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的妖靈和高大的妖靈同時屏住呼吸,都睜大眼睛呆呆地望著面前的四隻凶獸。那是無與倫比的龐然大物,凶神惡煞般的壯闊。
檮杌全身深黑,嘴裡不停發出“斯斯”的響聲,附著血紅色瞳孔的眼睛惡狠狠盯著面前的兩小隻妖靈。原本暴怒的它此刻卻乾乾坐著不動。
饕餮通身血紅,張大嘴巴,口水直流,被囚禁久遠的它早已餓得不行。紫金色的瞳孔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兩個小家夥,仿佛正琢磨著將它們吞噬。
窮奇紫色身形,黑色羽翼,利齒銳爪蓄勢待發。傲慢地盯著面前解放它們的小家夥,一副一屑不顧的樣子。想要自由翱翔的它可不在乎是誰救了它。
混沌禁閉雙目,全身白色毛發,嘴中發出“哼哼”的響聲。仿佛蹲坐在那的溫順小狗,卻有著奇怪的叫聲。似乎連自己成功解封了都不知道。
矮小的妖靈率先上前一步,眼神傲慢:“在下陸陸,奉吾王壺壹之命前來復活眾凶神,助各位重見天日,願吾等能從於吾王。”
“哼,什麽壺壹?什麽陸陸?我可就沒有聽過這兩個名字,又是什麽無名小卒?”檮杌率先發言,一屑不顧。
“我們憑什麽與你為伍?”窮奇也是一臉傲慢,利爪蓄勢待發。
“我看它們挺美味的,不如讓它帶我們去它的老巢,血洗並吃光怎麽樣?”饕餮舔了舔舌頭,口水直流。
“先去殺了公孫老頭再說!”混沌突然喝道,禁閉的眼睛仍然沒有睜開。近看倒像是一尊佛像,卻說這種話來。
“我可不想動粗,你們最好給我好好配合。”陸陸一臉平靜地說。
檮杌齜牙咧嘴,一個猛跳一聲崩雷轟天,恍惚間大地狂震。龐然身軀猛地壓向了陸陸,如同壓在天邊的滾滾烏雲,卷起半邊煙塵。
饕餮也蠢蠢欲動,嘴裡的口水直直流向地面。恍惚間已將那隻較為高大的妖靈摁在手心裡,恣意玩弄著。對它來說,那只是掌心間的小玩具小灰塵罷了。
“大膽狂徒!竟敢說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話來!竟敢觸犯爾等!今天便是你的死期,要你拿命來償還!”窮奇一臉輕蔑,兩隻前爪緊抓地面,巨虎般的身軀高高立於地面之上,血絲血色的眼神裡埋藏著惡魔。
煙塵過後,檮杌死死壓在陸陸身上。而陸陸憑借一己之力,竟擋住了檮杌迸發向它而去的碩拳和龐大身軀。它緩緩張開嘴:“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可沒有耐心。”
一臉冷淡,仿佛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窮奇臉上略顯吃驚,但仍然帶著輕蔑的神色。旋即又露出齜牙大笑,帶著不屑。它如閃電般奔雷般疾行而出。快而不見其影,堪稱絕影。空中也只能看見電光火石的殘跡,一切都是瞬間發生過後的殘影。
下一刻,陸陸被猛地撞飛,滲入岩壁之中,隱沒於卷起的灰塵。
窮奇忽然抬頭髮出狂笑,聲音轟鳴,那是高傲的聲音。它鼓動黑羽的翅膀,宣揚著自己的怒火,已然熊熊燃起。它抬頭露出銳齒凌牙,虎臉上帶著威嚴,不可一世。
“大哥!”饕餮手心裡的那隻妖靈突然發出陣陣嘶叫,隨即掐滅了燈火,猛地擺動身子發力。試圖掙脫饕餮的手掌,卻無濟於事,一切都是徒勞。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生活已久的霸主面前,它也只是一個小醜。它瘋狂嘶叫,又無助可憐,瘋狂掙扎卻被緊緊掐住。引得饕餮哈哈大笑,對手中的玩具兒頓感滿意。
它最喜歡看著弱小的家夥無助的樣子,
然後再一寸一寸地吞下它。那該是享受獵物的時候,所有的失敗者都該是它的獵物。對於它來講,弱肉強食才是世界的真理,也是它的信仰。 饕餮緩緩扭動身軀,松開了抓住那隻妖靈的手並舉高至半空,親眼看著它從地上匆忙爬起,手腳並用,朝著它大哥的方向匍匐前進。饕餮又猛地轟下利爪把它抓住,把它吊到半空中戲謔地觀察它,旋即又把它扔回地面,再度看著它狼狽爬起試圖逃跑,卻在它跑出一小段距離後又揮動利爪把它勾回。饕餮就這樣戲弄了它兩三遍,像遛狗一樣。
“好了好了,別玩了!我已經等不耐煩了!”暴躁的窮奇率先發狂,朝著一臉享受的饕餮發出猛猛的嘶吼。
“急什麽急啊?老子還沒玩夠呢!”饕餮緩緩抬頭,眼神惡狠狠。利爪停滯於半空之中,腳下那隻匍匐爬起的妖靈正揮動四肢向前瘋狂攀爬而去,想要趁機逃跑。
饕餮看到沒看它一眼,龐然一腳轟然舉起,以引發地震的能耐踩了過去,伴隨著轟雷的聲音和大地震裂。它旋即又露出無比高興的神情,挪開腳掌揮動利爪將被踩扁已然奄奄一息的妖靈舉到了面前,兩隻血紅的瞳孔帶著嗤笑看著無助的它。一番仔細打量後,它旋即又將妖靈扔進那張長在肚子上的利齒大嘴裡,一番咀嚼後吞咽而下。
這一切都它來說,都是理所當然。但凡它看上的,都會成為它的食物,最後被它吞食殆盡。
