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拿出之前買的地圖,想要從地圖裡面找到馬蘭克山丘的地點。最後在地圖的靠左的地方找到了馬蘭克山丘,距離首都耶特蘭斯有一定的距離,至少比離家那邊遠。不過好的是如果稍微繞繞路,可以和蕾艾茉娜回一趟家看看凱琳和麥爾。
既然這麽遠,那當然是要租一輛馬車去了。
“小姐,我們要租一輛馬車。”
“很遠?”
“比回家要遠。不過可以回一趟家,小姐您想回去麽?”
“不想。”
“我覺得夫人會特別想看到您,要不回一趟?”
“好吧。”
在城門附近的社區裡面,莉莉絲找到了出租馬車的馬廄,價格並不便宜,一天要五十銅幣。來回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話是需要十二天左右的時間。
“您好,有人在嗎?”莉莉絲對著馬廄旁邊的小棚子裡面喊著,在馬廄後面的地方走出一個瘦瘦的,滿臉是胡子的馬廄管理員。
用手擦了擦手上面的泥漬看向莉莉絲。
“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
“一輛馬車。”
“去馬廄裡找我兒子,他會給你安排的。還有,要在這裡支付馬匹死亡失蹤和馬車損壞的押金,一共四金幣,等你把馬匹和車完好無損還回來再取走押金。”
“這……我們沒那麽多錢。”
“沒那麽多錢學人坐什麽馬車?一邊去,別擋著我做生意。”
“……”
“莉莉絲姐姐?”
原本垂頭喪氣的莉莉絲聽到馬廄那邊有人喊自己。是村子裡面的賣麵包的馬蘭的女兒,希梅斯?沃克。
她坐在馬拉著的運貨板車裡面,駕駛著馬車的則是她的男友,塞納爾?博德。
“希梅斯!你怎麽在這裡?”
莉莉絲走到剛剛出馬廄的運貨馬車旁邊。她希望希梅斯能夠帶上自己和蕾艾茉娜回去。
“我和塞納爾來這裡拿定做的結婚戒指。”
“你們兩個訂婚了?”
“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話說莉莉絲姐姐,你跟愛倫娜在這裡做什麽?你們還沒有去帕涅斯蘭學院?”
“來到這裡的時候帕涅斯蘭學院學院招新的時間剛好過了,我們得在這裡等一年才能參加帕涅斯蘭學院的招新。”
“怎麽不回去?”
“愛倫娜說想在這裡體驗一下生活。”
“這裡的生活成本可不低。”
“不過沒關系,我們當上了冒險者,生活費不是問題。希梅斯?”
“什麽?”
“你們可以載我們回去村子裡嗎?”
“當然可以,快上來吧。我們或許可以趕在晚飯之前到博斯鎮。”
“好。愛倫娜,快上馬車。”
“哦。”
“坐好了沒有?莉莉絲姐姐?”
塞納爾回頭看了眼坐在板車後面躺在蓬松稻草堆裡面的莉莉絲和蕾艾茉娜。
“坐好了,塞納爾,你可以出發了。”
馬匹在塞納爾手中韁繩的慢慢親拍下往城門外面緩步走去。
“時間過得真快呢,你們兩個居然訂婚了。想起來第一次碰到你們兩個的時候還是在麵包店裡面,兩個小小隻的坐在那裡喝紅茶。”
“十多年莉莉絲姐姐也沒怎麽變,還是和以前一樣。莉莉絲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保養秘訣啊?如果有的話可得告訴我,我記得生完孩子之後女人很快就會變老的。”
“沒有保養秘訣,
平時照顧愛倫娜也沒時間保養。” “就像精靈一樣。”
“是……就像精靈一樣。”
“不過我第一次看見精靈也只是在那次帝國商會在廣場上面舉辦的活動裡面。”
“是……是嗎?”
“精靈明明那麽漂亮卻只能關在籠子裡面,帝國的人還真不會憐香惜玉。話說莉莉絲姐姐,你暈車嗎?”
