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武站在侯府上空,俯瞰三千少年,滿心歡喜。
他原本以為,這些人中至少有幾十人不能突破。
沒想到,當少爺那煌煌猶如君臨天下的血色光柱一出現,這些尚未到達突破時機的人,似乎受到了某種召喚,也紛紛突破。
如今,這三千少年已全部完成開竅境的突破,且與少爺進行了融命。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少爺的追隨者。
以前,未武恨少爺修行散漫,怒少爺紈絝放蕩。
生怕哪一天自己這些人老去,少爺會被聖京那些餓狼一般的人撕成碎片。
今日才知少爺資質曠古絕今,以前種種只是蟄伏。
直到現在,未武頭腦中都似乎還矗立著那一根擎天巨柱般的血色光柱。
若不是李剛親自承認,那是李源的氣血衝日。
他幾乎就信了李剛的鬼話——那是為了輔助三千金甲衛少年突破而布下的大陣。
如此驚天動地的突破異象,確實須要隱瞞。
少爺的資質還得繼續隱藏。
等到他日實力大漲,足以自保,才是少爺一飛衝天一鳴驚人之時。
未武突然想到李有福之前的話,少爺隱藏的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
所有的少年都已成功突破,巡視已經沒有必要。
未武一個縱身來到侯府小校場,來到笑呵呵抹著眼淚的李有福跟前,直接問道:“這是少爺第二次突破嗎?”
李有福哈哈大笑了起來,半晌,這才點點頭。
侯府對未武沒有秘密,也不該有秘密。
李有福眼中噙滿了笑出來的眼淚,小聲道:“在氣血衝日之前,你就沒有感應到有一股神識在大鄴城掃過?”
見未武點頭,李有福繼續道:“那是少爺的神識巡天!”
說完,滿臉傲氣的盯著未武,似乎開啟兩大源竅的人,不是李源而是他李有福一般。
“神識巡天!”
未武叫道。
他幾乎驚得跳了起來,隨即想到了什麽,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輕聲問道。
“那是少爺的神識巡天?侯爺不是說那是侯府在巡城嗎?”
李有福嗤笑道:“赤鷹不在,侯府中有誰能以神識巡視大鄴城?”
相比未武的震驚。
三千完成突破的金甲衛少年,個個喜形於色。
王朝朗剛一完成突破,便急不可耐地跳了起來,直奔黃奕而去。
長久以來。
他一直被黃奕,狼突壓了一頭。
在三千金甲衛少年中,他王朝朗資質頂尖,卻是永遠的老三。
今日,他以少爺融命,蒙少爺饋贈,他王朝朗本源之力幾乎增加了一倍,實力暴漲,如何還能忍耐得住,這便要讓黃奕狼突知道,誰才是金甲衛真正的老大。
幾步衝到黃奕面前,王朝朗燦然一笑。
“老黃,突破得怎麽樣啦?”
語氣輕挑,神態倨傲,少年人的張狂,少年人的霸道,盡顯無遺。
黃奕一愣。
這小子吃錯藥了,怎麽這樣跟自己說話。
這還是那個成天跟在後面,一口一個黃哥叫得親熱的王朝朗。
黃奕稍一思忖,便既明白,怕是這小子突破之後,覺得自己實力大漲,想要拿我黃奕當墊腳石,在金甲衛立威。
念及於此,黃奕呵呵笑道:“還不錯,總算是突破了。”
王朝朗凝聚元氣,右手中憑空出現一把三尺長刀。
刀身赤紅,火焰繚繞,看起來凶威赫赫。 他揚起右手,高舉長刀,傲然說道:“既已突破,老黃可敢一戰?”
周圍的少年們看到王朝朗動靜不小,紛紛圍攏過來。
此時被王朝朗的豪氣感染,一個個都熱血沸騰,捏緊拳頭,高高舉起,嘴裡大喝道:“戰!戰!戰!”
一片喊戰聲中,王朝朗長刀平移,慢慢指向狼突。
“老狼,等我打敗老黃,你也可以下場試試。”
狼突呲著白牙,森然一笑,卻並不搭話。
未武,李有福也被王朝朗吸引,站在一旁看熱鬧。
兩人最是了解這些少年人的實力進步,此時看到王朝朗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勢,同時挑戰黃奕,狼突,兩人不由得都憐憫地看著他。
王朝朗發出挑戰,便不再理會狼突,轉而直視黃奕。
雙目之中,戰意熊熊!
