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靜靜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眼睛在默默地觀察著他們每一個人。
這些外地人裡,除了尋天寶,其他人的裝扮雖然不普通,他們的身手卻要遜色尋天寶許多。
尤其是那兩個外國人,活脫脫就是隊伍裡的累贅。
不光爬不了山,連水壺裡的水都喝個不停,嘴裡面時不時地用英語口吐芬芳。
他們以為同行人裡沒人聽得懂他們的話,殊不知走在最後面的我,正在悄悄地聆聽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在南洋的那幾年裡,我結交了許多歐洲的朋友。我教他們漢語,教他們學習中國文化。他們反過來就教我英語,也將英國、法國、德國以及美國等國家的文化、習俗都跟我說過。
再加上我從小就有過目不忘、一學就會的能力。
因此,現在的我不僅能夠聽聽得懂英語,還能口說一口熟練的英語,很自然地跟外國人交流。
通過他們的交談,我才知道這兩個外國人瘦高一點的叫傑克,矮胖一點的叫阿爾德裡奇。
他們都是美國人,是尋天寶請的兩個探險方面的顧問。
很明顯,尋天寶是被傑克和阿爾德裡奇坑了。
來自西方的探險家我見過三四個,他們身上散發的氣質,絕不是這兩個什麽都不會的外國人有的。
我很好奇,在接下來遇到的危險中,這兩個外國人能不能挺過去。
爬了一個小時的崎嶇的山路後,我們終於來到了苗王山的山口第一個險關——沙桶界。
因為在山下仰望的時候,這一塊地就好像是一隻裝混合土、泥沙的木桶。
所以,村裡人叫把這裡命名為沙桶界。
沙桶界外寬內窄,從外到內只有一條狹長的通道,周圍滿是布滿荊棘的樹林,森林裡時不時會傳來幾聲野獸的叫聲,讓人甚是不寒而栗。
就這還不是最瘮人的。
小時候我和陳默跟著陳衛國上山打獵時,聽陳衛國跟我們提起過。
在這些密不透風的樹林裡埋著很多非正常死亡的短命鬼。
走這條路的時候,一是不能回頭,二是不能隨便左顧右盼。
尤其是夜幕降臨或者是深更半夜時,一旦從這裡走過,一定要盡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不管身後或者是四周發出什麽聲音,都不能停下自己的腳步!
好在,現在正是晌午,豔陽高照。
這四周除了稍有一點比外面陰冷外,其他倒也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我依舊與隊伍保持著幾米的距離,眼睛始終沒有從這些外地人身上離開過。
楊幫辦也是西王村長大的,同樣知道有關沙桶界的傳聞。
他邊走邊對著身後的尋天寶提醒道:“尋教授,這沙桶界不能久留,咱們得盡快往前走!”
“慢著!”但這時,手拿羊皮地圖的尋天寶忽然間停了下來。
他右手抬了抬眼鏡,然後雙手端著羊皮地圖走到一處射有陽光的地方,盯著手裡的羊皮地圖道:“楊兄,你剛剛說這裡是什麽地方?”
“沙桶界!”
“好!咱們是走對地方了!”尋天寶大喜,他對著身後的幾名隊員笑著嚷嚷,“你們聽到了嗎?這裡就是沙桶界!”
一個十七八歲、扎著一梳馬尾辮的女隊員湊過來,兩眼放光地看著尋天寶問:“尋教授?地圖上有沙桶界?”、
“沒錯,你看!”尋天寶指著地圖上某塊地方道,“燕子,你還記得我們在西域姑墨城裡看到的壁畫嗎?上面很明顯地標準沙桶界。
再看這張咱們從姑墨城城主墓裡拿出來的羊皮地圖,也有沙桶界的標識。” “尋教授,我記得!”那名叫燕子的女隊有心思若狂地回應,“苗王開壺沙桶界,罐子叢嶺不長生!咱們來的這座山就是苗王山,現在這裡又是沙桶界!姑墨城城主墓裡的預言也在一步一步地印證!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找到它的!這樣福大哥他們有救了!”