“啊?沒有,只是今早吃了點昨晚剩下的燉菜,肚子不是很舒服。不過過一會就好了。”
莉莉絲害怕自己精靈的身份被發現,如果被發現的話一切都要洗牌了。自己認識的鄰裡關系,難得交到的人類朋友。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自己是人類的身份裡。
“這樣啊……”
希梅斯看向坐在一旁看風景的蕾艾茉娜,想開口和她說一點什麽,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她和蕾艾茉娜並不熟,不愛說話,不愛交際,只是一天到晚都在莉莉絲旁邊。
一個紅頭髮的異類。
坐在後面的運貨馬車上面,三個人沒有再說話,各自看著路邊的風景,想象著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
在第四天的時候,載著蕾艾茉娜和莉莉絲馬車的來到了那個屠宰之地,那個血腥的絞肉場。這條路上的行人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密度,就是道路兩旁巡邏的騎兵隊出現幾率變大的。
以前一趟來回可能隻碰到三四次,這次碰到了接近十五次。王國對於這件事特被重視,如果沒有貿易的話地方的貨物就不能流通,經濟也很難發展起來。
蕾艾茉娜趴在馬車上面看著道路上面已經發黑了的血跡。看看自己之前剛找回力量的傑作。
“愛倫娜,你在看什麽呢?”
“看地上面的血。”
“這是那把神罰之劍屠殺留下的殘跡。莉莉絲姐姐你們也應該聽說過吧?”
“嗯。”
“知道這件事之後,凱琳阿姨整個人都瘦了好多,到處找人打聽你們的消息。我也以為你們死在神罰之劍的懲罰裡面了,你們兩個能夠回去村子裡面,凱琳阿姨他們肯定會很開心。”
“是,我也想見一下他們兩個。不過神罰之劍又是什麽稱呼?”
“王國現在的稅收是以前的六倍,村子裡面的人都不好過,每年要收走四分之一的東西。大家都認為這是對薩西斯?福萊曼尼三世的懲罰,是對他不愛護人民的懲罰。”
“那也不對啊,如果非要是神罰的話為什麽要在路上面懲罰路人?不是應該直接去王宮裡面直接把國王殺掉。”
“不知道,我們這種凡人可揣測不出神明的意願。”
(很難猜?)
莉莉絲看了一眼靠著自己肩膀睡覺的蕾艾茉娜。
(真的很難猜?神明也像一個孩子一樣被點心俘虜。)
“神明有時候很單純,或許祂們只是有點不開心,或者心情好了會殺點凡人吧。”
“那還叫神明?”
“你們兩個小時候不是喜歡在樹根旁邊折磨螞蟻嗎?在那裡倒水,用手擋住他們的去路,用手指碾死螞蟻。神明的心態或許跟你們一樣。”
“我們真的好脆弱,要被國王壓榨還要因為國王的不義承受神明的怒火。”
知道答案的莉莉絲心裡面嘲笑著希梅斯,可卻又為自己這種沒有能力反抗神明的凡人而感到可悲。
……
在此之後第二天的下午,塞納爾駕駛的馬車終於把蕾艾茉娜帶回到了她從小長大的村子裡面。村子裡面看到了原本在流言裡面死去了的蕾艾茉娜,那血紅色的頭髮和殷紅的眼睛在這裡沒有人不認識。
是艾修斯夫婦剩下的異種,傳聞有著極好的魔法天賦。
“再見啦,莉莉絲姐姐。我們明天就結婚了,你一定要來。”
“知道了。走吧,愛倫娜,我們回家。”
蕾艾茉娜走到家小小的花園裡面,花盆裡的雜草沒有及時清理已經有了腳腕那麽高。盆裡面植物的葉子也因沒有及時澆水有些枯黃。
敲了敲熟悉的木門。
“我回來了。”
屋子裡面沒有人回應。
“我回來啦!”
蕾艾茉娜把自己的聲音稍微放大了點,可屋內還是沒有人回應。按照這個時間點來說,凱琳和麥爾早就完成了農場的工作回來才對。
莉莉絲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從中拿出家裡面的鑰匙,插進鎖孔把門打開。
屋子裡面沒有點油燈,漆黑一片。莉莉絲找到家裡的火柴把油燈點著,屋子裡面也稍微明亮了一點。
“有人嗎?”
“是愛倫娜?”
麥爾從二樓下來走了下來。
“是。”
“愛倫娜,你終於回來了。你快點上樓讓你媽媽看看你。她自從聽說神罰之劍的出現與你出行的時間差不多後就一直沒有心思吃飯,而且精神也很不好。”
“小姐,你快上去看看夫人。”
“知道了。”
“愛倫娜,你不要油燈?”
“不要。”
蕾艾茉娜走到二樓,進入凱琳和麥爾兩人的房間裡面。房間漆黑一片,油燈也沒有點。借著外面路燈天空的一點點亮光,蕾艾茉娜看到躺在床上面的凱琳。
“麥爾?是誰在下面?”
“剛才是我在下面。”
“愛倫娜?!是你嗎?”
