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獵魔人疑惑地轉身,對方穿著一件黑色的鬥篷,兜帽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全貌。
“先生難道感覺不到嗎?雖然叫是叫自由港灣,但這座城市的人被分成了三六九等,哪有自由可言?我們自由之風要做的,就是還諾威格瑞自由!”
鬥篷男似乎對自己描繪的設想非常陶醉。
“有計劃嗎?”
“我們的計劃……”鬥篷男說著,湊了過來,一臉神秘地說道,“是秘密。”
“衛兵!!這裡有……”
韋爾恩懶得廢話,直接呼叫衛兵。
但獵魔人剛開口叫嚷,就被那鬥篷男一把捂住嘴巴,周圍景物飛快地閃動,再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某條下水道的排水口。
“你是來拜托我清理下水道的?那這個邀請方式我可不太喜歡。”
韋爾恩嘴上扯著閑話,但手早已按在了銀劍劍柄上。
雖然獵魔人不清楚自己是怎麽過來的,但很明顯,這不是普通人類所能做到,那個叫希裡的家夥除外。
“等等,我沒興趣和獵魔人打。”
那鬥篷男作勢要脫下鬥篷,可韋爾恩早已蓄勢待發,只聽“鏘”的一聲銀劍出鞘,兩枚銀之塵炸彈應聲飛出,要是雷索看到這一幕估計得氣死:老子給你留那麽多家底不是讓你這麽玩的!
但韋爾恩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根據對方的語氣,應該不是第一次跟獵魔人交手了,看樣子當初也只是稍稍落了下風,不然頭早就沒了。
這句話,讓韋爾恩將對方直接定在了強敵的擋位,再結合對方那詭異的傳送能力,先用銀之塵確認下類型為好。
銀粉炸了漫天,但鬥篷男只是冷冷地看著,並未表現出不適。
此刻韋爾恩也管不了那麽多,快步上前,銀劍刺出的軌跡可謂是左突右進,最後挑了一個刁鑽的角度攻向鬥篷男的腋下。
“哼!”
鬥篷男這一聲鼻音與其說是表達憤怒,倒更像是在說“我就知道是這樣。”
但獵魔人的銀劍被一隻漆黑的利爪擋下。
“讓我猜猜,諾威格瑞的魔物?”
既然對方有靈智,倒省了獵魔人猜來猜去的功夫。
“哼,別把我和那些下等生物相提並論。我再說一次我不想動手。”
“你說了可不算。”
韋爾恩的眼裡閃動起興奮的光,令他本就奇特的琥珀色豎瞳愈發明亮。
銀劍回退,宛如一條一擊即退的毒蛇。韋爾恩後撤兩步,扎穩馬步後雙手持劍,快速高舉過頭頂,稍稍蓄勢後正面下劈。
鬥篷男舉起那隻黑爪,輕描淡寫地接住了獵魔人的全力劈砍。
“你的口氣比你的本事要大,你不該向我出手的!”
鬥篷男的聲音逐漸變得虛幻。
這次,韋爾恩看到了對方傳送的過程:鬥篷男的身軀化作兩股黑煙,黑煙移動速度極快,僅過了一次呼吸的功夫就在韋爾恩身後重聚。比起老巫嫗的能力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知道和那個女獵魔人相比如何。
但獵魔人此刻可沒閑工夫去想這些,連忙回身架劍格擋,鬥篷男的動作也很簡單,單單伸出一隻黑爪下壓,不閃不避直擊獵魔人手裡的銀劍,黑爪與銀劍的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相撞聲,接著,獵魔人手裡的銀劍就被震得脫手飛出,根本來不及做出多余反應。
鬥篷男好像還要開口,但卻被韋爾恩接下來的動作打斷。
獵魔人手腕一抖,一柄造型詭異的匕首上飛出,匕首幾乎是擦著鬥篷男的黑爪縫隙飛過,扎中了他的心臟。
韋爾恩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這樣就能解決對方,獵魔人沒有猶豫,從腰間抽出兩把新匕首,邁開步子朝著鬥篷男衝去,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真的有必要嗎?”
