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呀，媽，你看我包的怎樣。”

　　“噫嘻，真難看包哩。”

　　大娘看了眼，笑著說“管啦，小孩你讓他能包成啥樣，這樣還不行嗎。”

　　“小女孩就要啥都會，要不然以後怎有人要。以後你嫁到婆家去，包成這樣，不說你嗎。”

　　王慧對於結婚還沒有一個籠統的概念，總感覺離著她很遙遠。

　　“小孩還那麽小，你和她說這些幹啥。”

　　“看人家家裡小孩，啥都會乾，看俺家這倆，有時候真是氣人。”

　　“小慧小斌我感覺不賴，俺家那倆貨我才愁人，建國學習成績班級倒數，他爸都不知道怎弄，都不想讓他上了。”

　　“上技校哎，不能不讓他上學啊。”

　　“技校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學校去了還能學哩好嗎。現在都這樣，學壞了這輩子算完了。”

　　“哪有這麽多壞讓他學，天天擱邊上，還能看不住嗎?”

　　大娘看了看王建國，歎口氣。

　　“現在都不聽俺哩話嘞，天天對著乾，跟他爸也是。”

　　“小孩不都這樣嗎，慢慢就好嘞。咱年輕的時候不也是跟家裡對著乾嗎，年紀大了有小孩了現在不也懂了嗎。”

　　母親在洗菜，奶奶在思考著做什麽吃的。小姑切完菜，問“媽，還要弄啥唄?”

　　她看了看案板上的菜，說“你去拿一些臘肉來，知道在哪吧。”

　　“知道，我去了哈。”

　　母親洗完菜回到了廚房，問“怎弄，媽。”

　　“你想吃啥?”

　　“我都行，你問問大嫂她們想吃啥。”

　　“還是不問了，我問問春依吧。”

　　小姑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拎著奶奶醃製好的臘肉。

　　“洗一下吧。”

　　小姑一個人拎著臘肉，在水井旁用井水洗，冬天的井水還有些暖。

　　“我也要洗。”

　　我話還沒說完，就準備抬腳進水池子了，小姑趕忙拉住我。

　　“小寶！！！”

　　小姑的眼神很嚇人，我嚇的沒說出話來，呆呆的望著她。看著她一個人在哪裡洗，走之前還敲了我腦袋一下。

　　王斌走了過來，咯咯的笑著。

　　“挨打了吧，活該。”

　　“哼。”

　　我沒搭理他，自己一個人溜著玩去了。王慧拉著王斌，說“你就知道搗亂，過來幫忙包餃子。”

　　二娘斜眼看了他一下，沒有理會，繼續和大娘聊家常。王斌掙脫開王慧的手，自己跑出去和別人玩去了。

　　用了一下午的時間，終於把所有的活都忙活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奶奶和母親做飯了，母親打下手，奶奶掌杓。小姑閑著無聊，拉著我出去溜達一圈。煙花都已經開始放映，爺爺騎著三輪車在石板路上晃晃悠悠的，他看到了我。

　　“小寶，來，爺爺帶你去買煙花。”

　　我衝了過去，爺爺停了下來，我坐上了車。

　　“你慢點，跑那麽快幹啥。”

　　“我要玩煙花。”

　　“那也要慢點，等會栽到了頭上磕個洞。”

　　我摸著額頭。

　　“才不會，你騙人。”

　　爺爺慢慢騎著車前往鎮子上，鎮子離著我們村子不是很遠，差不多兩三公裡的樣子，走路半個多小時左右。我們三個人慢慢悠悠的來到了鎮上，鎮上的人已經不多了，大部分都開始收攤了。街上都是小孩，他們在街道裡飛奔著，玩著各種炮仗，有些丟進小河裡，

有些扔到地上就會響，甚至有些調皮的，在炮仗上扣著一個盆子，直接給炸飛。我心裡看的直癢癢，也想上手玩兩把。　　到了煙花店。

　　我一呲溜直接跳下三輪車，衝進了店裡。小姑在我背後追著喊，他拎著我後背衣服。

　　“跑那麽快幹啥，就你最會搗蛋，老實點。”

　　我被掛在小姑的手裡，眼睛還是骨碌碌的轉著尋找目標。

　　“小寶，這個怎樣?”

　　爺爺正按著一個大號煙花，對著我說。我只會對著他傻樂，爺爺自己去搬去了。小姑怕爺爺一個人搬不動，把我放在門口，叮囑我說“不許動，站在這，動就挨揍。”

　　“我也要，我也要。”

　　我急切的眼神盯著哪些小玩具，一刻都挪不開。

　　“你要是老實點，我就給你買，你要是不聽話，一個都沒有。”

　　小姑的話起了作用，我乖乖的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在哪裡挑選煙花。最終，小姑還是給我買了一些摔炮玩具，我玩的不亦樂乎。

　　等我回到家，天都已經黑了。年夜飯也準備開始了，就等著爺爺入座。我們圍坐在一個大桌子上， 整個房間都快擠滿了。爺爺端起酒杯，說“一年又過完了。來，喝一個。”

　　男的都端起酒杯，女的都端起飲料，小孩子坐在那裡眼巴巴看著。背影音樂是春節聯歡晚會。我們邊吃飯，邊看晚會，時不時還會說一下哪個節目好看，哪個小品好笑。

　　天微微亮，母親已經早早的起來了。她在準備早餐，今天是新年第一天，要去拜年的。在睡夢中，我被母親叫醒。眼皮子很重，用盡全身力氣都抬不起來。我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小寶，起來了哈，想不想要壓歲錢。”

　　我都沒聽清楚母親說的是什麽，母親也沒管我，又出去忙去了。

　　公雞開始打鳴，扯著嗓子充當鬧鍾，叫的人無法入睡。

　　“小寶，還不起來，幾點啦。”

　　我骨碌碌爬了起來，自己一個人穿衣服。母親已經倒好了洗臉水在盆裡，一個人站在水池子裡刷牙洗臉。廚房裡傳來了一陣陣的飯菜香味，聞的肚子咕咕叫。

　　進入廚房，母親剛剛做完飯。

　　“臉都沒洗乾淨，也不照照鏡子看一下，馬虎臉。”

　　她又拿一個毛巾，使勁給我擦臉。擦的我的臉生疼，我疼的直叫喚。說“好啦好啦，疼疼疼。”

　　“疼啥啊，洗臉也不洗乾淨。”

　　母親擦完，走了出去，我偷偷端起一碗飯，裡面都是餃子，我小心翼翼的扒拉一個送進嘴裡，燙的我嘴裡直冒火氣。

　　“等一會不行嗎，忍不了是吧。”

　　眼巴巴看著母親把餃子端走了，跟在她屁股後面進入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