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貞景二十八年秋,此時錢禾已辭官離京七月有余,現今他正策馬奔在關外的土道上。 此處乃是谷州府東北方向的邊關,再往東行去,便將離了這中原地界。
“少爺我,不對,大爺我如今也是毛驢換駿馬,而且一換就是兩匹,想那凌雲閣已是離我不遠啦,哈哈,~駕~。”未曾想錢大狀元如此好學,竟和那守邊關的兵油子學得幾句渾話。
正所謂無官一身輕,錢禾又恢復了那往日少年般的的本性。錢禾墊著屁股騎在馬上,姿勢十分難看,想來還是騎驢舒服些。
塞外邊關,沒有塵土飛揚,隻有一片鬱鬱蔥蔥,此時正是秋風送爽,也送走了錢禾,錢禾這一路上還算太平,畢竟是中原地界,他這狀元郎的身份還算管用。
而這方前往,再往東,就是東澤地界了,狀元郎的身份可不好用了,難說還是一禍患,錢禾這番想到,便把他的狀元扇和古書藏好,策馬向東.....
時光流轉,又是三個多月過去了,錢禾一身破爛的從林中鑽了出來,張口就罵道“這小宋國的人好生野蠻,土匪劫道不說,還有騙子招搖過市,真是氣死我也。”
這三個月裡,狀元郎真可謂是歷盡艱難苦楚,當初策馬而行的豪邁日子,隻瀟灑了三天,便丟了一匹馬,丟了一匹馬不說,眼看前方就是一小縣城,又被土匪劫了道,錢禾扯破了嗓子,才逃出命來。
本以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在小宋國饑一頓飽一頓的狀元郎,竟在一船家哪裡打聽到了凌雲閣的消息,頓時喜出望外,還在那狀元扇上敲下一塊寶玉,以充船資,不曾想是上了賊船。
那大船邊打魚邊帶著錢禾在海上繞了一圈,靠到一處看似荒涼的岸邊,便把錢禾騙了下去,錢禾正滿懷希望的穿過一片樹林時,格老子的,竟是當初被劫道的地方,看著熟悉的小縣城,錢禾有種想哭的感覺.........
今日,錢禾又搜尋了一片山林,還是沒有發現凌雲閣的蹤跡,這裡已出了小宋國的地界,真是極東,極東了,就連眼前這座山也叫東山。
錢禾折了個樹枝咬在嘴裡,疲懶的躺在地上,思索著那句凌雲閣東陵東,東邊的東邊,這凌雲閣到底在哪裡啊,錢禾心中這般想到,隨手把嘴裡的樹枝插在地上。
這一插不打緊,不過錢禾的眼睛就有些便拔不出來了,錢禾翻身趴在地上,沿著樹枝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東山好像一座陵墓一般扣在地上,而恰巧插在地上的樹枝,從這裡看去好似墓前的石碑一般。
錢禾口中喃喃道“凌雲閣東陵東,難道指的就是這看似陵墓的東山?”
錢禾一骨碌爬起身來,一身破爛的向山上衝去,錢禾仔細搜起山來,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一片密林中發現了一座建築,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情此景感動得錢禾酸味大發,搖頭晃腦道“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妙極,妙極啊”,緊接著錢禾又開口說道“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此地的景色極美極美啊。”
說罷錢禾就向那建築走去,臨近了才發現這建築顯得有些殘破,好似破廟一般,心裡有些打鼓,莫不是找錯了地方,只見門外正有一條三十左右歲的大漢提著掃把正在打掃,這大漢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的國字臉,長的極有威勢。
錢禾激動的從懷中摸出狀元扇,假作風雅的扇了扇,“敢問壯士這裡可是凌雲閣?”
那大漢瞧了瞧錢禾,
道了句稍等,便丟下掃把向門內奔去,~~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錢禾愣在外面,心道這漢子好生不懂禮,竟不請他進去看茶。
錢禾又抬頭仔細向那門頂的匾上看去,只見匾上寫著“凌雲閣”三個大字,錢禾的臉上有些激動,有些淚痕,整整快一年啦,終於找到了。
匾上那凌雲閣三個大字,真可謂是蒼勁有力,鐵劃銀鉤,錢禾邊哽咽邊讚道“好字,好字啊。寫的好,寫的好啊,”好像匾上的字是為他而寫的一般。
再說那大漢,假作鎮靜關上門後,便飛身向破廟後門奔去,只見身影剛穿過了後門便消失不見了。
片刻功夫,那大漢就來到一座輝煌的大殿之內,只見殿內四角立著羊脂玉地柱子,柱子上還鑲嵌著碩大的夜明珠,四周地牆壁全是漢白石雕砌而成,紫檀木雕成地蘭花在白石之間爭相地綻放,青色地紗簾隨風而漾,傳來淡淡幽香。
殿上正坐著兩個七八十歲年紀的老者,倆人身著布衣,還略顯破舊,這兩老者正品著香茗。
“師傅,師伯,不好啦,有人闖上山來了,”那大漢一下撲到倆人面前。
“慌甚,挺大個個子,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為師的臉都讓你丟光了,”其中小眼睛的老者訓斥道。
“好啦,不急,胡師侄,仔細說說”另一個胡須很長的老者開口說道。
“啟稟,師傅,師伯,山外來了一人,此人無聲無息的就穿過了護山大陣,而且弟子看不出他的修為。”大漢恭敬的答道。
“哦?竟然能無聲無息的就闖過了我凌雲的護山大陣,想必應是大乘境的修士,你看不出其修為到也不怪你,師弟與我去會會他,看看到底是敵是友。”這長須老者心中似乎有了些數。
“師兄,不管是敵是友,我們是否應換身行頭,到時莫要在同道面前弱了威風,”那小眼睛的老者說道。
那長須老者撫了把胡須,點頭說道“師弟說的甚是,胡師侄,去通知你師叔,還有你大師姐,二師兄,都到山門來,我們要先從氣勢上壓到他。”這倆老者竟絲毫不把那大乘境的修士放在心上。
說罷兩位老者一甩袖子,身上的粗布麻衣就消失不見了.......
