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看我撿到了什麽”一個瘦瘦的人影拽了拽雲生的衣袖。他叫麻杆,這是一個特別的外號。跟他的身形很是相似。他身體瘦長,相比於大塊肌肉的土匪,不免落了下風,算是土匪中墊底的存在。雲生因為在篝火晚會上初次殺人,也被眾多土匪看輕,與麻杆發配在了一起。
麻杆雖然身體瘦弱,力氣沒有幾分,但腦子卻是很靈活,在土匪圈裡奔走,知曉著各種各樣的小道消息。雲生因為目前的處境,也有意交好,一時間兩人的關系親近了許多。
“雲生,你看我撿的這塊石頭,像不像一個兔子”麻杆神秘兮兮的拿出懷裡的石頭遞給了雲生。“你看這個,突出的像不像一個耳朵。把這個磨下去一點,像不像它的牙”雲生想了一下,覺得還是很有道理的。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會有些小癖好,雲生也不多管。這幾天都在默默的溫養內力種子,如今他越來越能清晰的感覺到內力種子的一些情緒,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內力種子就能趨近成熟,進入氣感之境了。到了那時,才算可以真正的自保。
“我以前有個妹妹,她很喜歡這樣的小動物。跟妹妹在一起的日子,我都會撿些奇怪的石頭給她。現在我已經攢了一堆了,好希望再給她看一次”
“你妹妹怎麽了?”雲生問道。這幾天的相處,他了解到麻杆是孤身一人,在山寨並無親人。
“走散了。前年饑荒走散了。我上山落了草。可妹妹再也找不到了”麻杆說道這裡,有些神色黯然。
“有時間,我幫你一起找”雲生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麻杆也未說話,只看著遠方的墨綠色的山影出了神。雲生也知道,這個世道,再見的機會很難了。只能廖作安慰。
“麻杆,你-他-媽的死哪去了。”不遠處小頭目周應放開嗓子喊著。
“周老大,我在這”麻杆瞬間恢復了精神,慌忙的跳了起來。
“帶個人下山踩點,看看有沒有肥羊”周應如此說著。
雲生聽聞,拉了拉麻杆的衣袖。這幾天窩在山寨,很是壓抑。這倒是一個機會,可以去外面看看散散心。
麻杆也瞬間明白了意思,報備了一下,便帶著雲生一路出了寨門。走出寨門的那刻雲生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許多。在下山的路上,也仔細的看了一下地形,記在了心裡,以便自己逃走的時候用。
蹲守了不久,遠遠的看到七八個人影緩緩的走來。伏在草叢裡觀察了一下,這些人沒有明顯的刀劍痕跡,倒是衣著破爛,頗有些窮苦人家的意味。
麻杆緊緊的看著,不時的撇撇嘴,有些鄙夷一般的看著這些“窮鬼”。可突然,麻杆發出了一聲輕咦。仿佛想到了什麽。
“雲生,看看那個頭上帶個破帽子的那個,你猜猜他是什麽人?”
雲生定眼看去,那人穿著一件破爛的衣服,不是的拿手扶著草帽,一幅想摘又不敢摘的樣子。
“沒看出什麽,是個窮苦的人家”
“那你可能走眼了。他可是偽裝的。你看這些人裡面就他帶了帽子,應是掩藏自己的頭髮。有錢人家怎麽能像我們一樣,滿頭虱子,很長才洗一次。所以偽裝的話,肯定會在頭髮上做些手腳。其次你看看他身邊是不是有個人離的很近。估計是他的仆人在照應。腰間有些鼓皺,看凸起的形狀,應是有些些好東西隨身攜帶”麻杆頗有些得意洋洋的說道
雲生再次打量了一下,果然也覺得有些不對。
想來應是麻杆說的這樣。 “你觀察的很仔細,我都很佩服”雲生在心底還是有些佩服的。
“真的嗎?”麻杆聽到這樣表揚的話,開心極了。“這是別人第一次誇我。其實這都不算什麽,我手無縛雞之力,所以就在其他地方下了功夫。”
雲生也有些理解。知道這是小人物的求生之道。看著眼前走過的幾人,雲生還是問道“那這種怎麽處理?叫人嗎?”
