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戈直直的撞開房門,踉踉蹌蹌的扶在被打開的門上,抬起頭便看見屋內十幾個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門外的馬爾看見亞戈闖進了房間,拍了下腦門,心想完了。
特雷托站起身,眉頭緊緊的皺起。
他看向門外的馬爾和兩名守門的士兵,沒有說話,反而將亞戈拉進屋內,把被撞開的門給關上。
“你有事嗎,亞戈。”
特雷托開口問道,聲音有些冰冷。
還沒等亞戈回答,一旁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著站起身。
“你就是亞戈啊,沒想到你這麽小就能乾掉獸人,真是年少有為啊!”
男人頭上的紗布已經摘下,額頭上有一塊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傷口。
“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賞金獵人啊,待遇肯定會比你這破巡邏隊好!哈哈哈哈哈”
男人粗魯的大笑著,絲毫不在意特雷托帶著寒芒的眼神。
特雷托看向亞戈,嗓音低沉開口說道。
“你要是沒事的話,就趕緊出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亞戈將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後,看向中年男人。
“你們為什麽要抓拉科?”
男人眼神一懵,過一陣子後才哈哈大笑起來。
“拉科?這是那個幼年獸人的名字?哈哈哈哈哈,你怎麽還給他起了個名啊?”
男人捧腹大笑,身後的一眾賞金獵人同樣大笑著,似乎這是他們這輩子聽說最好笑的笑話。
男人笑了好一陣子後才止住,竟有些驕傲的仰起頭說起。
“喬爾男爵本想要幾隻獸人的頭顱和毛皮當裝飾品,這下可好,直接給了男爵大人一個驚喜!”
男人自豪的說著,手指了指了一旁的麻袋,明顯裡面裝著的是拉科!
而另一旁的麻袋隱約的散發著惡臭,麻袋的底部有著被浸透的血跡,未被系上的麻袋口上,沾染著幾根毛發。
“這下直接給男爵大人帶回一個獸人奴隸,要知道,整個赫爾城的貴族手中就僅有八隻獸人奴隸,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男人沒有看到亞戈的神情,仍然自顧自的說著。
“獸人奴隸很難馴養,畢竟聽不懂人類的話,還不如豬狗!而幼年獸人可不一樣,可以從小訓練,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啊!獸人奴隸加上這一袋子頭顱和毛皮,男爵大人這下肯定會大大的獎...”
男人的話還沒有說完,亞戈雙眼通紅的朝著男人衝去,右手湧動的魔法瞬間形成一個魔法陣,光刺槍下一秒便出現在亞戈的手中。
可是還沒等亞戈靠近男人,賞金獵人們如風一般從男人身後衝出,兩人摁住亞戈的手臂,將手中的魔法陣打碎,另外兩人跑到亞戈的身後,一腳踢在亞戈的腿上。
亞戈隻感覺身體傳來劇痛,一陣恍惚後發現自己已經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亞戈眼睛通紅,用盡全力抬起頭看向面前表情戲虐的男人,嘶吼著說道。
“為了那些狗屁貴族的喜樂,你們就要將他們趕盡殺絕?他們又沒有做錯什麽!”
特雷托跑到亞戈的身旁,將壓製在亞戈身上的四個賞金獵人踢開,把亞戈從地上揪起來扔給一旁的巡邏隊士兵。
聲音帶著怒意的說道:“把他看好,用鐵鏈把他鎖上!”
巡邏隊士兵們連忙點頭,從身上拿出手銬將亞戈的手拷在背後,死死的按著亞戈。
中年男人哈哈哈大笑著坐回椅子上,
將雙腿翹在桌面。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替獸人感到不公嗎?”
他將脖子上帶的一串項鏈取下,拿在手裡晃了晃。
“這個項鏈就是用獸人的牙齒所製成的,你看它多精致,多漂亮。”
亞戈瘋狂的掙扎著,身上的骨頭被士兵們按的哢哢作響。
男人將項鏈戴回去,開口說道:“獸人不就應該被殺嗎?這種生物甚至還不如豬狗,起碼一個還能吃,一個會聽主人的話。獸人又有什麽好處,他們還會殺人,會攻擊一些偏遠的村莊。唯一的優點就是毛皮柔順。”
男人看向另外一個沾染著毛發的麻袋,面色可惜的接著說道。
“可惜那個女獸人被你殺死了,不然我看她這面貌,賣給一些有奇怪愛好的貴族怕是也可以哦。”
男人哈哈大笑著,連帶著臉上的肉一塊震顫。
“我殺了你!”