錢禾正在門外苦等,隻聽~吱呀~一聲,門內走出六人,只見當先的兩位老者,身著青色長袍,袍上錦繡流雲,金絲纏袖,好一副仙風道骨,神仙模樣,不過錢禾卻感覺似乎有些俗氣。
那長須的老者名為凌雷,小眼睛的老者名為凌風,這對師兄弟從小都是孤兒,後來都拜入凌雲閣門下,這麽多年好似親兄弟一般。
再看後面的兩人,皆是著一襲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紗衣,那若如雪的肌膚透亮,三千發絲散落在肩,沒有任何多余的發飾,其中一位貌似二十左右歲面容嬌豔迷人,另一位十六七歲的模樣清新俏麗,二人站在一起當真是仙女下凡,錢禾不由得看癡了。
那面容嬌豔迷人的仙女,乃是頭前凌雷凌風二人的師妹,名為趙煙兒,那位十六七歲的少女是趙煙兒的徒弟,這一代弟子中的大師姐,上狐靈。
這四人身後還藏著兩人,只見那條大漢只露出了半個腦袋東張西望,還有一白胖身材未曾看到面貌。
那大漢乃是凌風的徒弟,名為胡天,長相倒是威猛,有些無法無天的樣子。
錢禾心裡暗喜,看來這次真是找對了門路,正要上前說話,隻聽~~的一聲,大門又關上了,那幾人已經消失不見。
“這就是你說的大乘境修士?”那凌風瞪起了眼睛,
“師傅不是我說的,是師伯說的,”胡天委屈的說道。
“算啦,此人分明就是一個世俗凡人,關鍵是他如何悄無聲息的破了這護山大陣?”趙煙兒口氣嚴肅的說道。
只見那凌風一個板栗敲在胡天頭上,“孽徒,為師十年前就把這護山大陣交給你看管,那凡人是如何破陣的?”
胡天有些受驚,小聲答道“師傅,十年前,弟子好像才剛剛入門....”
眾人皆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那凌風,“三師兄,你是不是忘了些什麽.....”趙煙兒開口問道。
只見那凌風瞥紅了老臉,終於擠出一句話來“小師妹,想來是那小子與我凌雲閣頗有緣份吧。”
眾人不再理會這對不著調的師徒,趙煙兒看了眼自己的弟子說道“靈兒,你去問問門外那人,到底是何來意,穩重些。”上狐靈稱是,緩步出了門去。
錢禾見那仙女又從門中走出,便不等仙女說話,一下就跪在地上“在下錢禾,大漢幽州府人士,特來凌雲閣拜仙求師,還望仙師收留。”
上狐靈一愣,便隨手扔出一根狼毫筆和幾張四方的宣紙開口說道“寫清你的身世來歷。”
錢禾心道仙女的聲音真是動聽,也不多話,尋了一塊青石,便執筆寫了起來,要說這仙家的狼毫筆還真是個寶貝,墨汁聚而不散,用之不竭,毫上絲毫不見有乾枯的跡象。
這等簡單的事情如何難得倒狀元郎, 洋洋灑灑的一大篇恭敬的交到了仙女的手上,那仙女道了聲稍等,便關門而去。
靈兒回到門內,把手中的宣紙遞給那趙煙兒,開口說道“師傅,那人是來拜師的。”
凌雲閣這千年來,向來是師傅自己下山找徒弟,那有送上門來的道理。眾人一聽是來拜師的,都好奇的聚了過來,皆是道這人的字真是好看。
凌雷揮手把那白胖青年招到身前,開口說道“白少凡,為師給你三天時間,你就去這錢禾的家裡查查,打聽一下看看是否屬實。”
“是師傅,”只見剛才被眾人擋在身後的白胖青年開口答道,這名為白少凡的青年看上去二十左右歲,倒也是人如其名,長得白白胖胖,相貌平凡。
白少凡一翻手,拋出一精致短劍,胖胖的身材一躍便踩在劍上,只見一道劍光衝天而起,天上好似劃過一顆流星,白少凡早已不見身影。
“掌教師兄至今尚未收徒,就看這錢禾的造化啦,走吧,等白少凡回來再說,”眾人無話,凌雷帶頭往後門走去。
錢禾此時正坐在大青石上苦等,久久不見有人回應他,心道這莫非是仙家的考驗嗎?好,一定要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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