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年的時間,這邊倒是始終的變化不是很大。
近乎和他三百余年前,第一次造訪這裡,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無非是院牆之上的苔蘚,刻痕厚重幾分的感覺。
進來,一路跟著進到了這千機院的議事大廳,見著這裡已經提前到了的幾大家族凝基。
江家,赫家,蕭家,清虛觀,百煉門,打魚幫,幾個家族勢力的人都來了個全乎。
“前輩,這邊,”
胡翊這裡進來,就聽到有人對著呼喊,
轉目望過去,便發現是蕭家的,
也因為身邊跟著兩個蕭家出來的凝基修士,很自然的就被蕭家那邊幾句招呼拉過去了。
“看到前輩也過來了,我這心底倒是一下安心了不少,”蕭萬合低聲說道。
這些年過去,蕭家這裡出來四個凝基。
實力底蘊有所增長。
裡面,早些年和胡翊打過一些交道的蕭武成最終沒突破成功,前些年就已經坐化。
如今,倒是幾個新面孔。
在他這個前輩跟前,態度還算是客氣。
胡翊這裡倒依舊一副沒什麽太多表情的模樣,點點頭,便是坐了下來。
蕭家為首的,也是個凝氣後期的老頭,看了他兩眼,跟著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大廳之中氣氛有些緊張,凝滯,
而也不多時,一個中年著青衫,樣貌略顯邋遢的婦人走了進來。
徑直的在那主位坐下。
面色有些凝重,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想要諸位能夠出力,組建一隻隊伍,前往胥國邊界阻擊血禍,
如今情況危機,若有不願意的,現在可以提出想法出來,”
這似乎就是孤雲真人的青衫邋遢婦人進來,便是開口到,態度直接而強硬。
此言一出,下面一群人自是有些面面相覷。
最終,卻還是那邊離得遠些的打魚幫,先一步開口。
“還敢問前輩,胥國那邊的境況如何,”
孤雲真人聞聲,放眼望過去,不過似乎也沒太在意。
“不是很好,
那血衣魔頭不知是否突破成功,
中原來了兩位元嬰前輩和胥國的太一前輩,此刻,一同在胥國探查究竟,
我等虞國這邊,清豐老祖正在閉死關,還沒消息出來,
太一門那邊的意思是,讓我等先奮力將血禍擋在境外,避免虞國被血禍流毒,
我也是這個意思,
你們還有什麽想法?”
顯然是很有想法的,孤雲真人這話出來,場面一片寂靜,
胡翊眉頭緊皺,
邊上幾個蕭家凝基看著他,似乎希望他出頭。
“可要是那血衣魔頭真的突破成功了,我等過去,豈不是,”這次是百煉門的凝基出聲。
“沒突破成功,我等碰到了也是死路一條,不說你們,我也是如此,但絕不能將這些魔頭放過來,太一門已經派出監察隊,諸位若是有什麽小心思現在就可以收收了,
這是事關整個虞國修仙界的大事,如今,太一門已經發話,商議余地不大,
諸位有什麽心思我這裡也是大抵清楚,
而且按太一門給的時限,明天一早便是要準備出發,
時間緊迫,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我看諸位如今還是少說為妙,
此外,此去凶險,諸位跟前還有什麽要準備的,現在也是盡快說出來,免得事後更加麻煩,
” 眼見這千機院孤雲真人如此說辭,眾人心中不願,卻也只能老實認下。
往後隻商議了一陣,各家出人手的問題。
胡家這邊,胡翊這個凝基後期的修士,自然也是跑不掉。
蕭雨雪年歲不小,修為接近凝基中期,也是被征召,剛突破的蕭紫煙倒是逃過一劫。
被放過,留下看守胡家族地。
同時,等候征召,清除流竄進到雍州之中的血衣魔頭所在。
人手定下,隨後隻匆匆收拾些許物件,
胡翊這裡便帶著兩隻劍眉鳥,以及這些年的一些積累物件,上路了。
帶隊的是那千機院的孤雲真人,駕馭飛舟,隻一天多點的時間,便是跨越數千裡到了前線。
虞國南境,離古城,這裡是胥國北塞,虞國南荒之地,
一片巨大的荒漠,將兩個國度給分割開來。
胡翊跟著孤雲真人在這邊塞古城落住下來,還未多歇腳,當天就被派駐了任務,
孤雲真人落下,和裡面已經到了的一個靈胎真人商議過一陣,
胡翊便被叫了進去,對著地圖,畫了一個圈,
“你領幾個人,到這裡駐防,切勿放過一個血衣魔頭過境,”孤雲真人這般吩咐到。
