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我告訴你！”阿道夫看到馬寧澤注意到伊莎的傷，語氣也突然嚴肅起來，“要不是伊莎有足夠的理論知識打底，要不是她足夠的堅韌……”

　　“甚至如果不是她平衡感足夠好……”

　　“她在救你的時候，踩歪一步，摔倒了，你今天就看到的是毀容的她了！”說到這裡，阿道夫也生氣了。

　　“你甚至可能看不到她了！”

　　“你這混帳東西！怎麽那麽軸！”

　　“……”馬寧澤看著偷偷露著指縫看著他的伊莎，最終長歎一口氣。

　　這一刻，馬寧澤也覺得自己很渣，渣的徹底。

　　“小子，我不知道你的夢想是什麽。”一旁的阿道夫醫生說道，“但，如果你說，你不能給誰承諾，難道這世界上，有誰就能給任何人，什麽可靠的承諾嗎?”

　　阿道夫說道:“在這個戰爭的年代，沒有誰就敢說，未來能如何如何。”

　　“你說你怕自己傷害她，難道別人就不會傷害她了嗎?”阿道夫嚴肅的質問。

　　“……”馬寧澤被問得無地自容，到幾乎無話可以反駁。

　　“既然你說，你要走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那麽光憑你一人，想必是走不出來的吧?”阿道夫平靜的問，“那麽，如果你都不能保證自己的未來是否光明，你憑什麽能向那些跟隨你的人們保證，未來同樣光明呢?”

　　馬寧澤長久的愣在那裡。

　　“孩子，我感覺到，你是一個很有志向的人。”阿道夫歎息，“但，過於著眼未來，反而會忘記當下。”

　　“不要忽視，當下那些……在乎你的人。”阿道夫意有所指。

　　馬寧澤再次看向伊莎，卻看見伊莎再次轉過頭去，但依舊豎著耳朵聽著。

　　馬寧澤注意到，她那剪掉了一頭長直，微卷的短發，讓她顯得更加精幹了。

　　“……學……不，伊莎·米哈·伊琳娜……”馬寧澤呼喚了一聲伊莎的全名。

　　伊莎僵硬的轉過身，她的小臉紅撲撲的。

　　“什……什麽事……”她小聲的問道。

　　“雖然這個時候……好像不太合適……”馬寧澤掙扎的坐起來，把背靠在牆上。

　　“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嗎?”馬寧澤咽了一口唾沫。

　　“喜……喜歡……”伊莎小聲的回到。

　　“那……我……有這個榮幸……能邀請你……做我的……女朋友……嗎?”一向能說會道的馬寧澤，破天荒的開始尷尬起來。

　　此時的伊莎，臉紅得像紅富士一般，但她已經淚流滿面:

　　“我願意……”

　　她說的很小聲。

　　“……”馬寧澤沒聽清楚，“抱歉……你說的是……”

　　“我願意！！”伊莎緊閉著眼睛，大喊出聲。隨後馬上趴在床上，把頭埋到枕頭底下。

　　“噗嗤！”阿道夫在一旁早就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很好！”

　　“……醫生，您策劃了很久了吧?”把事情說開了，馬寧澤反而放下了重擔，斜眼看著阿道夫。

　　“是啊！我老早就像看看你小子不爽了。”阿道夫怒道，“你還真能折騰！驕傲的好像一隻公雞！哼，調整者能做的事情，我也要做！什麽我要站在別人的角度思考問題……”

　　馬寧澤捂臉，賽伊和托爾……賣的真徹底。

　　“你這家夥！把我學生的魂都勾走了……”

　　“老師！！”伊莎的聲音從枕頭下傳來。

　　“啊，抱歉……”阿道夫先是對伊莎道歉，隨後看著馬寧澤搖搖頭，“總之，你小子別一副把別人不當人的模樣！”

　　“哈！你以為這世界上就你一個人是好人嗎！”說道這裡，阿道夫反而氣笑了，“就你關心人家強襲的駕駛?就你關心人家的歌姬?就你最想保護大家?就你最有正義感?我們就都是冷血動物?我們就都是不知好歹的人?”