“不用,不用。也不是什麽大財。真正的有錢人那都是高頭大馬開道,護衛都能層層圍著。那種才是山寨的目標。像這種估計也就是發了一筆小財,請護衛又請不起,只能扮作窮苦人家一路走回來的。也是個可憐人。”
雲生看了看麻杆,原來他還有這樣的一面。作為土匪,想來他也是不稱職的。
“山寨不劫,咱們還是可以勒索一下,想來幾兩銀子還是有的。不傷他們性命就是了。”說著,麻杆便拿著一柄刀站在了路中間。
出了此變故,可唬的一眾人等不知所措。不多時才推舉出了一位飽經風霜的大叔,慢慢的近前。
“敢問這位好漢有何指教?”大叔拱了拱手,有些討好的意味。
“我是清風嶺山寨的好漢,各位來往還需要點買路錢”麻杆用手比劃了一下,說道。
“爺,我們都是窮苦人家,哪有多余的錢,還請爺爺高抬貴手”,大叔邊說著,膝蓋不免軟了下去。看的雲生有些不忍,走出來拉了拉麻杆的衣袖。
“嗯,也不難為你,那人過來一下,”說著便指了指頗有嫌疑的那個中年人。
被指到的中年人有些愕然,不免有些心情忐忑。難道走漏風聲了?可這一路上也未漏財,扭頭看了一眼同樣躲在人群裡的仆人,先示意對方靜觀其變,自己便走上前去。
“兩位好漢有何指教”中年男人拱了拱手,開口便有了些江湖的意味,明顯與其他人不同。
“哎呀,放松放松,不要那麽緊張。我們清風嶺的好漢,上面幾百號人吃喝拉撒總需要點銀錢,我們大王命我們兩個下山來收個開山造路的辛苦費。這位仁兄,你看”
說道這,麻杆頗有些仗勢欺人的意味。那人從懷中摸出幾兩碎銀子,丟給了麻杆。然後也不說話,盯著兩人。
麻杆墊著手裡的碎銀子足有七八兩,不禁笑開了嘴。但還是繃著臉說道“銀子雖好,可我兄弟還沒有呢。 放心,就這最後一次,也不難為你”
中年人抓住了最後的話語,沉著臉問道“當真?”
“放心,我還是很友好的,不會多難為你們”
中年男人從懷裡又摸出了幾兩,遞了過來。“見諒,出門在外,只剩下這麽多了”
眼看著實在套不出什麽,麻杆扯了一下雲生,示意讓開道路。“我替這山寨幾百號人謝過仁兄了。一路走好”
眾人看到這架勢,都松了一口氣,再次踏上了路程。經過的時候每個人都低著頭,生怕惹怒了強人。雲生看著,頗有些逼良為娼的感覺。
“前面要有人攔,就報一下清風嶺的名號,很有用的”麻杆看著遠去的人影高喊。那邊也沒人回應,不知有沒有聽見。
看雲生有些不解,麻杆解釋道“都是窮苦的人家,報了咱們清風嶺的名號,後面劫財的就少了,也算讓他們這點銀子花的值些。分你一半,拿著吧”說著,把幾角銀子遞了過來。
雲生隨手收到了口袋裡。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那裡有著模糊的城池輪廓。
“那座城叫什麽名字?”雲生指著天邊隱隱的城市輪廓,問道。
“那是川丘府。我妹妹要是沒死應該也在那”
“去城裡找吧”
“川丘府大著呢,找一個人談何容易。再說,進了城你我可是會被吊死的。土匪可沒什麽好下場。”
雲生不禁撓了撓頭,貌似最近遇到的都不是什麽正派的事情。無論是聖魔宗還是土匪,都是殺身之禍,不禁對自己的人生有了小小的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