亞戈眼角流出淚水,癲狂的掙扎著,幾乎要掙脫士兵的束縛。
“夠了!”
特雷托再也無法忍耐,嘴角不停的抽搐,眼神冰冷的看著男人。
“趕緊拿上你的東西滾出我們的村子,別讓我再看到你!”
男人站起身,隨意的聳了聳肩,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丟在了桌子上。
“這是二十枚金幣,你們抓了個活得,多給你們幾個,省的老子走了你說我們幽鳥團小氣。”
男人指揮身後的賞金獵人們拿起兩個麻袋,在拿起那個略微乾淨一點的麻袋時,那麻袋忽然劇烈的晃動著。
麻袋裡傳來他們聽不懂的聲音,男人笑嘻嘻的跟在後面,向眾人擺了擺手,便走出了房間。
賞金獵人和巡邏隊士兵們聽不懂,但是亞戈在聽見後,身體劇烈的顫抖,淚水不斷在滴落在地上。
亞戈清晰的聽見麻袋裡的拉科在喊拉婭的名字,那聲音如此的絕望。
待到賞金獵人走後,特雷托看向亞戈,揮揮手示意士兵們將松開亞戈。
亞戈脫離了束縛,直直的摔倒在地上,神情呆滯雙眼無神。
“為什麽...為什麽啊...”
亞戈聲音無力的響起,一遍又一遍的說著。
“亞戈,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麽嗎?”
沃恩聲音冷冽,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刺骨。
亞戈雙眼失神,迷茫的看著地面,一句話也沒有說。
“亞戈,村長大人在問你,快說你知道錯了。”
特雷托焦急的聲音響起,亞戈瞳孔逐漸聚集,抬頭看向特雷托。
沃恩伸手製止特雷托,再次的問道。
“亞戈,我在問你,你知道你做錯了什麽嗎?”
亞戈雙手雙腳被拷在椅子上,腰上還纏繞著數圈繩子,緊緊的將亞戈捆綁住。
“導師,特雷托大叔...”亞戈嘶啞的聲音響起。
“獸人一定都是壞的嗎?真的不如豬狗嗎?你們聽不懂他們的話,你們只是無法理解就能夠斷定這一切嗎?”
沃恩閉上雙眼,面貌似乎比之前更加蒼老。
“你還是這麽執迷不悟,亞戈。”
沃恩靠在藤椅上,揉著太陽穴接著說道。
“兩方交戰,即使對方同樣是人類,仇恨是很難被化解的。如果你不小心走到了對方的地盤,他們同樣也會殺死你, 你們之間雖然沒有仇恨,但是兩者的矛盾會永遠存在。”
“我們雖然聽不懂獸人的語言,但是這是人類與獸人之間的大矛盾,憑你一人是無法化解的。”
沃恩睜開雙眼,看著面前表情呆滯的亞戈。
“不要忘了四年前獸人的入侵,如果不是我們奮力抵抗,這片村莊早就不複存在了。”
沃恩起身拄著拐杖走到亞戈的面前,將亞戈臉抬起。
“這次的事情我沒有往外說,大家只知道你是殺死那個女獸人的英雄。”
沃恩的手上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魔法陣,緩緩挪至亞戈的頭頂。
“我給你一次機會,不過這個機會是有代價的。”
亞戈感覺自己身體中的法力在不斷的翻滾湧動,像是滾燙的水一般,在體內不斷的攪拌,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從心臟附近傳來。
亞戈慘叫著,身上的鎖鏈嘩嘩作響,可是他被緊緊的捆綁在椅子上,就連挪動一下都無法做到。
特雷托轉過身去,不忍再看這般場景,雙手握拳不斷的抖動著。
“你的法力被我封印了,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我沃恩的學生,同樣也禁止你參加巡邏隊。”
亞戈感覺自己四肢中澎湃的活力被不斷減弱,最後消失殆盡。
沃恩將魔法陣收回,徑直的走回藤椅坐了下來。
“念在你之前給村子巡邏的情分上,我允許你繼續在這裡生活,你明白了嗎?”
亞戈身體還在顫抖著,他抬著頭看向沃恩,聲音虛弱的說道。
“是,村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