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天時間,整個神聖布路斯帝國亂起來了。
無數人高舉著贖罪牌將城市中的教堂洗劫一空,這種現象很快就傳播到了鄉村,不久後國外也出現了。
這場風波持續了一個冬天,甚至有的教堂因為被搶得太乾淨,裡面的神官差點餓死。
這次事件給光明教會帶來了巨大的動蕩,就連聖城附近的教堂也遭了殃,導致教會的權威性大跌,各種思潮漸漸露出萌芽。
威廉一開始以為這只是別人和自己一個腦洞,所以沒在意,第一時間就拿著信去貴族院報道。
貴族院的人給他和巴貝奇安排了住處,並告知明天一大早會來叫他起床。
威廉以為是要辦理手續之類的,沒太在意,吃了東西洗漱一番就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威廉穿上了埃特娜為自己挑選的衣服,坐上貴族院的馬車來到了城外河邊。
河邊已經搭起了涼棚,裡面放著舒服的椅子,周圍圍著一圈身穿鎧甲的皇家騎士。
不用想,坐在涼棚下釣魚的肯定是腓特烈了。
“坐下一起釣吧。”腓特烈對行完禮的威廉說道,“我聽說你很喜歡釣魚。”
在威廉小心翼翼地坐下後,皇帝說道:“不用緊張,我叫你來只是想聽聽你的故事。”
威廉不敢亂來,馬上把自己從小到現在的故事說了一遍。
這一說就說到了中午,腓特烈一連釣上好幾條魚,然後讓人拿去烤。
在烤魚期間,腓特烈再次問了“威八百大破魔十萬”的事情,旁敲側擊幾次這家夥和埃特娜的關系。
只是威廉有點緊張,以為皇帝也愛聽八卦,所以沒察覺到有哪裡不對。
等烤魚端上來了,腓特烈問道:“你想要怎樣的領地?”
威廉畢恭畢敬地回答:“我想要魚多的領地。”
腓特烈等了好一會沒有下文,這才問道:“就這樣?”
威廉回答道:“這樣就夠了。”
腓特烈吃著烤魚問道:“你會怎樣建設你的領地?”
威廉察覺到了一絲問題,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後回答道:“首先,我會發展領地的農業,只有吃飽肚子才能做其它的事情。”
“其次,我會視領地情況發展手工業,這是賺錢的基礎。”
“第三,我會促進商業,哪怕領地沒有那麽多的貨物也要想辦法讓商人路過,最好是在領地裡開設市場,只要他們在領地裡吃飯喂馬我就有的賺。”
“第四步,視領地情況建立一支合適的軍隊用來響應陛下的征召和保衛領地安全。”
腓特烈對威廉的回答感到意外,自己不是沒見過聰明的年輕人,但是能回答得這麽有條理的都是那些大家族培養的接班人,那些出身平民的絕大部分都是想到哪裡說哪裡。
皇帝又問道:“你懂得這麽多的東西?”
這年頭的知識是很寶貴的,限制一個人獲取知識的最大障礙不是精力,而是金錢。
威廉說的那四件事,單獨一件就能讓人研究一輩子。
只見威廉搖頭說道:“我並不是什麽都知道,但我可以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做,然後給他們劃下目標,能完成的就有獎勵,不能完成的如果是能力問題就換人。”
全程幾乎保持平靜的皇帝陛下略為驚訝地轉頭看向他,心中覺得這個年輕人太不可思議了。
誰都會緊緊抓住手中的權力,恨不得什麽都管,直到自己因為各種原因頭破血流後才開始把手中的權柄讓別人代為使用。
“誰教你的?”腓特烈突然嚴厲地問道,他擔心威廉在這段時間裡投靠了哪一方勢力,這些是別人教的。
威廉莫名其妙地回答:“這不用人教啊,軍隊裡就是這樣的,軍團長把任務安排給大隊長們,大隊長把分到的任務再分給百夫長這樣。”
腓特烈心中想想還真是這麽一回事,自己指揮軍隊都是指揮個大方向,下面的事情讓封臣們去辦,沒有說自己指揮投石車向左挪5米之類的。
他再一想威廉是在軍營裡長大的,覺得這年輕人會這麽想也不奇怪了。
腓特烈不再說話了,開始專心釣魚,同時心中思考著怎麽安排威廉,直到傍晚才回去。
晚餐時間,腓特烈在泊波爾宮的餐廳裡對霍夫曼子爵說道:“威廉這個人能夠托付大任。”
霍夫曼疑惑地問道:“陛下從哪裡看得出?”