飽餐一頓之後,饕餮露出了極其滿意的表情,不斷扭動身軀示意此刻心情。
“走吧。”混沌率先發聲。
它仍然禁閉眼睛,剛才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它是這裡看起來最安靜的一個,一點暴躁邪惡的樣子全無,仿佛一個老僧般的寧靜老實,或如溫順的大狗兒般一動不動。龐大的身軀率先動身,步伐緩緩又有加快之意。
檮杌和饕餮點了點頭,也挪動身軀跟上。窮奇沒有說什麽,靜在三者面前,片刻之後率先衝出,它一直都是這麽奔雷般的存在。它有著最快的速度,也是最急躁的存在。
張隊蹲在地上,仔細打量著地上的那兩具屍體,面色沉沉。
那是他們的同伴,一起吃酒吃肉的好兄弟,卻已經成為了枯屍。雖然他早已預料到了將要發生什麽,卻還是不能接受這副慘狀。倒在地上的兩個人眼睛睜大,帶著萬般恐懼,一切都靜止於那一瞬間,那個死亡的瞬間。
張隊咬了咬嘴唇,手上的肌肉繃直,暴筋凸起。看著死去的兄弟,他不甘也無奈,他也明白他要面臨的敵人是他不可能戰勝的,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來了。他也想至少有人得來給他們收屍,至少得有人願意給他們報仇。即使是以死為代價,但他也不希望他們死得不明不白死得不知所措。
在他身後,高個子、矮個子和胖子站直著身子,用目光小心打量打量了蹲在地上沉默已久的張隊,都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們也遲遲沒有開口,他們清楚地從他的背影裡讀出了哀傷,不忍心打擾也自知不能打擾。他們也沒有開口的必要。
張隊歎了歎口氣,用手輕輕抹了抹他們睜開的眼皮,幫他們閉上了眼睛。
有些地方的風俗,認為死者死後若睜眼不閉死不瞑目,給他收屍的人就應該抹上他的眼皮幫他閉上眼睛,以求死者的靈魂能夠安定並順利投胎轉世。也算是給死者最後的祝福了。
同時他又附了一句,聲音輕幽:“當兵的,沒有死在戰場上為國捐軀,卻是死在了這樣一份小職業上,真是可悲。但也希望你們能夠在下一世好好的,不要再有這種意外了。雖然我可能也離你們不遠了。”
他的聲音帶著哀傷。話裡似乎是在念悼念詞,但又有如死者親屬般憂傷的面孔。
他緩緩起身,勉強站直了身子,微微低頭把放向了面前的那兩位死者,面色沉沉。舉起右手朝他們敬了個禮。
他是當兵的,死者也是。兵人之間最大的尊重,不過於一個敬禮。雖然他們已經離開了部隊,但敬禮在心中的地位仍然是功不可沒的。
後面的三人見狀,也紛紛站直了身子,朝死者敬禮。他們雖然話不多說,卻仍然保持著對死者的尊重。
“走吧。”許久之後,張隊才開口。他邁開腳步卻沒有回過頭去,不知是在掩蓋什麽還是心思飄蕩。
“嗯。”幾人點了點頭,慌忙跟上。
張隊率先穿過那扇大門,陷入黑暗之中。幾人跟上後,相繼陷入黑暗之中。
沉沉黑暗之中,不見前行之路。眼睛所見,皆是幽深。耳邊無聲無息,唯有邁入黑暗時輕微的腳步聲可以清清楚楚聽見。
四個人愣在原地,沒有人打破沉默。每個人都在仔細觀察著周圍,小心翼翼。
忽然間,有陣陣狂風襲來,伴隨著強烈的風聲,一陣又一陣。
四個人都抓緊了彼此,仔細打量周圍環境。都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它們正上方猛地飛過,只有瞬間。接下來聽到的是卻是轟雷的撞擊聲,他們身後的那面牆似乎被什麽龐然大物撞開一個大洞。聲音很顯然是從那發來的。
張隊皺著眉,四處瞭望,有些茫然。他緩緩回過頭去,睜大眼睛仔細看向自己後方。身後的那三人也是一臉不知所措,在黑暗中都朝著四面呆呆地望了望。卻因為那沉沉的暗黑,什麽也看不到。
“有沒有帶手電筒?”張隊盯著他們,面孔卻被幽深的黑暗遮住了一大半。
“手電筒?”高個子愣了愣。
“有......有!”胖子突然喊道,隨即取下肩上的背包,著著急急地翻了翻,最終取出好幾把手電筒,扔給三人。
張隊率先打開手電筒,一股光亮瞬間衝出。他握著手電筒,帶著明顯的緊張,照了照那面牆壁。
微微光亮照向無窮昏暗,在這面沉沉發黑的鐵壁上照出一個小洞,不能看清任何東西。光亮似乎在鐵壁最後的薄膜上敗下陣來,目光所見的只是一個稍微昏暗的小洞。
張隊移動手電筒的照相,終究無果,所見都是細微的昏暗。這面黑色鐵壁似乎在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都均勻分布。
其余三人隨即都打開手電筒,照向了那個小洞。
四股亮光匯聚於一點,衝破了鐵壁。強烈的亮光衝散了黑色的視角,在鐵壁上砸出了一個大洞。大洞裡頭,清楚可見那面牆壁被砸出一個大洞來,碎石破痕清楚可見。
張隊面色沉沉,有些不敢相信。其余三人都愣住了。他們剛才進來前,明明還好好的,剛才不知道是什麽怪物,造成了這麽一道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