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允南的藥田間鼾聲如雷。
“呼哧——!呼哧——!”
沈追站在小胖旁邊,雪白的靴子輕輕踢了他一腳。
“GG Bond,起床了。”
“GG Bond.”
“三,二......”
“呼......哼哧!老大,您怎麽回來了?哎哎,我醒了,您別拽我鼻子......”
沈追松手,“你躺這不冷麽。”
小胖一骨碌爬起來,拍掉滿身塵泥。
“老大,您可算回來了!屬下想死您了!”
“您是不知道那虎醉仙脾氣多大,什麽雜活都叫我乾,不乾就抽我......”
小豬抱住沈追的大腿,“您不在,屬下的日子太難過了!”
沈追拍拍他的豬腦,“好了好了,再說就煩了。虎醉仙呢?”
小豬看向南邊,“哦,他在屋裡呢!”
“每天都把自己灌醉,日上三竿才醒,真是懶惰如豬!”
沈追對他的用詞不做評價,一看,南邊立著一座嶄新的木屋,是之前草屋的升級版。
剩下兩名便宜手下也睡在田間,呼嚕震天響,明顯累壞了。
沈追沉下臉色。
雖然他與幾隻妖魔交情不深,但畢竟是他親自收的小弟。
虎醉仙,居然得寸進尺。
沈追把外袍丟在他倆身上,叩響木屋的門,等了一會無人應答,抬腳就踹。
木門“哐當”砸到地上,激起一陣塵埃。
黑暗中,沈追看見虎醉仙坐在桌邊,松松垮垮地穿著一套棉服,一手拎著酒壺。
他的靈力已經恢復,化形的體態比成年男子壯碩不少。
沈追來到他跟前,好脾氣道。
“醫仙大人,十一萬靈石我湊齊了。”
虎醉仙醉眼朦朧,腦袋不住地往上下點動。
“嗝!”
沈追把靈石置在桌上。
“我的溫宮散寒湯,您備好了嗎?”
虎醉仙斷斷續續說:“散......散你個頭。老子逗......你嗝的。你真......嗝!”
沈追沒怎麽聽懂,溫柔地把虎醉仙拉起來。
“醫仙大人,我幫您醒醒酒。”
接著,他伸手一甩,對著虎醉仙的臉頰左右開弓。
“啪!”
“啪!”
“啪——!”
巴掌清脆有力,虎醉仙連受三下,臉上已是辣痛不堪。
他睜眼把沈追推開,咆哮一聲:
“有完沒完?你當老子嗝!吃素的啊?!”
“我在幫您醒酒。”
“醒酒?老子清醒得很!”
“老子的話你聽不懂嗎,先交一半定金!”
沈追手癢得很,勉強保持微笑。
“這不是拿來了嗎。GG Bond的工也打夠了,您配藥吧。”
不料虎醉仙像是跟他杠上了,撒潑般坐到了地上。
“我不管!我嗝!我此生非陳姑娘不可,誰也別想攔著我!”
?有病吧!
“是啊。陳姑娘說了,只要你為她熬製溫宮散寒湯,她就鳳冠披霞嫁予你,給你生一百零八隻虎崽子。”
“啥?”
虎醉仙的耳朵動了動,忽然激憤道:
“胡說八道!陳姑娘是不會嫁我的!”
“怎麽會呢?”
“她是別家的媳婦,馬上就要給別的男人生崽子了!”
那你說個頭啊!
“讓她生。
沒了陳姑娘,還有楊姑娘,李姑娘。陳姑娘不好。” 聽到這話,虎醉仙瞳仁縮小,赫然暴起,拎住沈追的領口。
“你說什麽?不許說她不好!不許汙蔑她!”
沈追點頭,正色道:
“是我失言,我給陳姑娘賠禮道歉。”
虎醉仙翻了個白眼,“呵,這還差不多......”
就在虎醉仙要松手時,沈追猛然發難,一掌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不絕於耳,伴著聲聲溫柔訓誡。
“醫仙大人,陳姑娘不喜歡你,是因為你天天醉醺醺的。”
“啪!”
“閉嘴!陳姑......啊!”
“啪!”
“快給我熬藥。”
“啪!”
“啪——!”
沈追越打越瘋,虎醉仙雙腿打著寒顫,喉間發出一聲野獸般的長吼。
忽然,他的臉上長出密密麻麻的絨毛,體型暴增,儼然化成了原型。
巨虎仰頭咆哮,天頂落下幾陣灰煙,木屋搖搖欲墜。
沈追一頓,他的魔功是掌法,巨虎體形碩大,無法近身攻擊。
他召出古琴,音波化為強力的靈流打在虎醉仙腦袋上。
虎醉仙正面受了這一擊,腦袋一暈,喉間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他低下身子,猛然前撲,把沈追的古琴咬得稀碎。
沈追敏捷後躍,折扇一揮,冽冽冷風呼嘯而去!
奈何虎醉仙有靈酒加持,不懼冷風寒雪,瘋狗般撲來撕咬沈追的小臂。
沈追不得不松手棄扇,一個猛踢和虎醉仙拉開距離。
低頭一看,右臂已是鮮血淋漓。
“md,真肉!”
說話不算數,毫無職業操守!
還為了成了親的姑娘日夜酗酒!
抽死他,真想抽死他!
把他抽得自家老母都不認識!
沈追越想越激動,周身寒氣繚繞,他感覺掌心發涼,像是握了融不開的寒冰。
黑暗的木屋中,雪白的光點凝聚到他手邊。
屋外的藥田間,一陣不自然的地動把幾個魔兵被生生震醒。
“啊!地震了?”
他們按著腰爬起來,迷茫地望著小胖。
“喂,發生什麽事了?”
“哎,老大去叫那蠢老虎起床,一直沒回來!”小胖吞咽口水, “喂,你們覺不覺得......那老虎其實在耍我們?”
魔兵們對視一眼,慢慢點頭。
“是啊!每天叫我們打雜,自己啥也不乾。”
“還說老大宮寒,關鍵是老大居然信了......”
“老大怎麽還不回來?不會出事了吧?”
“轟——!”
這時,他們身後的木屋轟然炸裂,虎醉仙從中逃了出來!
“呲啦——”
皮開肉綻的聲響劃破天空,虎醉仙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嚎叫!
“嗷!”
眾人訝然回頭,只見虎醉仙摔翻在地,一道血紅鞭痕從額頭蔓延到肚腹。
它嗚咽著爬起,又有一鞭狠狠打在他腦袋上!
塌倒的木屋邊,沈追的身影逐漸顯現,慢步而來。
他的手裡握了根細長發亮的銀鞭,所到之地凍上一層厚厚的冰霜。
銀鞭寒氣森森,似乎能把空氣凝結。
面對這個迷惑的場景,眾人無語凝噎。
巨大的虎醉仙瑟瑟發抖,夾著尾巴往藥田裡逃。
“媽的,最近犯太歲......”
沈追抬手甩鞭,一瞬將他綁了回來。
“跑?”
圍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虎醉仙當即化為人形,委屈地抱頭大哭。
“別打啦,別打啦!是我不識好歹,停手吧!”
“停?抽的就是你!”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嗚嗚嗚……你這鞭子怎麽還帶倒刺?tmd真變態!啊~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