黃奕無奈,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我真的不想跟你打,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
王朝朗眼睛一眯,怒道:“狂妄自大,來戰吧。”
黃奕呵呵一笑,右手伸出,手中憑空多出一杆通體黝黑的長槍。兒臂粗細的槍杆,足有八尺。槍尖殷紅如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王朝朗心中一凜,這槍竟讓他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然而,此時怎可退縮。
他大喝一聲,雙手握刀,渾身元力聚集,徑直朝著黃奕當頭砍下。
黃奕槍杆平舉,向上一擋。
“咣”的一聲爆響。
刀槍相擊,火花四濺。
王朝朗向後退了一步,手中長刀已然出現一個大大的豁口,刀身之上,火焰似乎黯淡了一分。
黃奕絲毫未動,手中長槍依然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只是一招,高下立判。
王朝朗張狂傲氣的小臉迅速垮了下來,他無比的確定,黃奕無論實力還是天賦,都比以前高出良多。
他不由得心中哀嚎。
少爺竟然能收自己做追隨者,就沒理由放過黃奕這個各方面都超越自己的人。
自己以少爺融命,本源之力獲得了加倍的提升。黃奕這孫子,恐怕也已經與少爺融命。他得到的好處,只會比自己更多。
王朝朗有些小嫉妒。
兩人之間差距不但沒有縮小,反而變的更大。
轉眼看看狼突。
只見他雙手環抱於胸前,神色淡定安詳,絲毫不因為黃奕的實力而感到驚訝。
王朝朗歎息了一聲,看樣子狼突並不弱於黃奕,自己這千年老三還得繼續做下去。
既然打不過,王朝朗可沒有找虐的習慣。
“黃哥威武!”
一句馬屁,就拍了上去。
語氣尊敬,臉色阿諛,再不見半分狂傲。
黃毅笑了笑,毫不在意的道:“還打嗎?”
王朝朗一臉嚴肅。
“能跟黃哥你做對手的,只有狼突狼大哥,小弟……呵呵,還是算了吧。”
眾少年見王朝朗打了退堂鼓,噓了一聲,頓時鼓噪起來。
“老王,你怎麽這就慫啦。”
“老王,才一招,接著打呀,我們看好你。”
“老王,你不是要打兩個嗎?我賭你能贏。
王朝朗收了殘破的元氣大刀,朝四周揮了揮手,一本正經的說道。
“黃哥和狼哥才是對手,小弟我獻了個醜,隻為拋磚引玉而已。”
眾少年止住了鼓噪聲,紛紛看向黃奕和狼突。
王朝朗伸手虛吸引了一下,對兩人道:“狼哥,黃哥,來一個吧。”
眾少年跟著叫道:“來一個……來一個。”
李有福看著王朝朗的前倨後恭,笑得直打跌。指著王朝朗對未武說道:“你就教出來這個。”
未武捂著臉,咬牙道:“老子隻教了他怎麽修行。”
黃奕和狼突見眾少年群情湧動,相互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虛空似有雷電生。
幾乎同時,黃奕狼突向前躍出。
黃奕長槍向前,槍影重重,如同出海的蛟龍一般,直欺狼突。
狼突凝聚氣血之力,雙拳之上如同覆蓋血色拳套,整個人如同出籠的猛虎,撲向黃奕。
兩人相接,拳拳著肉,槍槍見血。
呼吸之間,交手十余回合。
“嘭”
一聲響,震得人耳膜生痛。
拳頭與槍尖直接相碰,兩人各退一步。
狼途身上多出十余個血洞,呲呲往外冒著鮮血。
他氣血之力鼓蕩,瞬間將血止住。
黃奕身上同樣多出十余個血色拳印,中拳之處迅速腫脹,嘴角沁出一絲鮮血。
他元氣運轉,迅速驅除身上的淤傷。
交手十余合,兩人半斤八兩,不分高下。
雖然短暫交手,卻也讓眾少年看得直吸涼氣。
黃奕槍毒!
狼突拳重!