“嘿,我說燕子,我都跟你說過了,是胡大哥,不是福大哥!你們湖南人怎麽就轉不過彎呢?”燕子的話剛說完,她身後一個圓墩墩的胖子就走過來衝著燕子一頓調侃。
燕子也不生氣,抬頭看了一樣胖子,道:“王大哥,你就別調侃我了。你也知道我們弗蘭人說話說的不大標準,你別介意!”
“我姓黃,叫黃秀良,不姓王!聽明白沒?”那胖墩聽到燕子又一次把自己的姓氏叫錯後不免急了,立馬就給燕子糾錯。
怎知燕子衝著她來了個迷人的微笑,撒嬌道:“知道了,王大哥!”說完就繞過最前面的楊幫辦往前面走。
尋天寶衝著黃秀良,心平氣和地道:“黃兄,你就別跟燕子這小丫頭騙子計較。咱們是來找解救胡先生的命的解藥的,不要節外生枝。”
“是,尋教授。”黃秀良似乎很尊敬尋天寶,聽尋天寶說了這話後立刻打消了心裡的氣,走到一邊拿出指北針比劃起來。
這時,尋天寶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一邊看著看著地圖,一邊用筆記本比劃著什麽。
傑克和阿爾德裡奇好像也知道了什麽,兩人快步走過去跟尋天寶一起研究起來。
而楊幫辦,他只是一個向導,並不知道尋天寶一行人來苗王山的目的。
見尋天寶一行人停在沙桶界不願意往前走以後,楊幫辦又不好催促他們,但他一個人杵在原地也略顯尷尬。
於是,為了化解尷尬,他徑直走到我的身前,打量了我許久才問:“小子,我是不是認識你?”
我嘴角微微一揚,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那你是不是認識我?”楊幫辦換個方式問。
我冷笑一聲,依然不點頭也不搖頭。
“奇了怪了,我怎麽覺得你這麽眼熟?但卻不記得你叫什麽名字了!”楊幫辦嘀咕道。
我見楊幫辦認不出我了正合我意,所以也不主動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但我要是不把我的名字交代出來,楊幫辦鐵定是不會再讓我往前走的。
於是,我腦海裡忽然間閃現出一個念頭,對著不停犯嘀咕的楊幫辦道:“我叫老三,是陳默的同學。我們倆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這麽說你也是外地人?”楊幫辦問。
我點了點頭。
楊幫辦不高興了,他衝著回去的路大聲嚷嚷道:“陳默這瓜娃子也真夠賤的,他明明自己帶了外地人來西王村,卻回去舉報我?看我回去不弄死他!”
但他又好像不想得罪我,說完這話後立刻對著我一臉佯笑地小聲道:“老三兄弟,你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這裡的門道。這地方咱們不能久待。”
“那咱們為何還要留在這裡?”我故作不解地問。
“還不是因為他們?”楊幫辦向我示意了一下尋天寶等人,然後道,“要不是因為他們給了十塊大洋,老子才不願意帶他們來苗王山。你可不知道,這苗王山邪乎著呢?不久前就發生了一件邪乎的事,咱們村一個老太太死了,隔壁村一個中年壯漢瘋了,還有個……唉,不說了!”
我聽後心裡面一驚,楊幫辦說的話似乎跟我奶奶和陳玄道有關系,正想開口細問,卻聽得尋天寶抬起頭對著楊幫辦喊道:“楊兄,咱們走吧!”
“好嘞!”楊幫辦哈著腰,一臉諂媚地點了點頭。然後湊過來對著我小聲道,“老三兄弟。我剛才說的這些,你也不用害怕,這地方雖然邪乎,但我打小就在林子裡長大的。你只要跟著我,包你能安全從山裡走出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走到燕子的前面,領著眾人一行人繼續往沙桶界的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