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站在亞戈的身邊,拍了拍肩膀。
“怎麽走了啊,我還沒仔細看過人家呢。”
亞戈心裡不安,尤莉斯這麽匆忙的離去,肯定是她哥哥發現了什麽,想起那滴血的匕首與身上的血跡,或許是那些追殺他們的人來了。
亞戈將桌上的那枚金幣拿起,放在手中端詳著。
金幣沉甸甸的,上面似乎還有早已風乾的血漬,指甲一刮便掉落在地。
亞戈若有所思的想著,將那枚金幣緊緊的攥在手中。
門外忽然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從街道的另一頭響起了盔甲的碰撞聲以及一些村民的呼叫聲。
亞戈出門看去,只見一大批的士兵穿著厚重的鎧甲,腰間持著統一的鋒利長劍直步的前進著。
為首的那人正是昨日亞戈所看見的那名壯漢,此時他手中正拿著一卷文書,向周圍的村民展示著。
“卡爾伯爵有令,派遣我們第一侍衛團前來追拿刺客,不要阻攔,違者按令斬殺!”
他拿著文書向四周圍觀的村民展示著,上面畫著的正是尤莉斯!
士兵們走到了餐廳的門口,為首的那名壯漢轉頭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亞戈。
他將畫像放在亞戈的臉前,眼神凶狠的看著亞戈。
“昨日我見過你,你確定你沒有看見她是嗎?”
亞戈眉頭緊蹙,低聲的問道。
“她犯了什麽事?”
那壯漢將畫像收起,臉上猙獰的疤痕映著凶狠的臉,惡狠狠的看著亞戈。
“你只需要說見沒見到就足夠了。”
亞戈緊咬牙關,雙手死死的握拳,心中浮現起尤莉斯的模樣。
“你相信我嗎,亞戈?”
尤莉斯的聲音似乎在亞戈的腦海中響起。
“亞戈!”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之中響起,亞戈看見圍觀的村民讓出一條道路,特雷托帶著一眾巡邏隊的士兵從中穿行而過。
特雷托看見侍衛團圍著亞戈,心中不免一驚。
他走到亞戈的面前,伸手將亞戈擋在身後,看著壯漢質問道:
“伯爵派兵至此,就算是追拿刺客,也應當和我們說一聲吧。”
那壯漢對特雷托的話嗤之以鼻,眼神譏諷的看著特雷托。
“你算什麽東西,伯爵大人的親令,你是有什麽異議嗎,還是說你想包庇刺客?”
壯漢的聲音落下,侍衛團的一眾士兵瞬間將劍拔出,直指特雷托。
見到老大有危險,巡邏隊的士兵不由特雷托的指示,紛紛抽劍相向。
一時間,整條街道鴉雀無聲,一些圍觀的村民見勢不妙,連忙離開回到家中將門緊閉反鎖。
特雷托和壯漢對視著,氣氛像是繃緊的弓箭,一觸即發。
片刻之後,特雷托揮了揮手,示意巡邏隊的士兵將劍收回,巡邏隊的士兵們不由得松了口氣。
“伯爵大人的命令我們自然不會違抗,但是若沒有找到那個刺客,還如此的蠻橫無理,恐怕沃恩村長會怪罪下來。”
那壯漢一聽到沃恩的名字,手指不經意的顫抖了一下,隨後便示意身後的士兵將劍收回。
“沃恩大人會理解的。”
說罷,壯漢一揮手,帶著侍衛團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每走到一間房屋面前,都會分出幾名士兵前去查看。
特雷托看著侍衛團離開的方向,思索了片刻之後,轉身看向亞戈。
“你沒有看見那個刺客吧,
亞戈?” 亞戈低著頭沉默著,沒有說話。
特雷托的眉頭皺起,抬起手想要向亞戈伸去,卻又懸在空中片刻之後收了回去。
“你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不要擅作主張,你現在已經不是巡邏隊的士兵了。”
亞戈嗯了一聲,轉身向著餐廳內走去,坐在一張桌子面前,低頭想著什麽。
特雷托看著亞戈的模樣,似是明白了什麽,隨即便說道。
“所有人,配合侍衛團的排查,如果發現強闖的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是!”