兩人實力之高,簡直讓人不敢想象他們是剛剛開啟竅穴之人。
短短片刻,黃奕,狼突已對彼此實力有所了解。
黃奕收起元氣長槍,輕笑著道:“以前覺得少爺資質平庸,沒想到他能同時與你我還有王朝朗三人融命。”
“我的本源之力,增加了足足一倍。看狼突你也差不多,還有王朝朗那小子,也增加了不下於一倍的本源之力。”
“以前實在沒看出來,少爺的天賦竟然如此之高,本源之力如此雄渾。”
狼突深以為然,點頭應和。
周遭的少年們卻都是一愣。
原來自己並不是那唯一一個與少爺融命的人。
聽了黃奕的話,一個個紛紛上前,一臉興奮的說道:“黃哥,狼哥,我也與少爺融命啦,而且我的本源之力也增加了一倍。”
等到三千少年都確定了與少爺融命之後,一個個面面相覷。
不是說一個人只能以三五個人融命嗎?
三千少年,每個人的本源之力都增加了一倍有余。
少爺的天賦究竟有多高?
少爺的本源之力究竟有多少?
比這三千人加起來還要多呀!
未武,李有福笑眯眯的看著這些少年發愣,也不理會。
這些人都是少爺的追隨者,他們與少爺性命相融,絕對不會泄露少爺的秘密。
讓他們知道自己有一個如此強大的主人,反而能夠讓他們更加的死心塌地誓死相隨。
兩人使個眼色,悄悄退出偏院,徑直走向李源的小院子。
李源突破異象消失,李剛和小貓再次回到李源房間之外。
兩人都默默等候,李源突破尚未完成,他們都沒有說話的興致。
未武,李有福走進小院,剛想問話,被李剛抬手阻止。
於是,李源房間之外,四個人互不搭話,靜靜等候。
好在隻過了頓飯工夫,李源房門吱呀一聲,已被打開。
李源站在房門裡,輕叫了一聲“爹”,又向其余三人點了點頭,將四人一起讓進房間。
李剛在椅子上大馬金刀的坐下,劈頭就問:“兒子,你開了幾個竅穴?”
李源看李剛滿臉的急切,撓了撓頭,說道:“除了三大源竅,三系竅穴各開了兩個。”
李剛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壺,聽聞此言,手一抖,差點將水壺掉到地上。
他強自忍住心裡的震驚,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滿臉不在意的說道:“不錯!不錯!有老爹我當年八成的天賦了!”
站在李剛身旁的未武李有福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狂熱。
三大源竅!
少爺不是開啟了兩個源竅,而是三大源竅齊齊開啟。
只有小貓,喜上眉梢,她早知道少爺能做到別人不能做到的事兒。
李剛抓起桌上的水壺,狂飲了兩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老爹我感應到了你的神識巡天,看到了你的氣血衝日,可沒見你有什麽元氣映空的異象。你什麽時候開啟了丹田竅?”
李源無奈一笑。
“我的元氣映空異象比較微弱, 就藏在氣血衝日的異象中。老爹你沒看到倒也正常。”
李剛“哦”了一聲。
“你的元氣什麽屬性?”
其余三人也是心下好奇,少爺天賦如此逆天,他的丹田竅會誕生出什麽樣的元氣呢。
李源也不答話,他伸出右手,只見一道三寸余長的火苗,宛如精靈一般在他指尖跳動。
李剛四人看到火苗出現,都不由得長松了一口氣。
這小子,總算有一樣天賦跟正常人差不多。
這小子的神識巡天如此變態,他的初生神識恐怕比開了幾百個精神力竅穴的人還要強大。
他的氣血衝日如此驚天動地,氣血之力恐怕也超過了開竅幾百個的武士。
只有他指尖上的這一朵火苗,看上去十分微弱,這才像是一個剛開啟竅穴的人該有的東西。
李剛撚須微笑,神色輕松了下來。
“嗯!火元力,雖然微弱了些,用來煉丹煉器倒也不錯。你不是跟林葉傅封有約定,如果誕生火元力就可以拜他們為師嗎?如此正好。”
他一邊說話,一邊伸手輕輕去撥弄了一下李源指尖上的火焰。
手指距離火焰還有一寸多遠,李剛便驚叫了一聲,臉色一變。
他的手指還未觸及火焰本體,便感到一股深入靈魂的劇痛,讓他差點暈厥過去。
這是初生元力形成的火焰?
能讓他這一個修為已達超凡境的大修士感到靈魂劇痛的火焰,竟然還是初生?
李剛再一次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