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戈全身浸泡在一個大木桶中,熱騰騰的水仿佛將自己所有的疲憊洗去,房間內滿是升騰的水霧,將整個房間所籠罩。
亞戈有些呆滯的看著屋頂,張著嘴,似乎是在想著什麽。
“魔法師,獸人...還有魔法陣...從來沒有聽說過啊。”
“老頭子從來沒跟我說過,難不成...他也不知道?”
亞戈自言自語的說著,總感覺自己像是突然變成了白癡。
還有那個變成自己模樣的人,這到底還是自己所認知的世界嗎?
他起身走出木桶,從桌子上拿起一塊乾淨的布擦乾身體,換上了特雷托給他準備的乾淨衣物。
之前的那身衣服實在是太髒了,也不知道特雷托這是從哪裡給他整來的衣物,穿上後倒是很合身。
“哥哥,我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了。”稚嫩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亞戈連忙走出門,只見莉夏乖巧的站在門口,歪著腦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他笑著蹲下去,看著莉夏說道:“謝謝你,莉夏。對了,你爸爸呢?”
莉夏的眼神顯現出一抹失落,卻又轉瞬即逝。
“爸爸今晚要巡邏,得很晚才能回來,我先帶你看看房間吧,這是爸爸囑托給我的。”
莉夏拉起亞戈的手,蹦跳著向一旁走去。
深夜。
特雷托帶著巡邏隊行走在村莊的街道上,他抬頭看了看夜空,隨即便對著身後的眾人說道。
“交接的隊伍馬上過來,等交接完畢後大家自行解散。我有點事情,需要找一趟村長。”
“是!”
身後的眾人對特雷托行了一禮,便站在原地警戒四周。
特雷托走到村長的木屋前,輕輕的敲了兩下。
“沃恩村長,是我。”
門緩緩打開,沃恩正對著門口坐在藤椅上,眼睛瞥向特雷托看了一下,擺擺手示意他進來。
特雷托剛走進房間,身後的門無風自動再度關閉。
沃恩一言不發似乎是思考著什麽,他的眉頭緊皺,手指不停的叩擊著藤椅扶手。
“您有事吩咐?”
特雷托靠近沃恩站在一旁,輕聲問道。
“那孩子說他是看到了一輪青色的月亮,之後就到了北境森林裡,你還記得吧?”
伴隨著手指敲響扶手的砰砰聲,沃恩蒼老的聲音響起。
特雷托點點頭,“記得。”
“我大約是在七歲時,聽我的導師講過一個故事。”
沃恩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本以為那只是個傳說罷了,並不是真實存在的。”
特雷托思考了一下,說道:“您的意思是,那孩子也可能只是聽說過這個故事,反過來騙我們?”
特雷托的心瞬間變得寒冷,要真是這樣,那莉夏和他在一起會不會有危險!
沃恩扶著藤椅站起身,看著一旁的特雷托,表情竟帶著些許不可思議。
“特雷托,你是知道我的“恩賜”的,沒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說謊,除非他的境界比我要高!”
“那孩子身上雖然帶著些許的真靈,但是尚未被發掘。”
沃恩波瀾不驚的面容此時竟變得十分急躁,雙手十分用力的抓著特雷托的肩膀,緊接著說道。
“那就只能說明一種情況,那孩子真的看到了青月!他沒有撒謊!青月是真實存在的!”
說罷,沃恩像是突然回過神一般,尷尬的松開特雷托的肩膀,
轉過身咳了兩聲後,說道。 “而且,我的眼睛看不透這孩子,他的過往像是迷霧一般緊緊的將他掩蓋,但是我肯定,這孩子他沒有撒謊。”
特雷托還是第一次看見沃恩有這麽大的反應,即使是在三年前與獸人的戰鬥中,他也都是極度冷靜的狀態。
他吞了口唾沫,說道:“您的意思是,即使是您那能夠看穿萬物的“真言”也看不透他?還有,青...青月是什麽?”