腓特烈很認真地說道:“他對我敬畏,這種敬畏沒有表現在口頭上,而是以實際行動體現出來。”
“今天我們釣了一天的魚,我釣上了十幾條,他卻一條都沒釣上。”
“釣上魚有講究,但是在相同的地方同時一條魚都釣不上,這是幾乎不可能的。”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他哪怕是在自己最喜歡的事情上也會臣服於我。”
“一個人的能力是可以培養的,但是這種發自內心的敬畏是與生俱來的。”
霍夫曼聽後覺得有道理,對皇帝而言,能力是其次,忠心才是第一的。
如果這話讓威廉聽到了會造反的。
接下來幾天裡,威廉一直呆在貴族院安排的住處和巴貝奇聊天。
威廉最近在和巴貝奇討論一項賺大錢的生意,這項生意對普通人來說有點難以接受,但是對數學家來說那是躺著等天上掉錢。
此外威廉還有很多奇思妙想,但要實現並且賺錢需要一個工業體系協助,工業體系中最寶貴的就是人才。
這天威廉正和巴貝奇討論建一座學院需要多少錢,貴族院的人來通知他三天后舉行冊封儀式。
這天天沒亮,貴族院的馬車就把身穿禮服的威廉帶到了城南的泊波爾宮。
路上他有點納悶,心想貴族院不是要問自己的姓氏和紋章嗎,怎麽這一步都沒走?
所以他覺得自己這種小人物的冊封儀式是皇帝陛下抽空拿一把劍拍拍自己的肩膀,兩人說些走程序的話就完事了,其它手續後面再補。
當威廉跟著皇家騎士團的騎士來到大殿前的時候,大殿裡的樂隊奏響了莊嚴的曲子。
華麗的大殿裡人頭湧動,爵位最低的站在大門口,爵位越高離大殿最深處的皇座越近。
有一些年輕的貴族朝著威廉擠眉弄眼的,他們都是“德勒斯登大捷”的參與者,就是一百多人伏擊二十個哥布林巡邏隊那次。
威廉微笑著和他們點頭致意,故作從容地走向皇座。
突然,兩位侍從將一個黃金矮凳放在皇座前的台階下。
一眾圍觀的貴族心中有點意外,看來皇帝陛下對這個年輕人很看重啊。
引路的侍從怕威廉不知道那個矮凳是幹嘛的,低聲告訴他等下右腳跪在上面,左腳彎曲便可。
威廉照做了,這時腓特烈陛下手持寶劍走到他的面前,站在台階上,將劍身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用莊嚴的聲音宣布:“威廉·瑪格特羅依德,朕冊封你為阿姆斯特爾男爵,兼任阿姆斯特爾城城主,兼任蘭德尼行省總督。”
現場一片嘩然,威廉能夠冊封成為男爵不奇怪,但是被封為蘭德尼行省首府的阿姆斯特爾城的男爵,同時任命為蘭德尼行省總督,這就怎麽看怎麽不正常了。
以神聖布路斯帝國的政治體系,皇室行省的一把手往往是高官,極少任命總督。
總督的職權很大,可以說只要定時向國家繳足夠的稅,在轄區裡自己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和自己的領地差不多。
一時間,前排圍觀者的目光不停地在威廉與腓特烈陛下兩人的臉上不停掃過,特別是皇后,大家都在想,威廉該不會是陛下年輕時候犯下的錯吧。
威廉也是一臉懵逼,自己姓“瑪格特羅依德”這事也就和埃特娜開過玩笑,怎麽就這麽定下來了?
儀式繼續進行,皇帝和男爵之間按流程說了幾句話,隨後皇帝將一柄寶劍和一面盾牌賜予男爵。
威廉再次懵逼,因為盾上的正是埃特娜幫他設計的七色鬱金香紋章。
紋章盾牌的底色是明亮的橙色,中間是按“??o?o??”排列的七色鬱金香,花莖末端的鮮紅緞帶上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知識就是力量”。
騎士紋章只有盾牌部分,男爵的紋章可以在盾牌兩邊增加裝飾。
當時埃特娜隨口一問, 威廉隨口一答,於是此時紋章的兩邊是金色的麥穗,麥稈用紅色緞帶纏繞。
這下子威廉明白了,埃特娜的身份不簡單。
儀式結束後,腓特烈在書房裡和威廉談話許久。
“你的任務很重。”地圖前的腓特烈的表情極為嚴肅,“最近魔族會從海上劫掠我們的沿海地區。”
“蘭茵河在蘭德尼行省入海,魔族曾經突破了蘭茵河河口,一度沿著河流攻打兩岸的平原地區。”
“所以我授權你不用上交稅款,在蘭德尼行省組建一支軍隊防禦魔族的海上攻擊。”
威廉看著地圖點了點頭,如果魔族的軍隊再沿著蘭茵河逆流而上就可以抵達科倫城,所以皇帝有點慌。
他指著蘭德尼行省西邊的地區問道:“如果鄰國攻打我呢?”
腓特烈說道:“你打下來的地方就是你的封地。”
威廉思考了一下,伸出手指在蘭德尼行省國內的邊界上劃過,這裡是老牌貴族盤踞的地區。
他不怕國外的勢力,就怕背後被人捅刀子。
腓特烈低聲說道:“總督。”
威廉心中有了底,打下外國的土地歸自己,國內的歸皇室,但自己可以管理。
他試探著說道:“我會廢除蘭德尼行省內的所有過路稅,吸引商人來這裡經商,如果有利可圖可能會和魔族進行走私。”
“可以。”腓特烈點頭同意,“只要保證河口的安全。”
“和魔族走私的不多你一個。”
威廉頓時沒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