鬥篷男的語氣毫無波瀾,看也不看地就拔下胸口的匕首,黑色的血箭在那一瞬間激射而出,但很快傷口就不再往外滲血。
“呵,我覺得有。”韋爾恩話音剛落,此時他與對方的距離只有兩步的距離,而那只要命的黑爪卻朝著自己的腦袋飛速揮來。
獵魔人的腦袋即將被黑爪拍碎,韋爾恩這時主動低下重心,以滑鏟的形式躲過那致命的掃擊,獵魔人能清晰感到自己的頭髮少了一塊,頭上涼颼颼的。
而在獵魔人滑鏟經過鬥篷男身旁時,早已蓄勢的匕首輕松割開鬥篷,在鬥篷男的大腿上留下一道細長的劃痕。
“幼稚的想法。”
鬥篷男冷哼一聲,看都沒看腿上的傷,身形再次虛化,這回黑霧凝成一道濃鬱的黑煙,筆直朝獵魔人的腦袋射去。
黑煙破空所發出的“嗤嗤”聲被韋爾恩的獵魔感官所捕捉,還保持滑行的獵魔人強行側向翻滾,近乎是貼著黑煙完成的規避。
黑煙落在地面上,卻爆發出與其形象嚴重不符的巨大轟鳴聲,炸起漫天塵土。
過了會兒,煙塵散盡,下水道旁的地上多出了一個約有半米的深坑,那鬥篷男站在深坑中央,兜帽上的黑霧緩緩散去,露出其本來的面目,男人長出一口氣,然後開始拚命咳嗽:
“咳咳咳,好多灰。”
男人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般,挺直了腰板,拿著化作黑爪的右臂不停摸索著下巴:
“有趣的小家夥,可惜實力不行。嗯,沒有吸納的價值。”
說完這話,男人一甩鬥篷,化成黑煙湧入旁邊的下水道。
這處下水道出水口恢復了往日的寧靜,隻多出一柄銀劍在河岸閃著光。
……
“咳咳咳,老師,我快不行了,我臨死前……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說吧,弄丟什麽東西了?”
“呃,我感覺,我已經沒救了……”
“好了好了,不揍你就是了,你也一把年紀了,還揍也不像話。”
雷索雙手環抱胸前,淡淡地看著那在地上滾來滾去的韋爾恩。
聞言,韋爾恩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老實交代:
“好嘞!其實,我把銀劍弄丟了。”
“什麽?!”
雷索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韋爾恩肩上,把他抽得原地轉了幾圈。
“說好的不揍呢!”
“那說好的劍是獵魔人的命呢?你就是這麽弄丟自己的命的?”
“其實……也不算丟,我知道它在哪。”
“那你愣著幹嘛,去拿。”
“我不敢去……”
“你小子真行,遇到林中夫人說上就上,現在撿個銀劍畏畏縮縮,那邊有什麽魔物那麽可怕啊?怪事,我在這諾城兩個月了一個委托沒接到,你出去逛一圈就遇到了。 ”
“那個,說實在的,我不知道。”
“什麽?我問你,你是誰?”
“韋爾恩。”
韋爾恩老實回答,他不知道為什麽雷索會這麽問。
“我是問你的職業。”
“獵魔人啊。”
“獵魔人不知道面對的魔物是啥,這合理嗎?”
“不合理。”
“那你倒是說啊。”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類人生物,會黑魔法,本體的手有漆黑的爪子,跟你讓我記得那些完全對不上啊。”
“等會,”雷索的眼瞼抽了抽,問道,“你說的那個家夥,是不是能說人話,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對對。”
“也會化成黑霧來移動?”
“哎,你怎麽知道?老師,那不會真是諾威格瑞的魔物吧?”
韋爾恩看著雷索的臉一點點黑下去,這位蛇派的最年長者如今眉頭緊鎖,思索半天憋出一句:
“我們該走了。”
“啊,拿個劍就不用您老人家出馬了吧,您這大塊頭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的。”
“我的意思是,該離開諾威格瑞了。”
“不先去拿劍嗎?我都想好辦法了:老師您不是說許多獵魔人都在這裡嗎?我去找幾個一起去,遇到那頭魔物就宰了,然後平分賞金,不就得了?”
“那不是獵魔人能處理的魔物。就算能,也和我們沒關系。”
“為什麽?除魔不是我們的本職嗎?”
“因為那頭怪物,是高等吸血鬼。”