特雷托看了沉默的亞戈一眼後,隨後帶著巡邏隊士兵離開。
卡琳憂心忡忡的望著眾人離開,看了餐廳中的客人們早已不知去向,便將餐廳的門關上,坐在了亞戈的面前。
“亞戈,那個白頭的少女...就是那個刺客吧。”
亞戈揉著太陽穴,趴在桌子上。
“卡琳姐,你剛才怎麽不告訴那個侍衛團的人?”
卡琳抱著雙臂,靠在椅背上。
“既然你都沒有說,我又為什麽告訴那個人,而且他看起來還那麽醜。”
亞戈抬起頭看著卡琳。
“你相信我?”
卡琳像是被亞戈的話逗笑了一樣,笑眯眯的用手托著下巴。
“你能相信她,我當然相信你了。”
卡琳笑著說著,“亞戈,你沒有必要一輩子跟隨他人的想法活著,你沒有說出來她的蹤跡,就說明你相信那個姑娘,也就是說你相信自己的內心。”
“那又何必在乎別人的想法呢?”
亞戈聽著卡琳的話,忽然想起了什麽,從懷裡拿出一枚精致的木雕。
那是在北境森林的山洞裡,拉科送給他的‘天獅’木雕,亞戈一直將其帶在身上,閑暇之際總會拿出把玩。
看著手中的‘天獅’木雕,亞戈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將木雕重新放回懷裡的口袋中。
起身從櫃台旁拿出外套穿上。
“卡琳姐,我出去一趟,不用擔心我。”
卡琳笑著擺擺手。
“路上小心,說真的,那姑娘生的真俊,你們看起來挺般配哦。”
亞戈開門探出頭,看了看已經空無人煙的街道,從門的縫隙中溜了出去。
......
搜捕從白天到近乎落日,幾近一半的房屋被搜查乾淨。
侍衛團的士兵們幾乎將整個村子包圍起來,挨家挨戶的搜索著,可能是因為那壯漢下的命令,這些士兵倒是沒有暴力行事,只是將每個角落細致的搜查。
街道的出口處站著兩名把守的士兵,警惕的觀察著四周。
“瓦利隊長帶著人搜了大半天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那個刺客早就溜了?”
一名士兵嘟囔著說道。
一旁的另一名士兵瞥了他一眼, 搖了搖頭。
“不可能,這個村子的所有出口已經派人堵住了,而且幾小時之前,便裝潛伏進來的幾名士兵已經被殺害了,他們肯定還在這裡!”
那名士兵驚恐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任何的蹤影,隨後開口接著說道。
“就那一個女刺客,能讓這麽多人來抓她,她到底幹了什麽?”
一旁的士兵瞪了他一眼。
“刺殺卡爾伯爵未遂,反應能不大嘛,沒想到你第一天加入侍衛團就遇見了這種事,也算你倒霉。”
士兵開口說道,“聽說這個刺客幹了不少大事,專門盯著貴族以及他們的手下的官員動手,不久前才聽說哈茂德城有一名貴族的奴隸監工被暗殺了,估計也是她乾的。”
士兵說完,沒聽到回應,奇怪的轉頭看去,一隻手突然從背後襲來捂住了他的嘴,一柄匕首放在了脖頸前。
士兵睜大著眼睛想要抽出腰間的劍,脖頸處的匕首滑動,一股撕裂的劇痛伴隨著血液的熱流傳入腦中。
士兵想要呼喊,卻發現另一個士兵早已睜大的雙眼,脖頸被切開倒在了地上,一旁竟站著一個身著鬥篷的高大身影。
隨著氣管傳來呼呼聲,士兵瞳孔擴散,倒在了地上。
尤莉斯穿著鬥篷,從兜帽中露出的些許白發沾染著血液,滴落在鬥篷上。
她眼神冰冷的看著面前倒下的屍體,用袖口擦了擦滴血的匕首。
低聲對一旁的尤裡西斯說了什麽,隨即兩人的身影逐漸消散,隻留下兩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