　　馬寧澤聽到這話，一向從不害臊的他也有點……

　　“哼！我的學生天天在我耳邊叨逼叨:啊！我學長會彈琴……啊！學長生病了……啊！學長好帥……”

　　“老師！！！”伊莎埋在枕頭裡的腦袋不斷的揉。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們先聊。”阿道夫怪笑一聲

　　搞怪的阿道夫走後，就剩下馬寧澤和伊莎在房間裡。

　　兩人現在都是不能自由行動的人，但此時的醫務室裡，除了尷尬，還有……溫馨。

　　“那個……”馬寧澤看著趴著的伊莎，張了張嘴。

　　“什麽事?學長！”伊莎馬上抬起頭。

　　“……你怎麽那麽傻?”馬寧澤歎氣道，“大天使號上……又不是沒有防護服。”

　　“額……”伊莎再次臉紅了一下，“防護服在收納間……我怕……來不及……”

　　“學長……”她望著馬寧澤，“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呃……”馬寧澤沉默了一下，“你現在……可以不用喊我學長了……”

　　伊莎一愣，隨後臉又紅了。

　　“寧……寧澤。”伊莎小聲的喊道。

　　“哎！”馬寧澤回應。

　　“寧澤！”伊莎再次喊了一聲。

　　“我在，伊莎。”馬寧澤再次回應。

　　“寧……”

　　“我覺得你們可以等身體好了，回臥室再玩這個喊名字的遊戲。”阿道夫的腦袋，嬉皮笑臉的從門外探進來。

　　“老師！！！！！！”伊莎抄起枕頭就扔了出去。

　　等阿道夫怪笑著退出房間之後，馬寧澤和伊莎對視一眼，隨後哈哈大笑。

　　過往伊莎的矜持，和馬寧澤的些許防備，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寧澤……”伊莎望著馬寧澤，“你真好。”

　　“你才好，我……沒你想的那麽好。”馬寧澤笑了一聲。

　　伊莎再次躺下，她清澈透亮的眼睛繼續望著馬寧澤。

　　“……我臉上有東西嗎?”馬寧澤摸了摸臉。

　　“沒……”伊莎滿足的看著馬寧澤，隨後緩緩閉上眼睛。

　　不多時， 傳來了她平穩的呼吸聲。

　　馬寧澤看著伊莎的腿，還有她的左手……

　　“長官?”這時，小離從一旁的屏幕裡冒出來，高興的看著馬寧澤，“恭喜！”

　　“……”馬寧澤翻翻白眼，“你別被發現了……小艾呢?”

　　“小艾姐好像有點不高興。”小離噘著嘴，“她說:長官肯定被……”

　　“小離！”小艾突然出現在屏幕裡，捂著小離的嘴巴。

　　“……”馬寧澤看著兩個人工智能打鬧，頓時感覺，人生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長官，要我說，您其實挺優秀的啊！”小離推開小艾，對馬寧澤說道，“我覺得，這艘船上，沒有比你優秀的人了。”

　　“……我其實，沒有你說的那麽光明偉大。”馬寧澤看了一眼熟睡的伊莎，搖搖頭說，

　　“第一，我不聰明，做事比較軸，喜歡自我感動，沒有顧忌別人……”

　　“第二，我很傻，我明知道我的事業需要所有人的幫助……但我對一些人就是喜歡不起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見過自己的醜惡……”

　　“曾有那麽一個瞬間，我窺視過自己內心的黑暗。”馬寧澤落寂的說，“那種肮髒和齷齪，讓我難以忍受。”

　　“長官，您是說，您‘把他人當做手段’這種行為嗎?”小艾問道。

　　“不。”馬寧澤說道，“我討厭的不是‘把他人當做手段’。”

　　“我討厭的是‘把他人當做純粹的手段’。”

　　“這兩者之間，是有很大的差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