胡翊看了一眼那地圖,將大略情況記下,
發現是一片位置有些要緊的邊境關卡,面色一下似乎顯得不太好。
“叢雲會輔助你,另外,你再帶兩個凝基初期的修士跟隨,”孤雲真人看著胡翊這般樣子,便跟著補充了一句。
那叢雲似乎就是方才跟著他一同進來的那千機院的凝基中期修士。
“謹遵師祖之命,”胡翊這裡還沒出聲,那邊那叢雲就已經將任務領了下來。
胡翊心中歎氣,只能跟著接令,“謹遵真人之命,”胡翊跟著說道。
“嗯,去吧,”孤雲真人的修為,顯然是能看出胡翊的不情願來的,但卻全然裝作不知。
輕易的,就讓兩人給退了出去。
胡翊跟著隊伍千裡奔襲而來,頃刻間便是要上崗,心中縱使是有些不願。
但也只能開始出勤,剿滅血魔。
也沒敢多墨跡,帶了蕭雨雪,以及千機院那凝基中期修士叢雲,還有蕭家一個凝基初期修士,以及幾十個各家族湊出來的凝氣後期雜兵,便是動身出發。
氣氛明顯的不是很好。
幾個凝基修士,各自放著一個法器,帶著十來個凝氣修士,往目的地進發。
胡翊打頭,皺著眉頭,放開神識,一路小心行進。
練氣中期之後,便能誕生神識,擁有一二過目不忘之能,沒有什麽干擾,對他們這些凝基修士來說,自然也不存在迷路的問題。
然後,半路就撞見了一個血衣魔修。
不過只是一個雜魚。
藏在一個簡陋山洞之中,像是正在運功,煉化體內精血,提升修為,
被走在前面的胡翊發現,一道毒箭術,打成了渣渣。
彈指一道水箭過去,那厚實的山岩直接被洞穿,
剛被神識掃過,有些驚動的魔修,還未來得及做點什麽,便是被射中。
體內磅礴的血氣跟著血肉轉眼就融化成一灘黑灰渣渣。
而一堆渣渣之上,也果然見到一張,撰寫了血魔真經的皮紙,此外又有一件魔器。
胡翊神識延伸過去,見狀,用禦風術,將其強攝了過來。
魔器用了一些玄鐵還有煞氣材料浸潤,
看著能提煉出一二有用的東西來,還算有些價值,
但因為煞氣的緣故,對修行中人用處不大。
而那血魔真經,經過這幾百年的光景,卻和他當年見過的有些出入。
“看起來,似乎比當年要更妖異了許多,”
心中皺眉,順手將皮紙收起,
說實話,他對這次出巡,心底有些沒底。
那血衣老祖當年假死,這些年潛心苦修之下,竟然走到了靈胎圓滿,衝擊元嬰的境界,
“當年在趙家時候,就隱約感覺不太對勁,然後溜到了相對平和些的豐國,”
現在豐國都變虞國了,
沒想到,還是沒躲過去,
也不知道這魔頭突破了沒有,
但正如那孤雲真人所言,不管突破沒突破,一旦撞上了,
他們這些人,全都是得交代在哪裡的結果,
如果可以,胡翊,也不只是他,幾大家族也根本不想來。
但太一門的監察修士在背後,又有千機院的真人壓場,他實在難跑。
心中念動,
也只能老實一路趕至那需要他駐守,巡查的關卡,
關卡是在一片荒漠土城之上,
原本是虞國這邊,用來提防胥國的哨卡。
如今,卻也是有些荒廢。
虞國這邊,建國也三百來年了,多少有些松弛下來。
但相關的一些主體建設還是有些留存,同時位置也很是不錯。
能夠監測周邊不小的一片荒原所在。
胡翊過來,也沒墨跡,當場就開始布設,加固這邊的一個防護陣法。
首先是最簡單,也是最實用的,用來擾亂元神的幻陣和霧陣,
兩個陣法結合之後,能夠將大片的地方直接給圈起來,
陣外之人,不破陣便容易陷在陣法圍困之中,
被胡翊等人聚集人手包圍而上,靠著陣勢,一波殲滅。
此外,便是一些困殺,阻敵的陣法,到時候,可以依作滅敵的強大依靠所在。
幻陣和霧陣相對基礎,以此地大多都是靠水雲術來作為法力之基的修行界,布置也相對容易,
不多時的,便是大片的霧氣彌漫開來,
將這片荒原大片的砂石,荒蕪,給遮蔽下來。
唯有的一點麻煩,便是這荒原之中,靈機稀薄,要維系陣勢,需要補上不少的靈液。
此外,聚靈符等物資,也是消耗不少。
這點太一門那邊,多半沒什麽報銷,只會在他這裡出了紕漏後責罰。
修行界在有些時候,大宗門用的上小修行家族的時候,不少時候,都是不怎麽當人的。
胡家,蕭家,赫家這些家族勢力,之所以沒被吃掉,
就是因為細水長流能讓這些家族勢力,積攢一些資源來供養這些大勢力。
乃至在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
便會不動聲色的,將這些家族勢力,吞進去。
借此,省卻不少的經營苦力,以及一些開荒時候的人力成本。
