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沒聽說過”就像是一盆冰冷至骨髓的水,狠狠地潑在了大胡子的身上,澆滅了他的驕傲,澆滅了他的氣焰。 大胡子看著張雪生,看著他臉上那抹嘲笑的笑容,他內心終於真正的憤怒了。他覺得張雪生是故意這麽說的,是故意讓他難堪,這比讓他死更讓他難受。
“去給老子死吧!”
大胡子怒喝了一聲,丟掉了手中的皮鞭,抽出了腰間的鋼刀,就像一隻失去了理智的鬥雞。
剩余的隨從們聽到大胡子的怒吼,也都拉滿了弓,就要發出箭矢。
下一刻。
“咚!”
“咚!”
“咚!”……
幾聲悶響傳來,接著就是人從馬背上掉落下來的沉重悶哼之聲。
大胡子握著刀的手顫抖的很厲害,他聽著地上幾人的慘哼,看著正對著自己的那個巨大白色骨錘,他冒起了汗。
一瞬之間,張雪生暴起,擊翻了眾人,跳上了大胡子的馬背,並用骨錘指著他。張雪生並沒有下殺手,從馬背上跌落的眾人只是暫時喪失了戰鬥力而已。
先前的少年看到這一幕,他張大了口,隨即便發出了一聲痛呼,他猛掐了一把自己,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張雪生的暴起,在少年眼中實在是太神奇了,少年感覺自己只是一睜眼,馬背上的眾人就紛紛的落地,那個頭領大胡子也被製服了。
片刻之後,少年臉上驚訝不敢相信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極度的興奮與高興。
少年一躍而起,跑到了跌落在地的幾人身邊,撿過了他們的武器,拿起扔到了一邊。
然後,少年高興的衝著張雪生喊道:“你是武功高強的大俠嘛?!”
張雪生看到了少年的舉動,他點了點頭,心中對少年的少年老成很是滿意。
少年第一時間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而是奪取了敵人的武器,這份沉著與理智,與張雪生十分相像。
人總是對和自己相似的人有較大好感,而且喜歡和自己相似的人呆在一起。正所謂是“物以類聚”。
“大俠不敢當。來,擦下傷口。”
張雪生摸出了一瓶藥水,扔給了少年。
做完這些,張雪生又扭過了頭,看了看兀自還在發呆的大胡子。
“啊!”
大胡子驚叫了一聲。
張雪生一腳把大胡子也踹下了馬去。
隨即,張雪生也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撿起了大胡子的刀,遞給了少年。
少年接過了刀,充滿了感激看了張雪生一眼,就雙手舉著刀,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還在地上翻滾著的,摔得呲牙咧嘴的大胡子。
“我爺爺呢?”
少年大聲開口質問道。
“我是雲城方家的人,你們敢動我,絕無生還之可能!”
大胡子拚命的叫著,並未回答少年。他忽的又想起了什麽,接著衝著張雪生大叫。
“雲城方家,修行者無數!就是大能也多如牛毛!”
大胡子說完,只是看到張雪生靜靜的站著,仿佛沒有聽到。
“啊!啊!……”
突然,大胡子厲聲慘嚎了起來。
只見少年一刀插進了大胡子的大腿之中,沒有一絲猶豫。
血濺了少年的一臉,少年圓瞪著雙眼,繼續大叫了一句:“我爺爺呢!我爺爺被你們關在哪裡啦?”
張雪生眯起了眼,看了看神態猙獰的少年。
大胡子跌倒在地,抱著大腿痛的慘嚎了幾聲,然後就暈了過去,還是沒有給出少年他想要的答案。
少年又舉起了刀,就要再次揮擊。
“等下,我來吧。”
張雪生叫住了還要動手的少年。
少年聽到,回身看了看張雪生,眼睛充滿了不解,但還是聽話的放下了刀。
張雪生衝少年點了點頭,問道:“你爺爺叫什麽?”
“王毛。”
“多大歲數?有什麽典型的特點?”
張雪生聽著“王毛”這麽容易重名的普通名字,想到了年少時的自己,當年自己搭救張二牛時也因為重名頗費周折,於是便就又補充的問道。
“爺爺很老啦,我不清楚他的歲數。爺爺沒有頭髮,耳邊有一黑痣。”
少年摸了摸腦袋,想了想,開腔道。
張雪生蹲了下來,看了看昏倒了的大胡子,然後摸出了一個藥丸,塞進了大胡子嘴裡。
“你給他吃的是毒藥麽?”
少年看著張雪生的動作,疑惑的問道。
“不是,止血的藥。”
“他是壞人!為什麽還要止血?”
