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從小沒人父愛

　　吳美花聲淚俱下將陳年往事公之於法庭，在蘊靈的心裡產生了極大地觸動。雖然她之前就無數次聽過她媽的怨訴，但都是碎碎片片，這一次的訴說無疑是完整和震撼的，雖然其中少了許多她曾經耳熟能詳的其他瑣事，但足以讓她更深深地徹底地明白她媽媽那一生的不可磨去的怨痛。

　　人的一輩子很短，就算活到百歲也就三萬多天，想一想這個“賭”字真是個萬惡的魔鬼，蘊靈一家的幸福被它無情地摧毀，讓她的母親近二萬日的日日夜夜生活在怨痛的陰影下。這一場訴訟無疑讓已經結疤的傷口又重新撕裂。

　　蘊靈心想，兩位老人的恩怨也許再也沒有和解之時了。她該怨誰呢，爸爸、易劍、還是法院呢，她不知道，只是心很痛，很痛！

　　從小沒有父愛，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蘊靈比誰都清楚。當別的女孩偎依在父親的懷裡撒嬌時;當別人的父親背著書包送孩子上學時;當別人的父親帶著自己的孩子下館子時;當別人的父親送孩子上醫院時;當別人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圍著桌子吃年夜飯時;兒時的蘊靈每一次都在想自己的爸爸在哪呢?他為什麽這麽狠心呢?她每一次問媽媽，她媽媽總是沒好氣，得到的回答是“他死了。”

　　仇恨的種子也自然而然地種在蘊靈幼小的心裡。當鍾定龍偶然出現時，她也像她的媽媽一樣，用仇恨的態度對待鍾定龍。那時她不知道，鍾定龍為什麽每次高高興興地來，卻總是失望、痛苦地離去。直到有一天，來勸她複讀的高中老師讓她明白了人生的一些道理，改變了她固有的想法。

　　老師對她說，感情是互相給予的，她的爸爸感受不到親情只有怨恨的時候，時間會慢慢讓他疏遠，直到不管不問。但是血緣關系是永遠不能改變的，不管她的父親是如何的糟糕，但是他帶給了她生命，她的血管裡始終流著她父親的血。每一個人的命運是老天給的，也是自己創造的，人不能總生活在怨恨中，應當向前看。命運不管多悲慘，但任何時候都不應該放棄努力，她應該放下一切抱怨，輕松而行。她有能力考個好成績，只是老天在關鍵時，考驗了她一下，她不能一遇挫折就放棄。老師看好她！

　　蘊靈記得那是個陰沉沉的下午，她的老師跟她談了很久、很久。當她離開時，卻意外地看到了空中的晚霞。

　　雖然，最後，蘊靈仍然因為家庭的原因，放棄了複讀，但老師的話讓她產生了積極、陽光的人生態度。雖然，生活很艱辛，但她再也不在抱怨中停留，而是不斷地向前看。

　　所以，當鍾定龍晚年歸來時，蘊靈首先想到的是一家人的團聚，但她的願望也許因為這場官司，再也沒辦法實現了。

　　蘊靈從法院出來，吳美花又交待她，理都不要理鍾定龍。蘊靈只能違心地點點頭。蘊靈並沒有和她媽媽、哥哥、嫂子一起走，因為她哥住的是她嫂嫂家的房子，吳美花幫助帶孫子，便與吳慶雄一起住。而蘊靈從外打工回鄉後，隻得自行租在外面住。

　　蘊靈低著頭，一路心情複雜地前行，不知不覺竟朝新藝女裝店走去。她也不知自己已經請假了，為何又走回了店裡。她回到店裡時已經下午5時。

　　卿卿見蘊靈眼皮腫腫的，明顯是剛哭過的樣子，道:“靈靈，你在法院受人欺負了?”

　　“沒有。”

　　“那你怎麽眼皮都哭腫了。”

　　蘊靈擦了擦眼睛道:“有嗎?不小心揉的。

”　　“嗯，不對，是上一次請我們吃飯的易劍對不對，不會上了法庭，他就六親不認了吧！”

　　“別瞎說，好了，晚上沒班，你陪陪我好不好?”

　　“瞧你，咱倆誰跟誰呀，這樣說多見外。”

　　“最近你不是分不開身嗎。”

　　卿卿笑著輕輕拍了一下蘊靈道:“去你的，我，柳卿卿是個重色輕友的人嗎?”

　　走在河濱的道路上，水中輝映著五顏六色的燈光，夜色掩蓋了河水的渾濁。暑風吹來，偶爾夾帶著河水的腥臭，讓人懷念過去清澈見底的水流。路上不斷馳過形形色色的車輛，走時總不忘留下一些烏煙瘴氣或者馬達轟鳴的鬧聲，讓人感覺小城變得越來越喧囂了。

　　“小時候，這裡的水多清啊，你看看現在，總感覺有股腥臭味。”卿卿指著河水說道。

　　“是啊，以前跟我媽來城裡時，還看見小孩子在裡面游泳呢，這水現在誰敢下水遊啊！”蘊靈歎道。

　　“這幾年，到處搞開發，車子也越來越多，什麽水都往河裡倒，水不髒才怪。”

　　“這河邊走著不舒服，還是去公園逛逛吧。”

　　“嗯！”

　　蘊靈與卿卿於是朝公園走去。

　　小城的公園，應當是夏日裡人氣最旺的地方了。這裡綠樹成蔭，有一個很大很大的廣場，還有一個圓形的塑膠跑道。

　　夏日的傍晚是一個美好的時光。廣場上，霓虹燈交錯輝映，人流如潮。許多兒童在家人的陪同下，在廣場上嬉戲，玩著商家提供的各式各樣的玩具。

　　夏日的這裡是喧鬧、歡樂的海洋，洋溢著親子的樂趣，蕩漾著情侶的歡愉，激蕩著廣場舞的旋律。

　　在公園的東南一角，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柳樹，她蒼老的樹皮向底下的遊客展示著歲月的滄桑，飄蕩的柳條向路過的行人不斷地招手示好。

　　蘊靈和卿卿逛到公園後，坐在了柳樹下的石凳上休息。

　　這時，卿卿的手機響了起來。卿卿接聽了一會兒，放下電話，對蘊靈道:“是符新晗打來的，他邀我們一起去玩，我們去不去?”

　　“那你去吧，我自個兒回家了。”

　　卿卿覺得有些掃興，不過她覺得今天蘊靈心情不好，得陪陪她，便拿起電話道:“我們還有事，就不去了，你自己玩吧！”

　　“沒急事就來吧，不然我過來接你們?”

　　卿卿看了一下蘊靈，道:“不用了，下次再說，再見！”卿卿說完，掛了電話。

　　蘊靈道:“你還是去吧。”

　　“你不是說晾一晾他嗎?就晾一晾他。”

　　蘊靈道:“晾跑了，我可不負責。”

　　“對了，你沒和我一起與他接觸，怎麽調查他。”

　　蘊靈意味聲長地問:“要是他會賭博，你倆還交不交往?”

　　“交往啊，許多男人都會賭博呢。”

　　“經常賭呢?”

　　“只要他有錢就行了。”

　　蘊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