當然,大部分的修行家族一類,族中一些高階修士,對此,也是頗為的樂意。
乃至胡翊一開始建立胡家,就是奔著這點過去的。
希望能夠被千機院看上,然後借機,從千機院之中,拿到一些資源,和修行秘法,手劄。
這個過程,自然也不會是免費的。
本身就是一個不太對等的交易,
但對於胡翊來說,如果能夠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麽自然也還算是不壞。
“隻沒想到中間會遇到這般的事情,”
倒是有點活太久了,什麽境況,都會撞到一般。
心中念著,
一邊也靠著常年在胡家經營之中不斷的布陣,梳理陣勢的經驗,推進著陣法布置工作。
而陣法加固到一半,胡翊就隱約探查到了一些魔修動靜。
在那土城哨卡沿線高點之上,
胡翊帶著幾個凝基修士,出來布設感應陣法陣眼的時候,偶然有所感應。
往荒漠胥國那邊望去。
有一些讓人不太舒服的氣機波動,在那閃動了一下。
但轉頭看過去,卻又是超出了神識輻射范圍。
七百米就開始衰減的神識輻射范圍,終究還是太小了。
凝基也不過是仙道的一個起點而已。
心中歎氣,
一邊倒是面色不變,只動手,將防護和警戒陣法布設下來,
然後窩在土城陣法核心之中,動手派遣那些凝氣修士,還有蕭家和千機院凝基出去巡查。
這般匆忙布置下來的陣法,肯定不能完全將防線看住的,
不少地方霧陣和幻陣還是容易被突破,
需要有修士在其中巡查,維護,順帶加固一二這陣法防線所在。
不過,這般行徑,顯然也容易撞到那些魔修,
遠不如窩在土城之中要舒服,
但礙於他凝基後期的修為,加上是這防護陣法的主要出資,建造,維護者。
蕭家和千機院的凝基,最終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然後,當天晚上,便是撞見了一波血衣魔修的偷襲,
霧陣缺口處巡查,加固之中,
這些家夥突破的就鬼魅一般的竄了出來。
一個凝氣後期的蕭家後輩,驚慌之下,被那魔修偷襲重創,
幸好,凝氣後期修士,生命力還算頑強,對煞氣抵禦能力還算不錯,
稍後被救了回來。
但卻也是根基大壞。
法力氣旋被煞氣汙染,看著便是往後道途無望了。
至於那魔修,一擊不成,卻是迅速遠遁而去。
夜空之下,聞訊而來的胡翊,看著那倒地的凝氣後輩,目光微動。
胡家後輩大多兼修法身煉體之道,
此前一輪襲擊之中,反倒是被規避開來,
這時候也沒什麽太大損失。
而蕭家凝基,對自家凝氣後輩損傷,也只是微微皺眉。
“這些魔頭真是該死,”蕭萬合低聲罵道。
似乎有些心神不穩。
“無事,看樣子,只是個初凝血丹的魔頭,是這後輩太過大意了,不然不會有事的,”
胡翊看過幾眼,最終說道,一邊又叮囑了剩下的後輩幾句要多加小心。
而那根基大壞的蕭家後輩,便也只能夠暫且收著,
然後等後續物資補給的隊伍過來,送回離古城去,在那自求多福了。
至於下場,大概率是淪為廢人,狼狽而糊塗的過完這一輩子。
要找到能恢復過來的機緣,說實話,機會不大。
至少,這家夥要是胡翊的兒子的話,他也大概率只是將其在族中養著。
不會給他治療傷勢的靈藥的。
修行界的所謂親情,在世俗體系來看,是有些畸形的。
父輩能活過子輩,乃至孫輩的壽數,
養老,傳承的事情一開始就不存在的話,那麽這些子輩,孫輩能得到的所謂親情便難免稀薄。
雖然養老,傳承的需求依舊在,
但也更多的是灌注在那些,真正能夠完成這個任務的後輩身上去。
家庭和親情以及道德,以及社會關系,倫理,終究還是建立在更實質性的利益關系之上。
傳承和延續,作為短生種生命的一個重大價值訴求所在。
自然也是要建立在合適的人選之上。
並不如同凡俗之間,那般的普及。
當然,也是有例外。
但很少,畢竟這地界的修行界,為了尋到資質足夠的後輩,
修為高的修士,本身大部分都是會生一堆兒女出來,
生的多了,自然對其中的廢品沒什麽太多珍視,
而看邊上蕭萬合的樣子,這家夥在蕭家的地位還沒到這般程度。
要說也是,要是真有那麽高的地位,
顯然也不會被拉過來,
說句不好聽的,這時候被拉過來的凝氣修士,基本都是炮灰,
當然,他們這些凝基修士,對更上面的人來說,也是,
乃至那靈胎境的孤雲真人,也是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