撲進萊恩的懷裡,卻感受不到萊恩的溫度。
萊恩的手冰冷的撫摸著亞戈的頭髮,開口說道。
“亞戈,你要來找到我們,一定要找到我們。”
“你要把青色擁入懷裡。”
熟悉的聲音響起,亞戈猛然看向一旁,看見了佩頓修女的身影,但是面龐卻和萊恩一樣,都像是有濃霧覆蓋一般,看不清楚。
“佩頓姐姐!”
亞戈從萊恩的懷裡出來,往後退了幾步。
萊恩和佩頓站在一起,月亮的光越來越刺眼。
“亞戈,你要找到我們。”
“月亮在等著你,一定要找到他。”
亞戈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疼痛,借著月光低頭看去,他的半邊身體竟出現三個血淋淋的貫穿傷口,血液不斷地向外湧出。
亞戈臉色蒼白,踉蹌的倒退一步,靠在了樹上。
他的視線停留在萊恩神父和佩頓的模糊的臉上,臉上不知為何帶著笑意,右眼的青色瞳孔倒映著空中的青月。
“找到你們...月亮”
亞戈閉上了眼。
特雷托緊皺眉頭,瞳孔裡滿是血絲。他的肌肉膨脹,身體卻又極其的靈活,在森林之中如一道影子一般飛竄。
本來以為那女獸人襲擊士兵之後,不會跑出太遠,沒想到這廝殺伐果斷,手法乾脆利落,將士兵殺掉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自己帶著一眾士兵巡查周圍之時,音訊石再一次的響起。
特雷托第一反應就是環顧四周尋找亞戈的身影,在看完之後,溫度像是降到了冰點。
“千萬不要出事啊,亞戈!”
雖然自己平日對他很嚴格,但是心裡還是很承認這個小夥子的,一方面是村長極其的器重他,另一個原因是自己的女兒莉夏很喜歡和亞戈在一起玩耍。
想到在離開村子時村長給自己的囑托,特雷托腳下生風,比之前的速度快出了一倍!
音訊石的信號越來越近,特雷托直接從樹上一躍而起,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特雷托瞳孔一顫,從空中落在空地之上。
只見那獸人仰躺在地上,氣息微弱,手腳不時的顫抖一下,在其身下竟是血液形成的小湖泊。
而最令特雷托震驚的是,亞戈竟漂浮在空中,右眼發出極為明亮的青色光芒,猶如神明降世一般崇高。
而亞戈的肉體呈現出快速的愈合,胸口被洞穿的傷口上,血紅色的肉極快的填充。
那些緊隨而來的士兵看見此番狀況,無不如像特雷托一般驚訝,張大著嘴啞口無聲。
隨著亞戈的傷口愈合,青色的光芒也逐漸的暗淡下去,亞戈猛地墜落在地,緊閉雙眼。
“亞戈!”
特雷托一個箭步向亞戈衝去,單膝跪地在亞戈的身旁。
“你還好嗎亞戈。”
亞戈緩緩的睜開眼睛,一臉茫然的看著擔心的特雷托。
“發生什麽事了?”
亞戈歪著頭,回想著什麽,突然臉色一變,直直的坐起身來。
“那個獸人呢?!”
亞戈隻記得自己在昏迷之前,好像用魔法做了什麽。他又摸向自己的胸口,本被洞穿的胸膛此時卻連傷疤都沒有留下。
頭腦劇痛無比,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特雷托將亞戈扶起,交給身旁的士兵照顧,轉身拔劍向著躺在地上的獸人走去。
那獸人似乎有所感應,在特雷托走向自己時,艱難的支撐身體坐了起來。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亞戈,似乎是不明白為什麽亞戈毫發無損,臉色又十分驚恐,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特雷托,女獸人終於崩潰了。
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出奇的平靜,相比於和亞戈戰鬥之時的瘋狂,她現在冷靜的更為可怕。
她臉上的血液幾乎將整個面孔所遮蓋,只能看清楚那雙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之中無力的閃耀。
“人類與獸人的仇恨永遠不會完結,你們乾的所有事情終有一天會降臨在你們的身邊。”
女獸人的聲音帶著憤怒與恨意,像是咬著牙說出的一樣。
“入侵我們的家園,殺害我的家人,奴役我的族人!你們罪該萬死!”
“你到底想說什麽!”
亞戈掙脫士兵的攙扶,眼神帶著怒意的看著獸人。
所有人無不有些怪異的回頭看著亞戈,就連那女獸人似乎也有些詫異。
“你在說什麽, 亞戈?”
特雷托不解的看著亞戈,不知道亞戈為什麽突然大喊。
亞戈指著獸人,“你們聽不見她在說什麽嗎?她在咒罵我們!”
“哈哈哈哈哈!”
那女獸人竟笑了起來,笑了好久,眼神戲謔的看著亞戈。
“我還是頭一回看到能聽懂獸人語的人類,你是怎麽學會的?”
亞戈疑惑的看著她,“是啊,我怎麽能聽懂獸人說話。”
特雷托和一眾士兵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人類竟然與獸人對話,恐怕連村長都未曾見過。
他們只看見亞戈和那女獸人用著奇怪晦澀的語言交流著,絲毫不明白其中意思。
“你叫什麽名字?”
女獸人平靜的看著亞戈,見亞戈仍對自己懷有戒心,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我叫拉婭。”
名叫拉婭的女獸人嘴角竟泛起了笑意。
“你雖是人類卻能聽懂獸人說話,本就是一種神奇的事。你也很強,以後也會更強。”
獸人的嘴角逐漸滲出血液,但是她的笑容卻逐漸的放大。
“拜托你一件事情,我們全家都死在了賞金獵人的手裡,估計我的父親也命不久矣。但是,我的弟弟還活著,被我藏在森林南部小溪附近的山洞裡。”
“如果你能...算了,殺了他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反正人類都是一樣。”
拉婭笑著流著淚,呼吸逐漸變得微小,最終停止呼吸,死在了亞戈的面前。
亞戈瞳孔不停的顫抖,一句話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