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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小的雨滴逐漸匯聚,方才晴好的陽光此刻也變得昏暗起來。
時間就像被撥快了一樣,遠處的天穹逐漸變得漆黑,日月交替,正是黃昏的光景,天空被切割成為兩塊,暮色與黑夜逐漸混合。
街巷邊的路燈與霓虹招牌也隨之亮了起來。
燈光,在雨幕的折射下,呈現出一種琥珀色的質感。
科幻,而又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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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緩緩上升,很快,整座城市,就被籠罩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幕之中,而以整座城市為圓心,一束白色的亮光閃過,直插天際。
隨即,更多的白光顯現,聚集在一起,蒼穹之頂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球形的白色的繭。
一道電光閃過,巨大的白繭表面被劃出數道如同裂地般縱橫交錯的深壑,這些深壑,將整個白色的繭,分割成為七個不同的部分。
電光過後,那些深壑之中,竟閃爍起了銀色的光芒,原來那些裂痕之中,布滿了繁複的陣紋。
猶如呼吸一般,一明一滅。
最終,在七次明滅之後,一枚巨大的黑色羽毛筆式樣的徽記,出現在了白繭的表面。
這枚巨大的白繭,居然是由阿納海姆公司所創造的?
白繭完全成型後,陣紋再次閃爍,表面掀起了無數的細絲,向著天穹迸發。
隨著細絲的深入,整個蒼穹都被點亮,緊接著,無數巨大的天柱,受白繭絲線的牽引,緩緩的從天穹之上開始下墜。
這些巨大柱子的表面,都電鍍上了類似艾晴在十一區擊殺的那隻甲蟲表面的偏光塗層,只有在特定的光線角度下,才能隱約看到這些柱子的模樣。
這些柱子古樸而神秘,仿佛亙古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一般。
它們以整座城市的邊緣為界,就像是巨大的地樁,一根接著一根,緩慢的扣入了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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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開始了,【流繭】也出現了,現在你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說話的,是之前在輕軌邊上那套合租房陽台上下棋的白發少年,此時他還是身著那極具十一區古風的大氅加羽織。
不過,與之前不一樣的是,今天,他攜帶了武器。
兩柄與他身高差不多長度的刀鞘,被收納在一旁的刀架上。
雖然少年還是一副慵懶的樣子,但今天,整個人卻散發這一股冰冷銳利的殺意。
“如此規模的【流繭】,這麽龐大的魂晶損耗,希望真的如你所說一樣,這枚【流繭】中所隱藏的,是和【那位大人】有關的。”
眼鏡男今天身著一套標準的黑西服,雖然剪裁的很得體,但整個人卻顯得更加社畜了...
“放心吧,既然能構築這種規模的【流繭】,那就不會是那些騙魂晶的小子乾的,不管包裹在這【流繭】內的,是確定的真相,還是偽造的過去,亦或是虛妄的未來,只要能夠找到那位大人的殘跡,哪怕是一星半點的靈魂碎片,那麽這一次就賺大發了,不是麽。”
少年著重加強了‘真相’,‘過去’,‘未來’這三個詞語,但是整句句子。依舊晦澀難懂,充滿了謎語,他說完這些,淺勾起嘴角,微笑著起身,來到了‘窗前’,意味深長的俯視著窗外的景色。
古樸的界柱正有條不紊的墜向海港城,原來白發少年和眼鏡男此刻,正身處白色巨繭之中。
並且,是身處刻痕切割出的,七個區域之中,那最大的那一部分裡。
“數百年來,我們遍尋三界,都沒能找到與‘他’相關的隻字片語,半分鱗爪,哪怕是零星的記憶殘片都不曾獲取,上面早就對‘他’的存在本身,產生了懷疑,我也查了一下這個突然出現的委托任務...”
西裝男推了推眼鏡,言語之間,對於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還是持懷疑否定的態度。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白發少年就揚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必理會那些半截身子已經埋進土裡的老東西,他們還不明白,所謂的存在,不僅僅是留下痕跡這麽初級的判定。這個世界,遠沒有他們想的這麽無聊。”
少年說著,繼續抬手,扶著自己的眼眶,他那雙黑色的眼眸,此刻竟然變成了銀色,宛若一圈流銀。
流光不停的轉動,映射在他眼眸之中的,是一副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場景。
林立縱橫的摩天巨廈與荒無人煙的荒原,光芒萬丈的白晝與不見五指的漆黑,恣肆咆哮的狂風與靜謐柔和的晴空,無數彼此對立的存在,此刻在少年的眼中,竟互相疊加在了一起。
他竟然能在這個世界中,親眼看到時間軸的本體。
實質的,流動的時間。
“所謂的時間線, 並不是那些老不死蠢貨理解的一條確定的直線,每一個交錯的分支,都能確定一條唯一的時間軸線,時光通過這些軸線流轉,又會發展出唯一確定的未來,只是,這些軸線,並不完全是平行的,他們彼此糾纏,互相疊加,所以‘他’,可以存在在於每個‘確定’的現在之中,也可以存在於被偽造的‘過去’裡,甚至有可能存活在‘虛妄’的未來之中,說起來,有點像凡人經常說的那隻薛定諤的貓吧,只有親自斬斷這些不斷疊加的時間軸,才能確定‘他’的存在。”
少年伸出另外一隻手,凌空虛握,刀架上被收納的長刀,應聲出鞘,來到了他的身畔。
兩柄長刀移動的軌跡十分詭異,在它們的四周,散發著一股獨特的空間波動。
“哪怕他隻存在於一個人的記憶之中,那就一定有,與這份記憶相對應的時間軸線,縱使這份記憶本身,就是虛假的。但只要斬斷那條時間軸線,就能把藏在裡面的‘他’給找到了。這也是你願意跟我對賭的原因,不是麽。”
少年說著,整個人的氣勢不斷攀升,甚至連他四周的空間都發生了輕微的扭曲。
似乎是在抵擋這股滔天的殺意。
“而且,我也很想試一試,傳說之中最強的劍士,一刀可以斬斷三界世界軸的無上劍尊,與我這兩把不成器的,可以斬斷時間軸線的刀,究竟誰的刀,會更強一點。”
少年說著,整個人的氣勢飆升到了極致,他的眼眸銀圈,也運轉到了極致,他俯視著腳下的海港城,想要看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