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倒下去的一瞬間,方成心裡想到,完了!
下一秒,身子結結實實地倒在了地上,那痛不欲生的感覺,只有一個字,“爽”。但緊接著,方成又感覺到一個柔軟的身軀又掉在了自己背上。
本就被摔得酸痛的腰再一次遭受重創。
方成知道摔下來的是傅瑜然,也忍住沒有“嗷~~”的一聲叫出來。
就當是幫傅瑜然當墊子了,但實在太痛了。
而此時趴在方成身上的傅瑜然早已經臉變得通紅,趕緊從方成身上爬了起來。
周晟也過來幫忙把方成扶起,坐在了座位上。
教室裡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張合自然不能裝作看不見。
他從講台上走了下來,問道:“你倆是怎麽回事啊?”這次他保守了許多,還是先了解了解情況。
方成先開口了,“老師,不好意思,凳子滑了一下,我要倒地上了,傅瑜然拉了我一把,我倆就一起摔了。”
也不知道張合是不想管這件事,還是看方成摔得實在太可憐。
淡淡地說了句:“下次小心一點,趕緊開始上課吧。”
說完又走上了講台。
方成和傅瑜然趕忙安安靜靜地在座位上坐好。
隨著“起立,老師好”的叫喊,語文課正式開始上了。
等張合的講課逐漸進入狀態,底下的兩人也又開始了他們的小會議。
“你說你又是何必那,每次最後你不都得讓我幫你看作文?”
“我主動給你看和你偷偷看能一樣嗎?”
方成隻覺得好笑。
傅瑜然語氣和緩地問道:“你剛才摔得沒事吧?”
“怎麽沒事,先是重重地摔地上,又被你壯~”
傅瑜然的眼神開始變得不善,拳也已經握了起來。
方成趕忙改口,“烈地壓了一下,把我痛死了。腰到現在還疼。”
傅瑜然的手這才放了下來,“我覺得我這次寫的挺好的啊,為啥才四十一分?”
說著把自己的作文紙遞給了方成,方成拿起仔細一讀,差點沒把自己早上吃的飯噴出來。
但他忍住了,因為他承擔不起噴出來的後果。
“大姐,你是高中生。”
傅瑜然不解,“對啊!我是高中生。”
“老師讓你寫情感,你寫親情,對不對?”
“是啊。”
“這確實沒啥問題,可你見過哪個高中生寫親情還寫“夜晚,下雨,發燒,我媽背我”,不是,你媽背你。”
傅瑜然還是搞不懂,她覺得自己當初寫這篇文章的時候都把自己感動哭了,挺真情實感的啊。她把自己的疑惑講了出來。
方成只能解釋:“是,你寫的時候確實是真情實感,可能是因為你確實親身經歷了這樣的事,只是把它乾巴巴地寫出來,你就覺得很感人了。”
“但首先你這個母親下雨天你發燒背你的這個故事太老,都是初小學生用的;第二,你經歷過,但讀你文章的人沒經歷過啊,你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故事完善還原到每一個細節,更加立體生動,而且還要把給你感觸最深的那個點給突出出來,才能讓讀者有代入感。”
傅瑜然聽的似懂非懂。
方成看著傅瑜然迷惑的樣子,心裡默默念道“小笨蛋”,但還是接著解釋:“你知道《背影》吧?”
“當然知道了。這不是朱自清的經典散文嗎?”
方成再問:“給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段?”
“不就是父親翻過月台去買橘子嗎?”
“那你看母親發燒背你和父親去買橘子是不是一個類似的事件。
朱自清寫父親翻過月台用動作描寫把父親翻月台的艱難表現的淋漓盡致,突出一個背影,而你寫母親背你那,只寫雨多麽大,道路多麽泥濘,你心裡是多麽心疼母親,不是說這些不能寫,而是你更應該關注的是事件本身,不然沒有代入感,也就不會覺得這個事件有多麽感動。” 這麽一說,傅瑜然像是理解了很多,怪不得自己每次作文分都很差。
“這就跟寫議論文一樣,全是論,不寫議,讀起來空洞乏味,分數自然也不會高。”
說了這麽多,還是不介意方成嘲笑傅瑜然。
“傅瑜然,要不今天放學怎倆去找個初中生問一下吧?我覺得初中生應該都不會寫這種橋段了。”
傅瑜然一臉羞憤,低頭隻想撞牆。她本來都想捶方成一拳了,但想了想確實是自己傻了點。
今天已經捶過兩拳了,而且方成還剛摔了一次,她有點不好意思。
“下了課別著急找其他女生玩,我給你講昨天物理題的問題。”
傅瑜然也不扭頭看方成,直視著黑板說道:“知道了。”
一節語文課過去,傅瑜然已經好了很多,臉也沒有剛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那麽紅了。
經此一役,方成又發現了傅瑜然的一個特點,她如果因為害羞臉變得通紅的話,就會紅很久。之前,她每次害羞都只是稍微變紅一下。可能是這次的反應真的比較大吧!
接下來半個月唯一的事情應該就只有考試了, 自從老邢昨天說了考試的事情後,班級裡的學習氛圍就突然之間好了很多,晚上上自習的人也多了,下了課亂跑的人也少了。好像一夜之間大家都成了勤奮好學的好孩子。
晚上周晟喊看有誰去網吧的時候,竟然沒人理他,平時可都是一群人湧上來一起去的。
傅瑜然的學習熱情大漲,方成自然也是全力支持,每天盡心盡力地給他講,晚上給她布置幾道習題,然後和王崇周晟一起去碼字。
漸漸地聽方成講題的人也多了起來,方成也不好攔著大家,盡管傅瑜然很不開心,也只能無奈接受。
時間一天天地走過,傅瑜然的物理複習進度在放假前也終於要結束了。
周四下午,體育老師請假不在,也沒人佔課,老邢讓上自習。
方成正在無聊地轉著筆,傅瑜然在低頭安靜地寫作業。
筆一不小心掉在桌子上,打擾到了傅瑜然,傅瑜然沒抬頭,“安靜點。”
方成聽話地拿起筆放進了抽屜,轉頭朝著傅瑜然看去。
現在都快十一月下旬了,白天也越來越短,太陽落山落得很早。
落日的余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像一層面膜一樣敷在傅瑜然潔白的臉上,愈發顯得聖潔美麗。
方成一時間看得呆了。
傅瑜然注意到了,轉過來問:“你一直看著我幹嘛?”
方成回過神來,有些局促,笑著說道:“發現你挺好看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