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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路行》第6章 抉擇(二)
  “不過,校長,我有個疑問。”林悠行撓了撓頭,試探性地說。

  “什麽疑問?”公孫弦澤手裡仍然把玩著那把手槍。

  “為什麽靈師協會允許你們用槍,可你們還在使用冷兵器降靈?”林悠行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頗有千反田愛瑠的味道。

  “雖然是這樣,可我們降靈是奔赴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的。為了隱蔽性,也為了不嚇到民眾。我們一般隻使用冷兵器。除非遇到真麻煩,才會動用重武器這些狠角色。”公孫弦澤耐心回答,也好似折木奉太郎附體,卻沒有節能主義的味道。

  “噢。”林悠行不知該怎麽回答。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還有疑惑吧!告訴你吧,其實我不太想殺你了。可我又不能啥也不乾。現在就給你兩個選擇吧!”許久之後,公孫弦澤忽然開口,懶洋洋的。

  林悠行怔了怔,但沒有打斷公孫弦澤的話語,仍舊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聽他說。

  “第一個選擇,被我用真槍殺死在這裡。”公孫弦澤抬起頭來,看著林悠行,一臉嚴肅。沒有開玩笑的半分架子。

  林悠行愣了愣,有些無語,心說這跟沒說有區別麽?

  “第二個選擇,抹除你關於降靈師的全部記憶,回到彥陽鎮,繼續你以前的生活。”公孫弦澤一本正經。

  林悠行有些發怔,心說這不就意味著忘記關於這裡的一切了吧?那也就意味著他會忘記那個叫程林的男孩,也會忘記那個叫林瓏的女孩。林悠行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會不自覺地想起那些他僅僅認識不久的人。明明自己本來就沒什麽存在感,又為什麽會去在乎別人呢?就好像無家可歸的小狗,總是乞求著有人能收留自己,卻只是被別人狠狠踹開,卻還是對人類抱有希望。林悠行低下頭,心裡的思緒和憂慮千千萬萬。

  “沒有想清楚麽?”公孫弦澤看著林悠行低下頭,手裡的假槍在手指間轉圈,笑了笑後開口。

  “好吧,我選第一......”林悠行緩緩抬起頭來,灰黑色的瞳孔看著公孫弦澤。

  “等下等下,我話還沒說完呢。”公孫弦澤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槍,攤了攤手,打斷了他的話。

  “啊......?”林悠行怔了怔。

  “忘記說了,還有第三個選擇。”公孫弦澤幽幽地說。

  “第三個選擇?是什麽?”林悠行疑惑不解。

  “第三個選擇,就是......”

  某個未知的地方。

  黑影坐在王座上,低著頭,面色沉沉,他俯視著地上跪著求饒的黑影,眼神冰冷。

  “究竟是誰做的?”坐著的黑影冰冷冷的。

  “殿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跪著的黑影連連求饒,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給你的任務是刪除那個文件,可不是讓林悠行被妖血侵染發生暴走!”坐著的黑影滿臉怒光,大喝,“還有我們剛剛才派去監視他的妖靈怎麽就突然暴斃了?”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跪著的黑影連連磕頭,試圖得到饒恕。