沃恩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再次坐在藤椅上,緩緩開口。
“我的導師和我說過,青月是所有魔法師最終的宿命,擁有青月就等同於擁有著一切的根源。”
“我研究了一輩子的魔法,看過了無數的書籍,卻從來沒有發現任何關於青月的記載,就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一樣。”
特雷托聽著沃恩的話,表情有些呆滯,他一介武夫,這也是它能夠聽的到的消息嗎?
“這孩子能夠活著從北境森林出來,已經算是很有能耐了,也不知道他身上還有什麽秘密。”
“這孩子你一定要好生照顧,可以教他一些本事,日後會有用的。順便,讓他明天自己過來,我嘗試發掘他的真靈,說不定可以成為魔法師。”
特雷托聽完,面色震驚。
“您的意思是,您要收他為徒?可他才剛來到這裡,我們還沒有調查過他的身世。”
這個村莊雖然不算很大,但是也算是周圍幾個裡面規模比較大的了,不說有幾千個孩子,幾百總歸是有的吧。可是沃恩在這村子裡面待了四十多年,從來沒有收過哪怕一個弟子。所有人都知道沃恩很強,是遠近聞名的大魔法師,來拜師的絡繹不絕,可沃恩卻從來沒有正眼瞧過。
今日聽聞沃恩要收徒,特雷托哪能不震驚,況且只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子。
沃恩擺擺手,“他離我近點,我才能好好研究他,能不能發掘出他的天賦還是另一回事。”
“對了,我已經傳信告訴了周邊的王族偵察隊,明日他們就會啟程進入北境森林巡查,你說的獸人入侵,他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特雷托回過神,恭敬的行了一禮,“是,沃恩大人,若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告辭了。”
沃恩擺擺手,“快回去照顧你閨女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和那孩子好好相處。”
特雷托點點頭,走出木屋,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木屋內,沃恩閉著雙眼,像是在沉思著什麽,過了良久,手指抬動一下,蠟燭瞬間熄滅,陷入黑暗之中。
特雷托獨自走在街道上,腳下生風,耳邊回蕩著沃恩今天說過的話,雖然村長說他沒有威脅而且似乎是要收他為徒,但是莉夏和他獨自在家中,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特雷托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快步向著家跑去。
深夜的街道中只有特雷托沉重的腳步聲在回響著。
特雷托氣喘籲籲的推開房門,直直的走向臥室,他本想直接打開臥室的門,卻又怕打擾到熟睡的莉夏,還是輕輕的推門進入。
“莉夏,你睡了嗎?”
特雷托走向床邊,借著窗外明亮的月光看向床上。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空無一人的木床。
特雷托腦袋嗡的一聲,隻感覺血液倒流, 令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抽出腰間的長劍,衝出臥室,一腳踹開為亞戈收拾好的房間,莉夏可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了,特雷托決不允許她有任何閃失。
只見床上探起一個腦袋,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向怒氣衝天的特雷托。
“爸爸,你回來了。”
特雷托將劍藏在身後,強忍著怒氣的問道。
“你怎麽會在這裡,是不是他把你帶過來的!”
莉夏頭髮蓬松,打了個哈欠,一把抱住特雷托的腰,聲音柔軟的說道。
“不是哥哥帶過來的,是我自己過來的。我做了個噩夢,被嚇醒了,是我自己過來找亞戈哥哥的。”
特雷托聽完莉夏的話,握劍的手一軟,差點掉落在地。
“哦...是..是這樣啊。”
他偷偷將劍插回劍鞘,將莉夏抱起,“走吧,別打擾哥哥睡覺了,以後爸爸早點回來。”
“嗯!”莉夏將頭靠在特雷托的肩膀上,很快又睡著了。
特雷托看了眼還在熟睡中的亞戈,無奈的搖搖頭,走出房間將房門輕輕的關上。
過了很久,沒有了任何聲音,整個村莊都進入了夢鄉。
亞戈突然睜開眼,從床上爬起,腦袋上全是冷汗。
“奶奶滴!我真是服了!”
亞戈深呼吸著,控制自己的心跳。
“一個半夜哭著跑到我身邊睡覺就算了,另一個甚至想拿劍砍我!還好我反應快一動不動,要不然小命不保,這可比在森林裡危險多了!”
亞戈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