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sorry……I'm so sorry……I'm very very sorry……”
王定國慌忙地站起身來,將方才被自己撲倒壓在身下,穿著黑色章魚貓連帽衛衣的短發女子扶起來,尷尬地撓撓頭,難為情道,“你別叫警察了,我就是。”
短發女子甩開王定國的手,“你是警察就可以隨便非禮人嗎?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王定國訕訕一笑,解釋道,“我真不是有意的,其實也是有意的……怎麽說呢,我們原本在追查血色軍團,然後就看見你了……而且我在後面叫你,你還撒腿就跑……”
“大街上那麽多人,你就只看見我了?”短發女人冷哼一聲,“再說了,你追,我當然要跑啊。誰知道你是什麽人,現在隨隨便便逛個街都能遇到神經病,而且神經病犯了法還不用負責任,前兩天還有個新聞說是一個女孩子早上跑步被人……”
王定國立馬打斷短發女人的話,掏出自己的警官證,“我真是警察,剛才之所以那麽多人裡偏偏找上你也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兩方面原因,其一,是因為我們發現追蹤的信號跟你是高度重合的……其二嘛,”指了指短發女人身上的章魚貓連帽衛衣,“我們追查的嫌疑人也是經常穿著和你身上這件一模一樣的衛衣。”
短發女人皺了皺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衛衣,撅著嘴道,“這件衛衣是我男朋友的,而且很多程序員都有,又不是什麽限量款……”
“程序員也有女朋友?”王定國眨眨眼睛道,“衣服只是其中一方面,再和我剛才說的第一點結合,這才讓我鎖定了你。”
短發女人撇了撇嘴,掏出自己的手機,“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麽信號嘛,我身上除了這個手機可沒其他電子產品……”
正在這時,跟著王定國一起出來執行任務的年輕警員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道,“錯了……錯了……”
王定國斜眼看向年輕警員,輕咳一聲,滿臉肅容道,“氣喘勻了再說,什麽東西錯了?”
“那個什麽信號追蹤器出錯了,”年輕警員摸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某個監控軟件,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道,“你看……剛才你追著她離開後,突然到處都是小紅點,我猜血色軍團多半已經知道咱們在追蹤他了……”
王定國細細一瞧,果然如年輕警員所說,原本隻應該有且僅有一個的小紅點,如今卻是密密麻麻,突然屏幕上小紅點全都開始閃爍兩下,而後有些小紅點驟然熄滅,屏幕上剩余的小紅點組成了兩個英文字母,“SB?太特麽囂張了!等老子把這混蛋抓住,非要在他臉上寫滿SB!問問他為什麽要罵老子是慫包!”
短發女人翻了一個白眼,歪著腦袋看向王定國,陰陽怪氣道,“警察叔叔,現在你又該怎麽說?”
“這麽說……”王定國清了清嗓子,微微躬下身子,一臉誠懇地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短發女人聳聳肩,“態度還算有誠意……哎,就當是我運氣背,自個兒左腳絆右腳摔了一跤吧。警察叔叔,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當然!”王定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路走好!”
短發女人眼角抽搐一下,轉身離開,用眼睛余光偷瞄了一下身後的王定國,漸漸加快步伐,在一個路口拐了一個彎,走進一條空無一人的小巷子,三兩步跨到一個垃圾桶前,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雙肩背包,
拉開背包的拉鏈,取出一個筆記本電腦,打開電腦,盯著黑色屏幕上不停自動運行地程序代碼,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輕輕地用食指按下回車鍵…… 合上筆記本電腦,楊光把筆記本電腦放回背包內,走到牆角,站到黑色轉椅上,抬頭看了看安裝在牆角天花板上的監控攝像頭,伸手撕下自己先前貼在監控攝像頭屏幕上的口香糖,對著屏幕笑了笑,跳下轉椅,將轉椅推回原位,轉身走出王定國的辦公室。
正當楊光低著頭,暗暗竊喜地走出王定國辦公室的時候,卻在辦公室外迎面碰上三個人。
佛語有雲,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麽奇妙,楊光在和三人中那個麻衣中年擦身而過的時候,兩人都回眸看向對方。
“你!”
“哥!”
楊光眼皮一跳,慌忙地朝著警局門口飛奔而去。
麻衣中年張亦鳴猛地一拍馬良的光頭,急聲道,“追!”