  “上回吾皇的昭告你不會不清楚吧?”坐著的黑影怒斥。

  “我當然清楚了......”跪著的黑影話語中帶著驚恐。

  “那家夥可是我們寶貴的藥材,要是他死了的話你可就脫不了乾系!我也會被你連累!”坐著的黑影對著地上的家夥發出咆哮,下放的眼神冰冷冷的。

  “是賴頭幫乾的,

我雇了他們幫忙,是他們的問題!”跪著的黑影瘋狂磕頭,一邊瘋狂解釋。  “你的意思是,不怪你麽?那怪我麽?”坐著的黑影冷冷地盯著跪著的黑影,已是怒火中燒。

  “不是......不是!”黑影連忙修正,抬起的頭看向王座上發怒的君主。

  “犯錯就要接受懲罰,你就拿命來償還吧!”坐著的黑影冷冷地,像是在念審判犯人的宣告詞。

  “不,不,殿下您高抬貴手吧......”跪著的黑影頭上直冒冷汗,嘴裡不斷地發出苦求。

  坐著的黑影低下了頭,用左手撐住了臉,右手緩緩伸出,手指間相互錯開,繃緊。像是在施展魔咒一般。

  與此同時,地上的黑影瘋狂抽搐,一雙紅色的利爪從地上伸出,周圍形成一個寬廣的紅圈,如同血泊般,利爪猛地襲向黑影,暴怒地撕裂黑影的肢體,將黑影往血泊下拉去。黑影瘋狂掙扎,左臂已經被利爪撕裂,血液瘋狂噴湧,右臂試圖脫落掌控,卻也被撕得血肉猙獰。黑影全身瘋狂向上發力,卻還是被利爪緩緩拉入血泊,他連忙開口:“別別別!......殿下您發過我吧!......我還有用處......”

  王座上的黑影已然閉上眼睛,懶得理會他的掙扎,已然決定吞噬他的意志。

  地上的黑影全身已是血肉猙獰,話語中帶著哭腔,帶著對死亡的恐懼。

  “放過我吧......殿下......”

  “......我還不想死.......”

  “......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血泊中黑影的哀嚎不斷,他全身被利爪撕得猙獰碎裂。

  “......就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這次我一定辦到......”

  坐在王座上的黑影頓了頓,睜開了眼睛,緩緩抬起頭來,逐漸解除了剛才施展的魔咒。

  利爪逐漸松開血泊中黑影的身體,緩緩收回血泊之中,血泊也緩緩向中心回收,消失。地上的黑影緩緩松了松口氣,全身已然被撕得支離破碎,他望著王座上眼神冷冷的黑影,趕忙大喝:“謝謝殿下,謝謝殿下!”

  “夠了夠了,閉嘴吧!”王座上的黑影冷冷的,揮了揮手。地面上的黑影趕忙收住嘴,生怕再得罪眼前的君主。

  王座上的黑影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饒了你可以,我會再給你一次機會。要是做到了我的要求,就放過你,要是沒有做到,照殺不誤!”聲音是那般莊嚴肅穆。

  “好......好......”地上的黑影松了松口氣,支支吾吾地回答。

  “要是你能夠奪回四凶,就放過你!”王座上的黑影高喝,眼神冰冷。

  “四凶?”地上的黑影捂著傷口,眼神裡是愕然,話語中帶著哆嗦與驚恐。

  “四凶,檮杌、饕餮、窮奇、混沌,四大S級妖靈,他們在古時被降靈師封印,現在他們的石像就被藏在琛遠高校深處。你要是能復活並帶著他們,我就放過你!”王座上的黑影低頭俯視地上的妖靈,話語中帶著傲然。

