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而出的輝光如同高空中的日耀,煌金的龍影龐大而威嚴。
“你,大意了……”
而面對如此強大的風波,那人竟然還有殘余的氣力做出反應。並且,那把被擲上高空,積蓄了極限值的天雷能量的引雷短槍此時也不偏不倚地向阿耶羅的頭頂墜下。
那人緊握手中的另一把引雷短槍,用盡全身力量,發動了非全盛但仍然威力巨大的“崩雷萬霆”。
“大意的人,是你!”
可惜天雷未能勝過聖輝,他的抵抗對於現在的阿耶羅來說,太過無力。且那從天而降的霆刺也根本沒能突破滿蓄能量的恆輝盔甲。
因為心中尚有些問題沒有被解答,阿耶羅其實並未使出全力。但被那一招直直擊中,無論是誰,無論如何都難以存活。
結束了戰鬥,阿耶羅褪去了恆輝盔甲,走到了已被煌金龍影吞噬了大半身軀的敵人身旁。
見他已經死去,阿耶羅不知為何有些莫名地悲傷與恐懼。
嚴格意義上說,這還是他第一次殺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自己對抗命運的爭鬥,是不是已經改變性質了呢……
這時,夢境開始瓦解。從反思中回到現實的阿耶羅,僅在夢境尚且存在的最後一秒,看到了到底的那人,脖頸上的龍鱗……
…………
永生,賦予無限時間去詮釋世界與人生。
源歷114年,世界一片混亂,困難隨處可見。獨自一人遊歷數十年的狼,此時已經全然不似當初的那副模樣了。
他僅僅將一把飽經風霜雪雨的利劍佩於腰間,除此之外便無任何隨身攜帶的物件。
關於梅斯浮隆科研總部的事,對於他來說已經過去了不知多少年。可他,終究還是沒能完全遺忘。
因人生經歷極其廣泛,他的言語與文字,已被無盡的時光打磨至爐火純青。除腰間的利劍以外,如今的他觸碰最多的是筆與紙。
以自我之情操,描自我之所見,表自我之所念。謳歌光明,亦禮讚暗黑。
他對世界的認識,遠超常人。
…………
某天,狼路過了一座被戰火席卷而破敗不堪的村莊。心想著廢墟之中或許掩藏著不為人知的苦難,他便深入了村莊。
時間已近黃昏,而落日傾灑曦紅於荒蕪的廢墟之上,孤獨的詩人漫步其中。
“戰爭,僅勝利者下流卑劣地竊喜,此外無不悲苦。”
沒有明顯的情感波動,只因他對於這些都早已習以為常。
到了一處保存還算比較完整的房屋,狼於殘破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封未能寄出的信。
其內容無任何的華麗詞藻,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於淚銘刻上去的……
對家人的擔憂,及面對時局混亂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悲憤滿蘊於這張信紙上。
大略地瀏覽過後,狼將信紙放回原處,隨後回憶起了自己幾百年之前的,家人。
他的思想境界要比另一位永生者低不少,因為他終究還是無法將自己的所有感情革除,成為通曉一切但毫不作為的旁觀者……
“我的妻兒嗎……幾百年未見了呢?自我獲得永生之後,因為擔心自己身上殘余的銫-137能量波及到他們,我不辭而別。那之後,他們有沒有尋找過我呢?不知世人是否記得巴薩羅斯這個名字呢?”
他不再繼續回憶過往,因為這些羈絆會阻礙他前進的腳步。他於是準備快些離開這片廢墟,
畢竟夜晚將至,自己也沒有隨身攜帶的事物。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空虛而清晰的聲音傳到了狼的耳中:“巴薩羅斯……不可思議,我居然會在這裡遇見你。”
但聽聲音,狼第一時間並沒有聽出來者為何人。他轉過身,看清楚那人的面貌與其身體上的怪異特征之後,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斯克特?”
被破布完全遮掩僅留眼部的面龐,長出怪異固體的左手,與模模糊糊的身影。
其人便是,當年巴薩羅斯的工友。他和巴薩羅斯一起觸碰到了銫-137,一同成為了永生者。
斯克特也上下打量了巴薩羅斯一遍,說:“看來你的狀況也很糟糕啊……想必你的半張臉都已經虛化了吧?”
巴薩羅斯:“這不重要,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你為什麽……”
斯克特打斷了他:“我為什麽要離開梅斯浮隆,獨自一人去流浪,對吧?巴薩羅斯,現如今的你應該能想通這件事才對。你現在,不是也和我一樣,漫無目的地閑遊於這荒謬悲戚的世界嗎?”
巴薩羅斯駁斥道:“不,我與你不同,我之所以開始永無止境地旅途只是因為我不想再去探究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並認為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意義才作出如此選擇的。”
得到了這樣的回復,斯克特的眼神中顯露出了一絲不屑。
斯克特:“看來,你比我預想中的要愚昧得多。我想我們已經沒必要再進行交談了。”
隨後,他便開始準備離開。巴薩羅斯見狀,做了一番思想鬥爭之後,他沒有選擇去挽留。無限的時間將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分道揚鑣對於他們來說其實是必然的結果。
巴薩羅斯僅是自語:“我不知道你的思想究竟是為何物,我也明白自己並不是一位真正高尚的哲人,我只是一個逃避現實的懦夫……”
而斯克特雖沒有停下,但也略微放慢了腳步,完整地聽完了他的話。
“你我的苦行,終有盡頭。”
…………
夢境全數崩碎,諾亞、阿耶羅與極三人終於重逢,於“現實”之中。
不再是高傲地坐在高座之上,此時的伊魯斯瑞正挺直身板,鄭重其事地面對著三位“天命之人”。
諾亞與阿耶羅總算到達了這裡,等待多時的極立即說道:“你們終於來了。”
他的語氣十分欣喜,似乎有什麽極好的事情剛剛發生。
見三人終於來齊,伊魯斯瑞也匯成實形,並走近了幾步,說:“三位,想必在夢境中,你們都各自得知了不少吧?因為形勢有變,我想我也該表明自己的立場了。”
伊魯斯瑞並沒有任何敵意,但諾亞與阿耶羅仍然十分警戒,畢竟能夠製造出那樣精密的夢境的人,必然不可能是一介等閑之輩。
不過,關於他口中所謂的“立場”,諾亞十分在意。
…………
————第七章第九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