少年更加疑惑。
“要想救出你的爺爺,他還有些用途,不能馬上死掉。”
張雪生抬起了頭,看了看少年,望著他的眼睛接著說道。
“你做的不錯,但要記住,仇恨是一個雙刃劍,它可以給你無窮的動力,也會衝昏你的頭腦。要想達到目標,就要冷靜思考。”
少年盯著張雪生,若有所思。
張雪生站了起來,他朝著一名趴在地上,完全不敢動彈的士兵走了過去。
士兵趴在地上,聽著腳步聲漸行漸近,他身體顫抖了起來,他抬起了頭開始了哭嚎。
“大俠饒命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上有老小有小,沒了我他們都活不下去了!大俠饒命啊!”
士兵哭聲淒淒,隨著他的哭嚎,原本趴著的另幾人也都坐了起來,開始哭嚎著,哭嚎的內容基本都差不多,無非就是“家有八十多的老母親,還有剛出生的嬰兒”等等內容。
張雪生望著哭成一片的幾人,眉頭皺了起來,他冷喝一聲。
“想活的,不要哭了!”
哭聲嘎然而止。
張雪生低頭望著地上的那人,沉聲問道。
“你們軍營可有收編強征來的百姓?”
“有的。”
“營中士兵多少?”
“大約二千。”
張雪生點了點頭,又接著問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可有修行者?”
“不太清楚。”
張雪生低頭又想了想,接著問道。
“軍營到這裡起碼需要多久?附近可有密林易伏擊之地?”
“快馬奔馳大約大半天,離這裡不遠處有一個‘駐馬台’的林子,那裡我們時常演練埋伏擊敵。”
張雪生指了指遠處昏倒著的大胡子,問道。
“這人和雲城方家有何聯系?”
聽到這句問話,士兵沒有像剛才幾個問題那般立馬回答,他頓了頓,望了望周圍的幾人,略帶猶豫。
張雪生看到士兵的反應,心中有數,他猜測這個大胡子確實不是在吹噓,應該和雲城方家有著什麽關系。而雲城方家,張雪生從大胡子的描述推測,應該是一個修真大族,這個大族不但修真界影像頗深,而且在軍中應該也有一定的地位。
張雪生推測的確實不錯,只不過他還有一點沒猜對,雲城方家在丹陽國軍中不是有一定的地位,而是軍中所有大人物都聽方家調遣,依附於方家。
這是因為,很早之前,方家家主便是一名軍人,在無數戰役之後,成為軍中之神,由軍中踏上了修行之路,以殺戮入道,並最終成就了一世英名。
因此,軍中所有人都無比崇拜方家。而方家的族人也都要在軍隊中服役、成長、歷練。
這個大胡子所言不虛,他正是方家一名嫡子的貼身護衛,隨著嫡子來到了這軍中歷練。所以,一向驕橫無比,從來沒將別人放在眼裡,也從來沒吃過什麽虧。
“既然不願意說,那也罷。”
張雪生輕輕地說道。
“不!不!大俠,我只知道此人和方家有著密切的聯系,至於是何種關系,則不太清楚。”
“我是真的不清楚啊!我級別太低了,打下要不心也可以問問其他幾人。”
士兵慌亂的說道,他看著張雪生面露不悅,於是便“咚咚”的瘋狂磕起了頭來。
其他幾名士兵一聽,心中大罵著說話的士兵,罵他禍水東引,同時,他們也都紛紛的叫著“不清楚”, 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張雪生生氣,引來殺身之禍。
“罷了!”
張雪生揮了揮手,止住了幾人的話語。
“軍中一般可有什麽證明身份之物?”
張雪生問道。
“都有軍中令牌。”
張雪生聽後,走向了大胡子,開始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果然,他摸出了一個木質令牌,令牌很是簡單,上面只寫了一個名字,還有一個軍中職務。
張雪生將這個令牌交到了一個士兵手中,對他說道。
“拿著這東西,回軍營去。帶著王毛過來,交換你們的頭目。”
士兵一聽,喜上眉梢,不停的點頭。
“王毛是何特征,剛才你也聽說了吧?”
張雪生接著詢問。
士兵點頭,並複述了一下王毛的特征。
“領著人,到你先前說的那出‘駐馬台’交換,一日後看不到人,你們就可以帶著他的屍體回去了。”
張雪生說著,指了指地上的大胡子。
……
除了大胡子外的士兵都被張雪生放了回去,士兵們騎著馬,飛速的消失了。
張雪生捆起了大胡子,在馬上馱起,帶領著青年,向著遠處的“駐馬台”趕去。
“先前剛剛解救了被綁架的胖子,這次又開始綁架了別人,還又是個胖子。”
張雪生看著馬背上趴著的昏迷著的大胡子,內心無奈的想到。
“希望來的不是千軍萬馬吧!”
張雪生暗自打算,如果真是來人太多,自己也隻好逃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