  “可是......”地上的黑影滿是驚恐,他寧願相信自己聽錯了,可王座上的黑影又重複了一遍。

  “做不到麽?”王座上的黑影冷冷的掃視著地上的黑影,居高臨下。

  “做得到......做得到!我一定辦到!”地上的黑影不敢有半分猶豫,趕緊回答。他抬頭俯視王座,眼神裡帶著無限驚恐與無限畏懼。

  深夜,校長辦公室內。

  坐在座位上,公孫弦澤將燃了一半的雪茄摁入煙灰缸中,熄滅了徐徐燃燒的雪茄,給面前的副校長岑淅端上了一杯熱乎乎的咖啡。

  “你怎麽半夜突然到訪?”公孫弦澤忽然開口。

  “我這不是剛好從外地出差回來嗎?你忘了?”岑淅有些無語。

  “或許吧。”公孫弦澤淡淡的。

  “那個文件怎麽樣?”岑淅接過咖啡,切了話題。

  “有人把它從桌面刪除了,可又有人把它備份了。我昨天晚上才發現的。這很奇怪。”公孫弦澤緩了緩,才回答。

  “怎麽回事?”岑淅抿了抿口咖啡,有些疑惑。

  “有人希望我們看到那個文件,也有人希望我們看不到那個文件。我估計賴頭幫就是那群不希望我們看到文件的家夥一夥的。”公孫弦澤緩緩解釋。

  “怎麽這麽繞?竟然不止一夥跟這件事有關。看來摻和在這裡面的勢力不少啊!”岑淅有些無奈,又抿了口咖啡。

  公孫弦澤點了點頭:“沒錯。我們也不清楚這些家夥各自的目的什麽。”話語中帶著許許無奈。

  “那文件裡的內容又是什麽?”岑淅發問。

  公孫弦澤沒有回答,而是打開了一旁的筆記本電腦,推到了岑淅面前,說:“自己看看吧。”

  電腦桌面上,一個文件已然打開,上面的內容是:

  靈師協會緊急通知(非校長不得擅自打開)

  鹿鹹市未捕獲的已知潛伏高等級妖靈調查報告

  1.戈貳,S級妖靈,純紅色的皮膚,青色瞳孔,人類體型,極其危險,疑似掌握溫度和火焰兩種能力。現仍存活。

  2.津肆,S級妖靈,深黃色皮膚,白色瞳孔,略高於人類體型,力量驚人,能力未知,現仍存活。

  3.營烏,S級妖靈,血紅色外形,身材碩大,以奇怪叫聲“弗弗”聞名,能力未知,喜歡吃人,現仍存活。

  4.白羽,S級鳥形妖靈,如其名通身白色,遠遠大於一般鳥類,能力未知,鳴叫聲為“嚶嚶嚶”,現仍存活。

  5.左司,S級妖靈,身披紫色外套,有著鳥形啄嘴,手指修長蒼白,能力是巫術,喜歡收藏人類幼崽頭骨,極其危險,現仍存活。

  6.罌頭鬼,S級妖靈,身形佝僂且發白,能力未知,對收藏人類屍體感興趣,現仍存活。

  7.鯤鵬,S+級妖靈,能化鯤化鵬,外形未知,能力未知,極度危險,現狀未知。

  8.有數十隻已存在的S級妖靈未被確定姓名,也未被記錄在案, 僅僅確認大致數量。

  岑淅緩緩讀完文件,松了松口氣,隨即開口:“你說,這群家夥為什麽要銷毀這個文件?”

  “不知道。”公孫弦澤搖了搖頭,“整個鹿鹹市只有我們這麽一所降靈師學校,我們也只是他們的唯一目標。或許是那群家夥便是妖靈組織的成員,裡面的文件暴露了他們當中某些或者大部分家夥的信息,對他們的安全有很大威脅。又或許是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原因。不過當中的那隻營烏,便是當時跟薇兒戰鬥的那隻,現在已經確認死亡。”

  “薇兒她怎麽樣了?”岑淅抿了抿口咖啡。

  “好多了。”公孫弦澤緩緩回答,眼中卻仿佛有獅子要衝出。

  “替我問候一下她吧。”岑淅說。

  公孫弦澤點了點頭。

  “賴頭幫那邊有沒有什麽收獲?”岑淅沉默了片刻,喝完了杯子裡的最後一口咖啡,問道。

  “沒有,只是確認當時領頭且與薇兒發生衝突的是賴頭幫的四把手。”公孫弦澤搖了搖頭,回答。

  岑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些什麽。

  片刻之後,他望了望手表,緩緩起身。說完,他朝著門口方向走去,站在門口處,又回過頭來:“已經這麽晚了,我先走了。”

  “看來今晚到我守校了,再見,一路小心。”岑淅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著公孫弦澤說,卻沒有得到回應。

  門外,大雨傾盆,雨滴打在地上房屋上草坪上淅淅瀝瀝的聲音清清楚楚。公孫弦澤拿起一把透明色的雨傘,撐起緩緩朝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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