馬良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歎了一口氣,嘟著小嘴,心不甘情不願地朝著楊光追去,速度竟是越來越快,眨眼間便要追上楊光。
一旁的嚴峻歪著脖子看著在警局裡飛奔的兩人,指著楊光的背影道,“那家夥是誰?”
“他是誰不重要,”張亦鳴看了一眼王定國的辦公室,“重要的是他做了什麽……”
“反正就是不能讓他跑了,是這意思吧?”
“嗯,所以我才放出了馬良……狗都沒他跑得快,追上那家夥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必那麽麻煩,”嚴峻慢慢走到大廳一面牆壁旁邊,輕輕按下上面的開關,看著警局門口緩緩合上的防彈玻璃門,淡淡道,“這不就好了嗎……”
楊光一邊加快步伐向前衝,一邊扭頭看向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馬良,咽了咽口水,一回頭,吧唧一聲撞在防彈玻璃門上,頓時兩道鮮血從鼻孔裡汩汩流出,眼冒金星,緩緩地栽倒在地……
等到楊光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再次回到審訊室,兩隻手腕再次戴上了那一副銀光閃閃的手銬。
一樣的場景,只不過這次坐在自己對面的人變了,不止是人的相貌不一樣,數量也不一樣。之前是王定國一個人,現在是張亦鳴和嚴峻兩個人。
張亦鳴砸吧一下嘴巴,表情怪異地盯著楊光道,“楊光,你這是演哪出啊?”
嚴峻翻看了一下之前王定國審訊楊光時的記錄,手指在桌面輕敲幾下,面無表情道,“爬市中心的信號塔?你是故意被抓住的吧?第七個?”
“八個!”楊光低著頭,突然插話道,“是從0開始的……”
“這時候你還有心情糾正我?”嚴峻一臉嚴肅地拍了一下桌子,聲如洪鍾道,“你知道你犯的事有多惡劣嗎?”
張亦鳴和嚴峻對視一眼,摸了摸鼻子,搖頭歎息一聲,“太惡劣了……”
楊光抬起頭,眼眶發紅地看向張亦鳴,委屈巴巴道,“亦鳴哥,這次你一定要幫我,我不是故意的……”
嚴峻冷哼一聲,“誰都救不了你!”抱著膀子,直視著楊光的眼睛,“來吧,老老實實地交代你犯罪的全部經過,念在你積極配合的份上,或許我還能替你求求情,爭取寬大處理。”
楊光咽了咽口水,“對不起,我不該偷偷地從王警官手機裡盜取他辦公室電腦的密碼……”
嚴峻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道,“不是這個!”
“我不該用口香糖遮住監控攝像頭的屏幕……”
“也不是這個!”
“好吧,我承認我利用王警官的電腦進入了警局的檔案資料庫,竊取了一份案宗資料……”
“呐呐呐,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再不老實交代,我也幫不了你了!”
楊光怔怔地看著嚴峻,滿臉疑惑道,“警官,我真的就只是做了這些而已,其他的什麽也沒碰,您剛才說的我犯的事到底是什麽啊?”
嚴峻咳嗽幾聲,“要我說出來, 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你要想清楚咯,不要自誤啊,年輕人……”扭頭看向張亦鳴,眨眨眼睛道,“既然你們認識,要不要我給你們一點時間,你先給他做做思想工作?”
張亦鳴看著楊光搖頭歎息一聲,“多謝了,那我就先和他聊聊吧……”
楊光一臉茫然地看著嚴峻起身走出審訊室,苦著臉對張亦鳴問道,“亦鳴哥,我到底犯什麽事啦?”
張亦鳴看了看重新關上的審訊室房門,冷笑一聲,“現在都沒其他人了,你還不肯說實話嗎?楊光,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楊光用力地抓了抓頭,急紅了臉,“什麽人啊?亦鳴哥,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還跟我這兒演呢……”張亦鳴身子微微前傾,死死地盯著楊光的眼睛說道,“Hacker Z就是你吧?”
楊光臉上表情一滯,審訊室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都安靜下來,甚至能聽到他和張亦鳴的心跳聲。四分之三秒後,楊光欲哭無淚道,“一鳴哥,你在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是Hacker Z……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是Hacker Z,一定早就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張亦鳴認真地看了楊光幾秒鍾,重新坐直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悠悠道,“你要不是Hacker Z……為什麽要入侵警局的檔案庫呢?做這麽多事意義是什麽?”
“其實,我也是被逼的……”楊光垂頭喪氣道,“我和Hacker Z做了一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