“是。”
“快點過來讓媽媽看看。快點把燈點上。”
自從知道神罰之劍之後,凱琳每天基本隻喝一點點粥。身體也越來越虛弱,到了最後只能躺在床上面等著蕾艾茉娜的消息。
盡管虛弱無比,但凱琳還是比蕾艾茉娜更快的摸到了放在床頭櫃上面的火柴,摘下油燈燈罩把燈芯點著。
昏黃的燈光照在蕾艾茉娜的臉上,透過她殷紅的瞳孔讓其眼睛看起來像是紅寶石鑲在大理石一樣。
凱琳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女兒,眼淚從眼角裡流出,一把抱住了剛蹲在木板上準備拿火柴點燈的蕾艾茉娜。
“愛倫娜,媽媽想死你了!”
凱琳的眼淚沿著臉頰流到蕾艾茉娜猩紅的頭髮上。這抱著的力道蕾艾茉娜覺得要不是自己有【肉體強化】真的會被弄得喘不過氣的。
“媽媽還以為你死在神罰之劍裡了。你爸爸呢?”
“應該跟莉莉絲在下面,我喊他們上來?”
凱琳終於從見到女兒的喜悅裡面冷靜下來,松開懷裡面的抱著的蕾艾茉娜。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與蕾艾茉娜四目對視。
“不,愛倫娜你扶媽媽下去,我肚子有一點餓,媽媽已經好久沒吃東西了。”
“哦。”
蕾艾茉娜握住凱琳的手臂,把她攙扶起來走下樓梯。即使是凱琳,蕾艾茉娜也不想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的後背上,就算是手臂搭著也不行。
走到樓梯的時候就已經聞到了廚房裡面飄出來的肉香味和烤奶油曲奇的味道。蕾艾茉娜扶著凱琳坐在餐桌旁邊的木桌上。
聽到妻子下樓的聲音,原本還在烹調燉肉的麥爾把頭探出來看著坐在餐桌旁的凱琳。
“親愛的,你終於好了?是因為看到愛倫娜回來才好的吧?”
“是。我現在餓了,你快點把菜做好端出來。”
莉莉絲從廚房裡面用杓子舀了一碗牛肉湯端出來放在凱琳的面前。聞著食物的香氣,幾天沒吃飯的凱琳把肉湯一飲而盡。
“看來莉莉絲也完好無損,真好。”
“我為什麽完好無損?”
“我還以為你們死在神罰之劍裡面了。”
“噗呲……”莉莉絲捂著嘴巴笑了起來。“夫人,您覺得我們這個世界最接近神的是哪位?”
“愛倫娜?”
“那您覺得那把劍會是誰?”
“是愛倫娜?”
“猜對了!”
“真是我女兒?”
“嗯。”
莉莉絲坐在餐桌旁邊給凱琳說著在路上面怎麽遭遇劫匪, 蕾艾茉娜如何在路上復活最後把周圍的生靈全部屠殺掉的事情。
凱琳一臉驚訝的看著坐在旁邊的蕾艾茉娜。她曾聽說過神罰之劍造成的傷亡很多,而且死相都很慘。
”夫人,還請不要到處講這件事。不然到時候我們在學院裡面會很麻煩。”
“這個我當然知道,你們兩個能多點回來看看就好。愛倫娜被帕涅斯蘭學院錄取了麽?”
“沒,我們當時過去的時候已經結束了,得明年才能繼續,所以我和小姐去當冒險者了。這次回家也只是路過而已。我們等明天參加希梅斯和塞納爾的婚禮之後我們就去馬蘭克山丘清理那邊強盜了。”
“哦,不過小心一點。”
“有現在的小姐在應該不是什麽問題。”
“也是,不過愛倫娜,你能不能不殺那麽多無辜的人呢?就好像那時候被綁架的路人和那隊路過的騎兵?”
“為什麽要停下?他們會覺得我是魔物,然後我也開心。”
“唔……你能回來就好。”
這時候麥爾從廚房裡面端出來已經燉好的牛肉和烤爐裡面烤好的麵包。另外還有一些今天找上采摘的紫甘藍鹽水沙拉。
“親愛的餓了吧?你們兩個小姑娘也餓了吧?快點吃吧。吃完還有莉莉絲做的點心。”
“嗯!”
(還是在家裡面好。)
雖然家裡面做的東西沒有酒館裡面的好吃,但卻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但蕾艾茉娜喜歡呆在這樣的氛圍裡面。
至於為什麽,她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